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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在嘴边停住了,接着那张粉嫩的脸上也泛起了一丝红晕,因为、这位施主的双眼正紧紧的盯着他。
噢,是这样……
慕怜雪忍不住笑了——面前的不是什么小尼姑,当然这也不可能——虽然他长得十分秀气,可毕竟还是个小和尚,只是……这么漂亮的男孩儿竟然出家,真有点儿可惜。
“谢谢你了,小师父。”
边这样想着,慕怜雪边在石桌旁坐了下来,看看这个小和尚为自己沏茶,可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落在了那双雪白的小手上。
茶沏好了,微微泛起一层泡沫的碧绿色的清茶,在阳光下散发出阵阵醉人的清香。
茶是好饮品——慕怜雪一直这么认为,所以一般情况下,在饮茶的时候他是不分神的,可现在、心思却在不知不觉中被身边这个小和尚给拉了过去。
“小师父沏茶的手艺不错啊,怎么称呼你呐?”
边品着茶,慕怜雪边凝视着他问。
“小僧、”小和尚脸上带着怯怯的神情小声说,“小僧法名叫如月。”
“如月?”慕怜雪露出他那特有的明朗笑容,“好美的名字,和人一样的美……如月,象月亮一样纯洁、美丽,真的人如其名。”
尚未退去的红晕再次涌上如月的脸蛋儿,可慕怜雪却象没看见一样继续品茶。
“施、施主,”如月有些结巴,“没什么别、别的吩咐,小僧先退下了。”
说着就要转身,但没等他迈步,手却被捉住了,慕怜雪微笑的凝视着他:
“谁说没有吩咐,我正闷着,想和如月小师父说说话,怎么,不行吗?”
“小僧、小僧……”如月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想走是不可能了,因为他的手正被对方死死抓着。
“好、好吧……反正是住持让小僧来侍候您的。”
“那真太好了。”
慕怜雪放开他,边回味着那只小手细滑的感觉,边继续品茶。
“如月,你今年多大了?”
慕怜雪看着他问。
“小僧十五岁。”
如月的声音轻柔的让任何人都忍不住会产生怜爱的心理,慕怜雪当然也没有例外,他若有感触的轻声说:
“才十五岁就出家为僧,如果、我有一个象如月这样的小弟弟的话,那我一定要对他倍加呵护,决不会让他出家的。”
“施主……”
如月抬起那双不是很大、却闪动着迷人流光的眸子望着他。
慕怜雪又微微笑了笑:
“噢,没什么,我只是见了你有些感触罢了。如月,你要是不愿意陪着我的话,就去做自己的事吧,我不喜欢勉强人的。”
“我、我……”
听了这话,原本一直很不安的如月,反倒觉得不能离开了。就在他进退两难的时候,从禅房那边又走来一个小僧人:
“如月,你在这里啊。”
如月回过身,见了他便微微低下头:
“是如明师兄,住持师父让我在这里服侍这位施主。”
后来的小僧如明微微笑了笑,没有再对他说什么,而是径直来到慕怜雪面前,将手中捧的笔墨及一个类似帐簿的本子放在石桌上:
“施主,请留下您的贵姓高名。”
说着已开始动手研墨。慕怜雪看着他那熟练的动作、从容的态度,不禁打量起他来。
如明看上去比如月要年长几岁,修长的身材散发着少年人独有的青春气息,而那双机智、灵活的眼睛又无时无刻不在显示着他的聪明伶俐。
怎么搞的?为什么两个看上去都不象和尚?
慕怜雪心中暗自琢磨着。
黑亮的墨汁在石砚中渐渐的溶开,那不停转动的研墨石将他带回到十几天前……
可能突发奇想是他的特长,慕怜雪突然想做一回画师。说实在的,做这项工作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因为他的绘画天赋曾被一位很有名气的画师肯定过。
说做就做,短短几天,本城几家有名的酒楼、歌坊最醒目的地方,都挂出了题款为“怜雪”的画卷,另外,他还接到了晏太守府上的邀请函。
晏太守?应该是本城最高长官了吧,慕怜雪略略准备一下便到了太守府。
可让他哭笑不得的是,自己接到的工作却只是,为太守的独生女儿画几张用来绣花的花样。
出于应有的职业道德,不能对此不认真,慕怜雪还是谨慎的将画完成。
花样儿被一个叫桃花的小丫环拿了进去,好在没等多久,她便走了回来,身后还跟着那位晏小姐。
说实在的,晏小姐很美,虽然比不上慕怜雪见过的最美的女人,但她的美丽中透着一种清纯,这点也确实很吸引男人。
“公子的画真的很好。”
晏小姐的举止很大方得体,毫无矫揉造做,闲聊了几句后,提出了大概是最想知道的问题:
“能问一下公子的尊姓大名吗?”
“我么,”慕怜雪微微笑了笑,“慕怜雪,爱慕的慕、怜惜的怜……”
话尚没说完,让人意外的是,这位小姐竟发起火来,她猛的站起身:
“想不到也是个浪子!”
