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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说:“正如你们已经知道的那样,我是虎威大将军丁圣杰,事实上虎威大将军丁圣杰是我的前生,我的真名叫哈辉,从小就住在别迭里山口下,是个猎人,从我大约10岁开始时,我就一直在做着一个奇怪的梦,那就是我梦见不断地有山体倒塌,而我一次又一次地被深深地埋在了地下,这个梦几乎每天都会出现。这个梦困扰了我整整10年,我想了很多的办法都没法摆脱,当我的父母升了天堂后,有那么一天,我独自一人站在别迭里山顶,我就想,是不是真主在预示我,别迭里山哪一天会突然倒下,这一想法让我惊恐万分,那天也恰好乌云密布,狂风四起,好像世界末日马上就要来了一样,所以我决定离开自己的家园。
我在外面过着流浪汉般的生活,却从没想过要安定下来,就这样又过了近10年,我开始30岁了,我想无论如何要成家立业了,此时我正游荡在准噶尔一带,我并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毫无目的地在沙漠中游荡,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只有自己一个人。在沙漠中我遇见了一群奇怪的人,他们全部都穿着土黄色的斗篷,只留着一双眼睛在外,甚至连马也是清一色的土黄色或者说它们根本就是被染成这样的,就好像沙漠中的幽灵一样,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开始我以为遇见了强盗,可是他们只是要求我加入他们的队伍,我惊惧地问他们是谁,其中一个人毫不犹豫地告诉我,他们是一群守墓者,而我是他们一直在等待中的一个人。我笑了,笑得很疯狂,我说我不会那么傻,我是不会花费一生去守卫一堆黄沙的。”
“守墓者。”穆典赤心想:“难道真有这样的人。听说很多王者的墓都有一群忠实的人在守护着,而且代代相传,以此为业,他们竭尽所能,不让自己主人的墓被人破坏,而他们就好像空气一样,无所不在,而你却根本看不见他,找不到他。”
穆天骄嘲笑地说:“我想,也就是那个时候,其中有人告诉你,你的前生是一个大将军,而且是安西王一生中影响最大的一个人,所以你才会来到了这里,然后好像一条狗一样忠诚地守候在这里,一守就是几十年。”
老人并不生气,他继续说:“不是这样的,当那些守墓者听到我的拒绝后,并没有为难我,而是凭空般地消失了,我甚至以为自己又是做了一场梦。后来在阿克苏,我结了婚,并有了个儿子,尽管那里离着别迭里山口很近了,可是我始终不想回去,因为多年来,那个可怕的梦虽然少了,但还会时时钻入我的脑中,越来越清晰和越来越真实,并且也增加了内容,那就是我在地下举着燃烧着的火把,在狂奔、在呼叫,然后被深深地埋在废墟里。那情景就如同此时差不多。更可怕的是还有着一个声音在低沉地呼唤,回来吧,回来吧。我简直不能忍受这种折磨,平时滴酒不沾的我开始醺酒啦,我想用酒精来麻醉自己,甚至开始抽起了一种叫大麻的毒品,就这样,我的家庭开始走向了崩溃。有一次,我在外面醉了一天一夜,回来时,我的妻子已带着我的儿子偷偷地离开了我,不知所踪,当时我并不以为然,还拼命地喝酒,直到三天后,我才真正意识到他们不会再回来啦。”
李楚悦同情地说:“前辈,那你无论如何也要将他们找回啊。”
老人叹息地说:“我找了,而且一找就是十多年。”
穆天骄冷冷地说:“我不相信,阿克苏地区就算再大,也用不了找十多年那么夸张吧?而且她的家人呢?难道他们都不知道下落?”
