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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宗天台地产人物,争不过他假冒之货。”
莫谷原也对小张老板作为不耻,便用心道:“多时我也想来,如何真反争不过假,今略有所悟。虽道医药不分家,实则有差,人患疾病,先寻郎中,然后依方购药,其间关键在医不在药。”
沙仁点头道:“确实如此,然则现今小张医药俱全,如何胜他?”
莫谷道:“城中不设药房之医馆与游方郎中甚多,他有医你有药,岂不能合力。”
沙仁道:“妙也,这便宴请这些郎中,分之以利,事无不成。敢请师兄屈尊居中运筹。”
莫谷却摇头:“我一时心下迷蒙,不知何去何从。”
二十三、南北
孙先生此刻正在钱塘酒楼,召集得多人议事。自左而右,乃是同师学弟徐先生、莫谷、金三、孙四、张十八、宋九等。
金三、孙四、张十八皆是关中百药门弟子。
孙四更是掌门孙氏子弟,笑道:“有幸在江南结识孙先生,真正有缘。”
孙先生也道:“四弟客气,你我远隔南北,居然是同宗,既已合谱,便是亲兄弟了。”
金三张十八笑道:“正是正是。”
孙先生便道:“今日小聚,一为百药门孙四、张十八兄弟接风,二来商议平安堂开业事宜。”
金三道:“孙先生运筹帷幄,自是旗开得胜,金三只管马前效力。”
孙先生笑道:“金三入行多年,在河南一带小有名气,乃是一员虎将。”
徐先生向金三道:“晚生初入药行,还须多多指点。”
孙先生便道:“今得徐州张老板信任,在杭州城筹措平安堂分号,还算顺利。如今地址选就,江浙这一带的地产药材已由莫谷备齐,只等四弟的北方药材到来。”
孙四道:“两日便到。”
孙先生道:“只我需要常去徐州。我不在时,此间便由徐先生做掌柜,主理帐务,金三为柜台主事,莫谷为药库主事,你二人一是百药门高足,一为百草门高足,正可相互协作。”
金三点头称是,心中却道:“我关中百药门乃药王孙思邈所创,两百年来弟子遍及天下,你区区一个浙东的百草门,居然与我并立。”
孙先生道:“莫谷曾随我数月,又得苏州唐掌柜提点,多少习得运筹之术,我不在时,有须运筹之处我便安排由他负责,徐先生你尽可与他商量。”
徐先生记下了。
孙先生道:“这数月,小张老板生意渐渐是不行了,杭州城便成了赵五独霸的局面。我平安堂欲要立足杭州,便要仗北药优势,与赵五冲突是必然的。”
金三不屑道:“赵五此人不过其父曾在百药门学艺,他最多不过算作外弟子而已,却在此借着我百药门的威名兴风作浪,叫我等这些真正弟子怎看的过?孙张两位师兄在徐州扬州一带药市也是声名赫赫,此番有二人相助,孙先生运筹,定然挫败赵五。”
孙先生点头,见莫谷一言不出,便道:“莫谷有何意见。”
莫谷道:“孙先生运筹自然是不错的。只赵五在此间根基深厚,要扳倒他也非易事,这杭州有心与他做对者比比皆是,我想还是要与他人联合方好。”
金三哂笑道:“赵五所仗不过是北药货源,而今孙张两位师兄在货源上胜过他,便是釜底抽薪,何愁他不倒。”
孙先生道:“莫谷所言有些道理,只是做来甚难。杭州小药店分散林立,市口好些,也与赵五合作,其余皆是乌合,与他等联手难于组织,只怕得不偿失。”
众人便一致附和。
金三道:“如何不是。赵五霸市,就生意人而言,能得大利,并无错处。我等挫败赵五,一般要垄断北药,如今若向那些小店让利,将来如何收拾?”
莫谷摇头道:“此乃项羽代秦之术,恐非长久。”
孙先生点头道:“想不到莫谷还知古事。”
金三道此话怎讲,徐先生讲与他听。秦始皇南巡,项羽当时年少,望见皇帝威风便道可以取而代之。而刘邦在咸阳望见秦皇帝,却道大丈夫当如此也。
金三道:“这有何不同?”
孙先生道:“项羽行得是霸道,刘邦行得是王道。霸道以力行法,王道以权术行德。”
金三道:“关我等甚事。”
孙先生道:“赵五霸市,不但杭州各药店不满,经营北药的商贾也不满,所以我平安堂一开张,南北荟萃,便破他垄断。只一旦我等胜后,再垄断市场,只怕将来众人又会群起而攻平安堂。”
金三笑道:“如此多虑了,江北药材大半在我百药门众弟子手中,赵五是外人,所以攻他。而我等皆同门,只需孙张两位师兄一声招呼,便无人敢来杭州坏事。”
孙先生、徐先生皆道:“如此便好。”
莫谷轻轻摇头。
孙先生道:“既得孙张二位支持,这运筹之间便要重新权衡。我原意以北药低价,不取利而只求人气,南药平价求利。而今却要重新安排,北药求全,南药让利,使人街头巷尾吆喝一月,还怕杭州不人人皆知?”