怎么回事?难道她听说过我……不能吧——慕怜雪自己问自己。为了能平静的当一回画师,他特地来到这个从没到过的城市,这位小姐怎么会……
心中带着疑问,回到自己的临时画坊,一边整理画具、一边想着那位晏小姐生气的样子,不知怎么,慕怜雪反倒对她发生了些兴趣……
“磨好了,施主请吧。”
如明将一枝上好的狼毫笔递了过来,接着又将“帐本”摆放好,边指点着边说,“请写在这里。”
“好的。”慕怜雪不由自主的接过笔来,可想了想又问,“小师父,能问一下这是干什么嘛?”
“噢,这是我们住持方丈——慧法大师定下的规矩,让所有布施的施主都要留下名字,以便本寺日夜为其在佛前祝福。”
“是这样……啊?慧法大师?”听了这个名字,慕怜雪禁不住愣住了…
(3)
“施主,您怎么了?”
如明那双顾盼生辉的眼睛不停的闪动着。
“噢,”慕怜雪自觉失态的笑了笑,“如明小师父,你说的慧法大师可是人称‘圣僧’的那位……大师?”
“正是,”如明点点头笑着,“怎么,施主还不知道本寺的住持是谁吗?”
“是……啊……”慕怜雪心中暗想:我是来会晏小姐的,哪里注意到这里的和尚是什么人呐。这样想着,可嘴上还不得不敷衍,“我只听说此地有个桃园寺,怎么想到佛法高深的慧法大师竟然是这里的住持。”
“桃园寺?”如明听了看了看他,“施主是不是搞错了,我们这里是‘陶然寺’,而不是‘桃园寺’。”
“什么?陶然寺?”
慕怜雪真是一愣接着一愣:虽然自己与佛门没什么往来,可也听说过曾受到御封的陶然寺,没想到就是这里——难怪会有这么大的规模……
可桃花明明说是“桃八隆保亲约禾砹耍
想到这儿,慕怜雪试探着问:“那么,本地是否有座‘桃园寺’呢?”
如明微微一笑,抬手向慕怜雪来的方向指了一下:“不错,是有个桃园寺,就在那边。只是施主,虽然身为佛门弟子不该说这样的话,可还请恕小僧直言,那种寺院比起我们这里可是天地之差。”
“那是当然……”慕怜雪有些哭笑不得,很明显真的是自己走错门儿了,想那位晏小姐此时一定在望穿秋水的等着他。
“施主,请您……”见他发愣,如明便又轻声催促着,慕怜雪忙应了一声:“啊?好。”提起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慕怜雪
不知是谁给他起了这个名字,更不知根据什么,反正从他懂事起别人就这么叫他了,而且、也就是因为这个名字,才牵动了他和晏小姐的这段情缘。
从太守府回来,慕怜雪还在想着那位小姐,倒不是因为她这个人本身,只是对她发脾气的样子觉得在些好奇。但慕怜雪毕竟是慕怜雪,什么事都不会让他十分的挂怀,所以三天后,那份好奇感也就消失了。
可就在他已经将这件事淡忘了的时候,那个叫桃花的小丫环却意外的出现在他面前。
“真对不起,慕公子,是我家小姐误会了您,特地遣我来向您道歉。”
桃花边轻声说着,边十分害羞的施着礼,仿佛犯错的人就是她自己。
慕怜雪笑了,他对这种可爱的小女孩只有爱护,怎么还会介意她是不是犯错误呢?当桃花不安的坐在他面前、双手捧着他递过来的茶时,慕怜雪用一种春风般的语调问:“小姑娘,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
“那个、那个,是这样的。”桃花的神情因为对方的温存而平缓了许多,“是公子的名字啦,您大概不知道,我家小姐的闺名叫雪凝,小字雪儿,所以那天您说……”
“噢——”慕怜雪明白了,一定是晏小姐以为他知道了自己的名字,才故意那么说去调笑的。
“真的要请您原谅。”说到这儿,桃花又站起来鞠了一躬。
“好了、好了,”慕怜雪摆着手笑着说,“这也不能怪你家小姐,相反这倒说明晏小姐是位很纯真的女孩子。”
误会有时并不是坏事,经过这次误会后,晏小姐对慕怜雪好象产生了感情,而且表现的越来越明显,最后竟达到和他幽会的地步。
当桃花将这个消息转达过来时,慕怜雪忽觉有些好笑,对付太单纯的女孩子也是件很棘手的事,应了吧好象不太妥当,不应又说不过去……唉,算了,顺其自然吧。
可是,这就是“自然”吗?自己竟走错了路。
慕怜雪不禁苦笑了一下:也许这就是上天的安排吧,其实好好想想,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真的能和晏小姐交往下去吗?自己不过是个江湖浪子,而人家是大家闺秀,如果这样陷下去的话,到头来只能是害了她……
“好了,既然写好了,小僧就告退。”
如明认真的看了看帐本,边收拾起桌上的东西边说。
慕怜雪笑着点点头:“小师父请便。”
接下来干什么呢?知道了真相后,慕怜雪倒有了一种轻松的感觉,他很随便的伸了伸腰,却发现如月不知什么时候也离开了。
“他去哪儿了?”慕怜雪四处张望,说真的,这孩子真的牵动了他的心弦,让他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爱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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