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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汉子道:“哪里来的少年,前来寻死,不晓得我天目二老的厉害。”
莫谷道:“赵六,这便是你打理的帮会!这二人是甚么人?”
赵六眼见形势,必然要撕破脸了,便阴笑道:“你不是本不想做帮主么?正好退位。这两位江湖朋友武功高强,小心伤了你。”
那二人本是赵六结识的黑道朋友,请来预备教授一段武功,看他二人展示功夫只比莫谷还强。
赵六一不做二不休,便干脆道:“二位收拾了他,便是帮中执法长老。”
七十六、执法
李路在杭州辞别狄大,便搭了巨蟹帮的船。
船工听闻是帮主的师兄弟,自称是“毒郎中”,要来做执法长老,莫说船钱不敢张口,连衣角也唯恐碰着,只问一句答一句,生怕得罪。
水中行船,又是逆流,自然缓慢。
李路不耐,一时兴起,要来摇橹。
船工只得由他,不想李路摇橹却是一把好手,不但平稳,更加快捷许多。
两名船工不由佩服不已。
李路笑道:“溪涧放排也做得,何况这平水。”
船工问道:“先生水下功夫如何?”
李路道:“深潭激流,抓鱼摸虾,便是从小做起。在水中起码好待的一两个时辰。”
其实李路水性不错,闭气也过不得一个时辰。只他性情与莫谷不同,莫谷要谦让处,李路偏要露头。
何况出来行走江湖,李路更加留几个心眼,决不使人窥得破绽。莫说水性不错,便是一个旱鸭子,李路也要如此做答。
船工更加佩服:“先生的功夫便是到漕帮也做得堂主了。”
李路嘿嘿笑道:“堂主比长老大么?”
那船工拍马屁拍到脚上,不敢吱声。
李路笑道:“只需用心,巨蟹帮早晚也可与漕帮平起平坐。”
那船工忙道:“正是正是。”
李路摇橹也摇得累了,便交与船工。
船工不禁犹豫,李路笑道:“无毒。”
方到村边,远远便见莫谷与天目二老斗的激烈。
赵六原以为天目二老便其中一人也胜过莫谷,哪知二人皆上如今也难分胜负。
莫谷拳路变来变去,二老一时窥不得门径,整个是遭遇之战。
众人只见莫谷如穿花蝴蝶,飘来飘去。二老拳掌刚猛,却击不到实处。
李路远远望见,水路却弯曲不已,急忙从船上跃向岸上,奔将过来。
那二老一时心神微分。莫谷一指点中其中一人穴道,背后掌风袭来,莫谷干脆回手一掌硬对了去。
蓬的一声,莫谷忽觉掌心刺痛,收掌一看,手心被刺破一个小洞,心知受了暗算。莫谷大怒,左掌尽全力挥去。
那汉子正得意中,不曾料得,登时被击出两丈远,动不得了。
莫谷盘膝坐下,见掌心已显黑色,嗅了嗅,取一颗药丸吞下,运功逼毒。
赵六瞅得便宜,抄一根木棍来砸莫谷。李路自后赶到,一脚踹在他腰眼上。
莫谷道:“你来了便好。”
李路过来检视莫谷伤口,笑道:“小小伎俩,难得着我毒郎中?”洒些药粉在伤口上助莫谷将毒血挤出。
那二老倒在地上道:“若肯放我等走,便与你解药,不然大家鱼死网破。”
李路嘿嘿笑道:“不便是龟壳花蛇毒。”众人脸上变色。
李路却冷笑两声,从身上又取出一瓶药,乃是半边莲、七叶一枝花、蜈蚣等所制的蛇药,内外与莫谷使用。
那二老便默不作声。
过不久莫谷便起身,毒血已经放净。
李路笑道:“如今你且歇息,只须委任我来处置。”
莫谷便道:“这便是我请来出任执法长老的‘毒郎中’李长老。”众人不由一惊。
李路嘿嘿笑道:“如今便是名正言顺了。”
几名恶少年和王七已然吓破了胆,纷纷磕头。
李路道:“尔等为虎作伥,该打。”挥手每人结结实实两个耳光。
轮到赵六,乃是首恶。李路将他与天目二老拖到一处,笑道:“既然小号‘毒郎中’,便不能不用毒,何况礼尚往来。”就衣领中每人灌下一撮蝎子草粉,当下三人便奇痒耐忍,二人就地翻滚哀嚎,只一人被点穴道,不得动弹,只有干嚎。
越是翻滚,药粉沾身越多,三人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哀嚎愈来愈高,愈来愈惨。
众恶少与王七脸色惨白,大汗淋淋,一旦李路目光扫来,便磕头哀求。
莫谷看折腾得也够了,便出指解开那汉子穴道。
李路将三人提到河边,一脚一个踹下水去。进了水中,奇痒慢慢减轻,虽说初冬水冷,三人却不敢上岸,好容易等的消痒爬上岸来,又被冷风吹得半死不活,瑟瑟发抖,抱头鼠窜而去。
莫谷本欲将众恶少及王七亦逐去,李路却将他等留下,暗中对莫谷道:“如今与赵六等已结仇,这些人虽不是好东西,也不能送与仇家做帮凶。在我无用,在彼有害。”
七十七、继嗣
众安堂中,云娘一身缟素,面色木然。
只有其公公的姬妾们哭得呼天抢地,几名宗族长者大声呵斥。
云娘呆呆得看着这些姬妾被带去卖掉,不发一言。
族长便道:“家门不幸,父子尽去,总须过继一位子弟延续香火才好。”
云娘丈夫不治身亡,老掌柜一气之下也亡故了,家中只有一个庶子,按族里的规矩当不得门户,须从同宗嫡生子弟中选一人过继。
云娘木然道:“任凭族长做主。”
家族中各家贫富不均,便只众安堂生意最好,谁不羡艳。
族长便道:“老六家有三子,便让小三子过来吧,如今方断奶,正是好养。”
年轻一辈排行第六的,正是族长的亲侄孙子。其他宗亲自然不服,纷纷争论不休。
有的道:“众安堂生意偌大,少夫人一人怎撑得动,需要一个稍大些机灵的,过不了几年便能理事。我看老三家的小二合适。”
有的便道:“少夫人不过二十多些,你找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儿来叫妈,合适么?”