老人说:“我的妻子并不是阿克苏地区的人,我想她是应该是个吉卜赛人,当年我就是在四处流浪的车队中认识她的,我想她是带着孩子回到他们族中去了。”
穆典赤说:“吉普赛人确实是一个十分奇怪的民族,他们四海为家,从不在一个地方安定下来,想要找到他们确实不容易。”
老人继续说:“就这样,我的心中充满了悲愤,我想我所有的遭遇一定和那些守墓者有关,所以我放弃了继续寻找,再次回到了准噶尔一带,那时我已51岁了,历经长年的奔波和风沙,皱纹早已在爬满了我的脸,在魔鬼域我终于发现了他们的踪迹或者说是他们故意让我找到了他们。我被他们蒙着眼,先是坐马,然后步行,经过约一个小时被带进了一个房间,这个房间不算大,也很朴实,里面有一张床,上面躺着个老人,他和气地对我说:“孩子,你终于来了。”听声音我能分辨出他就是以前和我说过话的那个守墓者,他随着我的眼光望望自己说:“我老了,病得很厉害,不知道还能不能好起来,不过我真的很高兴你能来这里。我知道,你是来这里寻求答案的,你的心中有着太多的谜。来吧,到我身边来,让我给你一个答案。”我不自主地走了过去,原来心中无数的问题并没有问,原来激烈愤慨的心竟变得如此平静,我坐在床前,老人用双手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什么也没说,可是我是感觉到那么的亲切和熟悉。我闭上眼,一时间我的头脑在天旋地转,一幅幅的图画在我眼前转过,我看到了过去,那个属于我的过去。”
三个听众都没有说话,但他们的内心老人一清二楚。
穆天骄冷笑着,眼中带着冷漠和鄙视;穆典赤闭着眼,眼角翻起,分明是怀疑和不相信;而李楚悦则急切地望着老人,眼中充满了同情。
十一、轮回(7)
老人继续道:“在过去那个时代,我就是虎威大将军丁圣杰,事实上在遇见安西王之前,我的头衔只是个世袭的虚职,没有任何的实权,只是一个在家吃闲饭的花花公子,那一天我在扬州的表妹家遇到了个偷窃者,很显然他不是个普通的偷窃者,他所要偷窃的是一座进贡用的千手观音,而且武功高强,好在我也不是吃白饭的,打了个平手,但他做贼心虚,一见讨不了好,跳上房梁就跑。我当然不想他跑掉,就在后面追,追了七八条街道后,那个人消失了,下面是数十间房屋,又是晚上,我不可能去一一检查,但是幸运的是我捡到了那个人遗留下的一块玉,上面有个回文安字,虽然当时并不认识,也并明白有什么用,但我还是将它仔细地收藏了。过了一个多月,表妹家举办宴会,请的都是非富即达的人,在那里,我遇见了改变我一生的,他就是安西王。事实上,他来的目的就是来找我的,因为他知道凭着那块玉,找到他身上是迟早的事,而且那块玉对他本人来说关系重大,还有最重要的是,无论是我的舅舅还是我的家庭背景都是安西王想倚重的,所以他宁愿自己来说清楚,但安西王做事极其慎重,他除了极力巴结我外,还不时地探听我的口风,当我有一点警觉时,他马上就改变了话题。说实在的,当时,我们也是十分投缘,真可谓一见如故。没多久,他便向我坦言,将自己的身世说出,并希望能通过我的关系,见皇上一面。
当时我很吃惊,很怀疑此事的真伪,但很快我就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啦,因为安西王掏出一块玉,和我所捡到的那一块一模一样,并将扎马刺的事托盘而出。适时我正在读《吕不韦传》,这个中国历史上最成功最伟大的投机商,开创了商人从政的历史先河,甚至说他改变了中国历史也不过分。虽然几千年过去了,但他的一生经历,对后人的影响很大;即使到了现在这样一个社会,他的权术、公关手段、自我宣传等做法,是每一个梦想成功的人所要学习的楷模,而我就是其中的一个人,这让我意识到这很可能是自己的一个人生转折点。
我沉思了很久,对安西王说:“以我之见,只怕你这一生复国无望啦。”安西王尽管不悦,但还是平静地问道:“不知将军为什么这样说。”我说:“以如今的形势来看,大清国统一新疆是迟早的事。”安西王冷笑道:“从古到今,有哪个皇帝在新疆真正建立过政权,最多也不过是附庸国罢了。就是现在的新疆,大大不小小的王国不下三十个,说到底准噶尔王国也只是个部落联盟。”我摇摇头说:“大清国来势汹汹,以李自成如此彪悍,那又如何?汉人再多人反对,还不是一样臣伏。就算如此,你以复国之名去见皇帝,非给杀头不可。如果以地区蕃王的名义倒是可以,只不过你是前朝皇帝所封,就算你愿意侍奉我大清,但没有利益,只怕无人理会。”
安西王笑了,他说:“如果钱能解决问题,那你只管放心。”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叠的银票交给了我。
我随便清点了一下,竟有八十万之多。我便说:“我可以帮助你,但是需要时间,而且你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的身份,只要做的便是以地区蕃王的名义写一份呈情,请皇上主持公道。”
安西王说:“那我可要借重将军您啦。”
我没想到安西王如此信任我一个才二十出头的年青人,便深受感动。
在花了近百万两银子后,事情有了一些眉目,但并不让人满意,这主要是由于顺治皇帝太小,自多尔衮死后,各派纷争,加上新疆政局复杂,对一个灭亡的小国根本没人想理,所以皇上是不用见得啦。要不是看在钱的分上根本不会理会,顺治皇帝便敷衍地委派我虎威大将军丁圣杰前去准噶尔议事,随从仅有两名。
接到圣命,我心中委实一阵苦笑,没有军队,这样去根本不可能有结果的,搞不好连命都会搭上,因为目前新疆并没有完全平定。
安西王开始时极其愤怒,但随后便冷静下来,他想了一下对我说:“如果将军愿建功立业,我安西王复国就有一线希望,只是比较凶险,但事成我愿以国师之职相待,并与你共享荣华,就不知将军有没有胆气?”我有些不高兴地说:“那你也太小看我啦,长期以来,我就想驰骋杀场,为国尽忠,只可惜我是汉人,大清朝对我并不相信,留着我只不过是收买人心了。你说吧,有什么事看我敢做不?”
安西王说:“我想让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