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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野静悄悄的,只有篝火的噼啪声不时传来。少年面色如水,默然不语。
月夜茫茫,星光闪烁。“如果你没遇见白……你……如果你……我不是玉红雪……是不……是我就………是清……儿……”怀中女子醉眼朦胧,眼角湿润,月色下晶莹闪闪,她嘀咕一阵,声音渐渐转小,终归寂静……
天无意轻轻放下玉红雪,找了些干草铺平,把她放了上去。自己却靠在一边的树下,沉沉闭眼。
这一夜,少年辗转反侧,想着诸多事情,慢慢困倦袭来,模糊睡去………
似乎又做了一个绵长的梦。梦里高堂挂彩,满屋喜气,墙壁房间全贴满了一张张‘喜’字,他一身红锈官袍的站在高堂中央,身旁女子身着新娘红服,锈盖遮面。满屋子都是人声,却模模糊糊一个也瞧不清楚。
突然一声高喊:“新郎新娘拜堂啦!一拜天地……”紧接着众人高声大喊起来:“掀红盖头!快掀红盖头!掀红盖头……”一声比一声大。他笑了笑,一把掀开了新娘的红盖头,接着便看到白如仙娇俏动人的面容,她嘴角含笑,羞涩绯红的玉脸美的让人窒息。
突然一阵嘈杂,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强烈的伤心:“你这负心汉子,就这样丢弃我了么?”接着一身火红的玉红雪出现在面前,一把夺过他抓着仙儿的手,道:“她才是妖女,她才是……”她忽然止住,面色痛苦,接着嘴一张,血喷的他满脸。
周围没了一丝声音,寂静如死。一把长剑刺穿了她的身体,白如仙手握细剑,表情突然之间变的前所未有的凶狠,看着她道:“不许你叫我妖女!”接着又回复温柔,浅笑嫣然的对他道:“无意,你是我的,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不许任何人夺走。”
玉红雪就在他眼前缓缓倒下,依旧紧紧的抓着他的手。他心忽然痛的厉害,催肝沥胆;突然又愤怒欲狂,他一把夺过她手中的剑。她看着他,冷笑道:“你要杀我么?”他咬牙道:“是。”说着一剑刺去。
鲜血殷红,滴滴落地,红了一片。她没有躲闪,看着他,那笑容却不知何时又变的那么温柔,如同初次在风波湖畔邂逅时的笑。
她缓缓倒下,他愣愣站立,脑中思绪像被抽空了般,满屋子的大红喜字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如鲜血一般,鲜艳刺眼,他突然发疯似的大叫一声:“不要啊!”
天旋地转,他猛然惊醒,周身冷汗,已是天明。
晨雾微薄,山光水色,青翠的树木间一只只鸟儿鸣叫飞掠。身前篝火已熄,冒着缕缕青烟,篝火旁的人儿却踪影全无。
喘息半响,他有些疲惫是站起身,不经意间看到自己靠着的树木被削去一块树皮,上面寥寥的刻了几个娟秀小字:小俊郎,我先回江南,你一路保重。
看那裸露的树干,湿润青涩,应该是不久刚刻。天无意顺着小道远望,伊人踪迹寥寥,想着昨晚情景,他心里又是一阵茫然。甩了甩头,解开马绳翻身而上,大喝一声奋马扬蹄,飞也似的远去了,顷刻间便没了踪影。
鸟鸣依旧,林雾朦胧中两道身影缓缓浮现。一道鲜红似火,一道浓黑如墨。身姿妖娆,所不同的是那黑衣女子面罩黑纱,看不清容颜。
玉红雪俏然而立,眼神飘向远方,愣立不语。她身旁那黑衣女子哼了一声,道:“你为他破身,苦苦练了十六年的‘千丈尘’绝技就此付诸东流,看那小子却依旧是嫌弃你。”看不见他脸上表情,但声音却勾魂夺骨,妖媚十足。
玉红雪喃喃道:“我知道的,他不是那种人……”黑衣女子冷冷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白古缺教出来的徒弟就该和神剑山庄里那些臭男人一样,死不足惜!”见她不语,又道:“我虽答应你不杀他,但若是他阻碍了我的路,我同样饶不了他!”