那人道:“庶子大过嫡母的都有,不一样叫妈。”
后一人道:“还是不合适,这么大了,心只怕还是向着亲生父母,养不亲了。还是族长讲得合适些。”
那人便道:“亲生父母在,左右养不亲,还不如收个没父母的。”
后一人看一眼族长,便不吱声。
话到这里,族长也不好硬塞自己的侄曾孙,便道:“还是少夫人给句话吧。要没父母的也成,老七家两口子都没了,留了一个儿子,不过是个承重孙。”
承重孙也不大好过继来的,族长分明是要断这条路。那人便道:“族长尽往近处想,远房总有。”
一时委决不下,便来问云娘意思。
云娘便道:“既然是族里大事,还是由族里做主。不过依我妇人之见,云生毕竟是老太爷亲生,也近成人,何不便让他过继与故去的老夫人。”
族中人断不曾想。云生是庶子,老掌柜虽疼爱,送他读书望子成龙,平素大家却是看不起的。云生人品还不错,错便错在他母亲是歌姬。
族中人便不赞同道:“他母亲出身微贱,怎好当门户。”
云娘道:“云生虽是庶子,老太爷却为他订了一户高门的亲,守孝服满也便该成亲了。如果读书有成,还可光宗耀祖。”
族长怒道:“庶子当户,家门奇耻。这不乱了伦理纲常。少夫人你便可舍这家业,族里却不能不管。”
众宗亲众口一词。
云娘便道:“我不过妇人之见,听不听得,由着长者做主。不过我有一言,讲过后,大家听便听,不听便不听。”
众人道:“少夫人请讲。”
云娘道:“孔圣人便是庶子。”
众人张口结舌。
云娘道:“便请诸位长者做主,云娘但听结果。”
过数日云生来拜谢道:“若非嫂嫂垂怜,云生便是流落街头也不为过。”
云娘道:“大家勾心斗角,方才使你有机会。左右是至亲,总比外人强。我终究是妇人,照应这大产业多有不便,还不是要受制于他人。只望你早些成人,尽早掌家,我也好卸下这千钧重担。”
云生道:“嫂嫂讲那里话,云生得嫡子身份,已经是再造大恩,怎还来争这家业。”
云娘叹口气道:“嫂嫂我又无子嗣,要这家业何用。只是公公生前待我好,我总不能让这家业与了外人,对不起他老人家。”
云生道:“云生不敢言恩,定然终生奉养嫂嫂。”
云生告辞后,云娘不由悲从中来,掩面恸哭。无奈伤心稍歇,便又需出来打点事务。
下属各店主事欺云娘孤身妇人,难免作些拉帮结派、欺上瞒下、中饱私囊之事。云娘便寻来封防道:“下面的情形你比我更清楚些,我欲寻几名师兄弟来助我,你看谁家合适?”
封防道:“做个主事,或者分店掌柜,便成方阮风等人也可。若全揽大局,便只有狄师兄莫师兄了。”
云娘摇头道:“狄师兄自有家业,莫师兄打理帮会,皆是不成。”
封防道:“百草门在杭州者左右便这些人,或者到天台寻一名师兄来。”
云娘道:“这一代也唯有李路了。师叔辈还有几人,听闻大多在经营药店,只不熟悉。”
封防道:“论起治下面这些人,只怕‘毒郎中’还好些。只是他怎肯离开二花堂。”
云娘决然道:“我便修书与银娘,好歹助我一阵。如今库房尽交与你,好生打理。”
七十八、探丸
金三正在自家院中饮酒赏月,心情欢畅,也不在意初冬时分,天气已有些凉了。
正有些微醺,扑通一声,墙头跳下一人来,身着夜行衣,手执一把雪亮的钢刀。
金三顿时酒醒,仓皇道:“侠士何来?”
那人道:“取你狗头。”
金三瑟瑟道:“不知何处得罪侠士?”
那人不答,眼睛却只看向酒桌。
金三顺他眼光,忙道:“侠士请上座。”那人便大喇喇坐下,取下面罩,就金三的酒杯便喝,道:“好酒。”
金三看他相貌英武,便是常来往押货的宋九远亲,听闻会武,不想果是个江湖豪侠。金三不敢多言,为他斟酒敬菜。
那人吃得一饱,道:“看你谦恭,似乎不同传言。”
金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