众人道:“英明。”
徐先生击掌道:“此番最佩服孙兄处,莫过于孙兄用得宋九一辆马车巡游杭州,一来吆喝满城,二来可载病人送来平安堂,如此一来赵五的郎中便只有依门眺望、望穿秋水了。”
孙先生颇有几分尴尬,只无人看出。
二十四、对策
又是钱塘酒楼,还是同一座头,只日子不同。
赵五邀集众安堂各店以及城中有自己郎中的各药店掌柜,便坐在当日孙先生坐的位置上。
入座之前,每人已先得五两银子,名为车马费,自然面色可亲。
赵五道:“徐州平安堂开到杭州,抢的不仅是我赵五的饭碗,也是各位掌柜的生意。赵五愿与众位共进退。”
众掌柜道:“赵老板但吩咐便是。”
赵五道:“那孙先生听闻是个善运筹的,不过诸位,我赵五却不怕。俗话道隔行如隔山,何况咱们这药行,没个三年五载连门皆摸不着。他在镇痛堂如何,不照样败走?”
众掌柜点头道:“如何不是,药行岂是谁想进便进得来的?”
赵五道:“俗话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别人既然开战了,咱们便不能不想对策。”
众掌柜道:“愿听赵老板高见。”
赵五笑道:“众位掌柜太过抬举,赵五便抛砖引玉了。首要之务便是要大家齐心协力,这却需要有些组织,我意下大家众掌柜不若成立一个商会,共进共退。”
众掌柜中众安堂各店是早无异议的。
只各小店有些犹豫,思前想后,以自身之力究竟难敌平安堂,有个商会,将来有事仲裁起来,多少还有个指望。
便有不少掌柜推举赵五作这会长,赵五坚不肯为道:“我本外乡人,怎好僭越?”
于是便推平安堂的老板为会长,只会长乃江浙巨商,在百业各行多有商号,平素里难得过问药行生意,这会长也差不多便是个挂名的。
赵五于是出任副会长。
一掌柜笑道:“赵老板新官上任,当须露两手与大家。”
赵五道:“好。敢问诸位,平安堂开张已有半月,众掌柜感受最深的却是哪些,有道是对症下药,找到病因便不难解决。”
一掌柜便道:“平安堂所卖的江浙地产居然比我等便宜,这不是欺负到门上了么?”
赵五笑道:“这也好办,原本这江浙地产多为小张掌控,于今他一时周转不济,各处山农药商便与他断了生意。众安堂各掌柜为其他同行计,从今起不再专卖‘天台仙药’。”
众掌柜鼓掌道:“如此大好。”
赵五道:“今后地产诸位可向镇痛堂小沙掌柜购取,小沙掌柜为表诚意,从此同样不挂‘天台仙药’招牌。”
果然沙仁也在场,立起身向众人行礼道:“小子年幼愚钝,幸得赵大哥指点,方晓得家有家法行有行规,不能为一己之私便不讲规矩。从此后,镇痛堂与众掌柜便听商会安排,至于地产,小子保证公道,至少比小张所供低一成。”
赵五便道:“难得小沙掌柜慷慨好义。”
一掌柜道:“只是那平安堂地产价委实太低,这一成也济不得事。”
赵五便笑道:“其实主顾大多只管一副药价几何,谁去管哪一味药价几何。平安堂只降地产价,不降北药,我偏偏要它北药无利可图。如今我有一计,凡在我等店中配药,随方附送北药一味。”
一掌柜道:“这配药便讲君臣佐使,一味多不得,这附送一味有何用?”
赵五笑道:“正因无用,人便感觉它贱。我偏在药方上标明平安堂该药三钱价值几何。主顾们难免会觉平安堂欺人。”
众人呼道:“大妙。”
赵五接着道:“我等外加招牌‘杭州本地店,真实地道货’。”
众掌柜道:“妙也。”“它外来药店,底细不明,主顾总有个顾忌。”
“这‘本地’二字,直指痛处。”
“如此便显得我店地产不降价是因为真实地道。”
“那岂不是平安堂的地产是假货么。”“哈哈。”
一掌柜道:“如今低价赵老板想出了对策。只那平安堂雇的一车,满城吆喝,果然有病家乘车去了,看病人虽不多,看热闹的却多,一时传为趣谈。这人心偏好猎奇,只怕便会有人慕名而去。”
赵五冷笑道:“平安堂选址确实交通便利,但总不能占尽杭州地利,他一辆车马能将杭州人全载了去?一时哗众取宠,不久人便厌淡。”
沙仁道:“赵大哥讲的断不错,病急乱投医,难不成人病了,便在路口张望平安堂的马车?”
众人哄然大笑。
赵五道:“所以请诸位掌柜放宽心,只需好好吩咐店中的郎中小厮,留心街头,果然有病家张望马车,不能拉进店来么?”
众掌柜笑道:“正是,正是。”
沙仁心中自有打算:“尔等各占一地,再上街拉主顾,我的那些游方郎中又如何办?”
果然平安堂看热闹的虽多,主顾却被赵五等截走十之八九。
只沙仁心中不爽。
二十五、书信
这日莫谷检视君娘来的书信。
第一封道:
莫兄回杭已半月有余,小弟无时不念,接书甚慰。知兄已入平安堂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