玉红雪声音有丝恳求的道:“娘,你就放过他吧,我一定把秘图拿到手。”
黑衣女子叹了口气,道:“清儿,天下俊才多的是,你为何独独抓着他不放呢?要知道,他喜欢的人是仙儿啊。”
玉红雪,又或者是被黑衣女子唤成的清儿,幽幽道:“难道他真的那么在意我是玉红……”她陡然顿住,看了黑衣女子一眼,神情落寞。
黑衣女子望向远处,声音有丝飘渺:“玉红雪,这个名字,我已经很多年没用过了……”
第七章 悲苦身世
清晨气爽,微风拂面。让人抖擞精神,就连坐下这马儿也跑的飞快,奔驰如电,两旁景色飞速后退。
行至正午,路过一个路边酒摊,天无意渴意难当,吁的一声勒马停下,马儿似乎也微有累意,见主人停住,欢嘶不已甚是激动。天无意微微一笑,把它拴在一边,喂了些干草便走了进去。
酒摊简陋,只由几根木柱支撑,顶上盖以杂草搭建而成,里面摆满几张桌子,这时候人倒是颇多,几张桌子上都坐了个满满。天无意四处看了看,发现最里面有张桌子只有一个人坐着,那人背对着他,埋头喝酒,看不见容貌。
天无意觉得有些眼熟,也不多想,走了过去,在那人对面坐了下来,刚一坐下,那人也正好抬起头来,两人一望上,都是一愣。
艳阳高照,从缝隙间洒将下来,照在那人脸上,容貌俊雅,眼眸深邃,一身青衣,不是林少凡又是谁人?或许现在应该叫他青衣了。
晴空碧远,万里无云。两人久久凝视。小二瞧的气氛不对,上了壶酒慌慌张张的下去了。
酒摊人声鼎沸,纷纷喝酒谈笑,似乎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个角落里面两个人的异样。良久,青衣笑了笑,淡淡道:“别来无恙?”他的笑,依旧是那么舒缓而从容,让人如沐春风。
天无意看了看他,缓缓道:“一切安好。”
风从远方吹来,夹着阳光般的暖意,很是舒服。青衣拿起杯酒,淡淡的看着天无意,道:“干杯。”说罢一饮而尽。天无意微微一笑:“干杯。”他看着青衣,心中一片怅惘,这昔日好友,如今却是行同陌路,言语寥寥。
少年心如波浪,江湖无奈,又怎能分清谁对谁错呢;世事莫测,更多的却白云苍狗般的如梦年华。
青衣一杯接一杯的下肚,只片刻间小二连送了三壶酒。天无意原本以为他必是在此等候自己,可是见他只顾狂饮似乎大为烦心,不像是专程为了等他。本不想管他,但心中又隐隐不忍,皱眉道:“酒多伤身,多喝无益,你怎的也这般不要命的喝?”
青衣看了他一眼,却没放下酒杯,笑道:“酒比江南好,人胜江湖闲,如何能不乘机大喝?”又是一饮而尽。
天无意看着他,阳光斑驳,洒在他俊朗的脸上,仿佛又是当初那个和自己把酒言欢促膝夜谈的林少凡,这一句“酒比江南好,人胜江湖闲”曾经也多次对自己说过。他心头忽然闪过激动、悔恼、眷恋、迷茫等诸多情绪,控制不住般脱口道:“少凡……”千言万语,只挤出这两个字。
“他奶奶的!你叫什么叫!”一声暴喝,随即一只大碗向天无意飞来。
天无意头微微一偏,避了开去,说话汉子也扑了过来。青衣笑了笑,道:“看来又有人要找你麻烦了。”
那汉子来势颇快,两三步就走到天无意身旁,粗着声音道:“你就是天无意?”天无意点头。汉子更不多话,一掌拍来,劲风呼呼。
天无意摇摇头,那汉子只觉眼前一闪,接着腹部一痛,惨呼一声,人立时就飞了出去。青衣依旧笑的那么温和,又斟了杯酒,道:“这叫匹夫无罪,怀壁其罪。无意兄,你身负秘图的事情早已经传开了。”
转眼间,酒摊子里面所有人都围了上来。天无意神情自若,也倒了杯酒,拿在手中叹道:“自古红颜多祸水,江湖奇宝把命催。”
天空阳正艳,光芒暖暖的洒将下来,照的人身上一片舒适。就连外面马棚子里面那些马也时不时的欢嘶几声。酒摊里面却是惨叫连连,有人被接二连三的抛飞出来,摔在地上,哀呼不已。不久,天无意和青衣也缓缓而出。
望着天空骄阳,青衣突然道:“旅程寂寞,单人枯乏,不如结伴而行可好?”
天无意笑了笑,道:“人生有缘乃相逢,既然如此,续缘上路又何妨?”
两人对望一眼,都是哈哈大笑。翻身上马,马儿欢嘶声中风驰电掣般远去,只留一路风尘……
纵马奔驰,各怀心事,两人路上一时无话。
狂奔了三个时辰,眼看落日西沉,两人勒马停住,瞧这四处荒野,前无客栈边无村落。天无意笑道:“看来今晚又要露宿野外了。”青衣淡然不语。
两人下马,找了处林间空地坐下。此时正值傍晚,太阳已落西山。阳春三月的白昼来去很快,片刻间林子里已经朦朦胧胧看不真切了。
夜虫渐鸣,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高大的树木笔直而上,乌蒙的夜缠绕其间,迷离若梦。
没有生火,两人一阵久久的沉默,似乎在这个地方,似乎现在,曾经一起欢笑退敌的知交好友,仿佛又慢慢变的陌生起来。
中午酒摊时共同御敌的两个人,现在又变的微妙起来,又或者从他成为青衣开始,就变的微妙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青衣忽然抬头望着他,目光依旧是那般深邃,良久,才缓缓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以前的事情吗?”见天无意默然不语,他声音淡淡,接着道:“我现在突然很想告诉你。”
夜色渐渐沉静,仿佛入闺少女。天无意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道:“洗耳恭听。”
月色如水,周遍寂静,就连风也变的懒懒的,习习吹过。
青衣的声音依旧很淡,淡的像风一样,他缓缓道:“也许打死你也想不到,其实从我有记忆开始,就是在天香谷。那里有很多女人,但她们从不跟我说话,每次只要我跟她们说话,她们就会打开我,不让我靠近。我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爹娘,直到后来有一个丫鬟告诉我说我是谷主从外面捡来的。”
见天无意听的慢慢入神,青衣笑了笑,继续道:“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