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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她不禁联想到周夫人和老姨太太。她们年轻的时候也是争过风吃过醋的吧?如今上了年纪,所爱之人已埋于黄土,儿女之间也再无利益冲突,斗无可斗,彼此看着老去的容颜,映照出自己渐渐走向衰败的生命,心中的怨恨不平也渐渐消逝,余生,何不相携而度?
妻妾和睦的最佳良策,便是埋了使她们妒使她们怨的那个人,多么干脆?想到这里她不禁轻呵出声,这个主意也太狠了些,何况只有傻子才会因噎废食。
凌青璇睁开迷蒙的双眼,竟不见二妹妹的身影,四下张望着,终于看到她立在窗前,若有所思。几年不见她变了许多。之前的感情于她来说是肝肠寸断的吧?所以当她从这段情殇中走出来才会如凤凰涅盘,浴火重生。
也许二妹妹之前在感情上受挫是一件好事,真正爱过了、痛过了,才使她成熟睿智起来。
凌青璇起身向凌青琦走去,想看一看是什么风景让她看得这么入神。待走到她身边向外望去,她才发现,原来这扇窗子正对着东跨院儿。此刻灾民们已经变得有秩序了一些,原本的杂乱也变得有一些井井有条起来。
凌青琦听到身边动静,转头淡笑着问凌青璇:“姐姐醒了?”凌青璇也扯起一丝笑,点头回应。
姐妹俩就着屋中原有的小奁重整妆容,之后厨房的曲妈妈带着小宛和莲香端着饭食过来侍候她们吃饭——虽只有一菜一汤,做得却十分精细。
凌青璇坐在桌边并不动筷,只抬头问:“妈妈,姑爷和兄长可吃了?在哪里吃的?”曲妈妈笑着回道:“二位爷就在东跨院儿和灾民们一起吃的馒头稀粥和咸菜。方才我过来的时候大姑爷特意交代说:他们身强力壮的无所谓,二位小姐身子金贵,莫要亏着了。只是现今酒庄附近菜蔬不好买,裴勇跑了几条街,也只买到这两样菜,还要二位小姐多担待一些。”
凌青璇听罢点头,“他们原本也没有吃过什么苦,如今忽然吃那些只怕是吃不惯,还要劳烦曲妈妈将我们姐妹的菜和汤分一些给他们,就着多吃一点也好有力气不是?”
曲妈妈闻言面上的笑就有些僵,刚要开口应喏,凌青琦却阻止道:“姐姐,姐夫这是要与灾民风雨同舟、甘苦与共,你这样不是违了他的心思?”凌青璇听罢憣然醒悟,忙道:“是我考虑不周了,不管他了,咱们吃吧。”
曲妈妈这才松了口气,凌青琦见状便对她生出一些好感,抬头问她:“这些都是妈妈做的么?”曲妈妈忙点头称是,凌青琦笑道:“辛苦妈妈了。”曲妈妈就有些受宠若惊,但只是一瞬间,她便满脸堆笑的说:“这原是奴婢们应该做的。”
凌青璇听她与曲妈妈叙叨,就有些不耐烦。凌青琦知她是饿了,便对她道:“姐姐我们吃饭吧。”之后见凌青璇首先吃了一口自己才吃。
姐妹二人吃过饭叫曲妈妈等人去吃,歇了一会子之后便起身去东跨院儿。
此时灾民们吃过了饭,赵管事和张师傅带着人给他们安排住宿的地方。东跨院儿原先是酒庄的仓库,现在粮食搬去大半,腾出二十几间小间和一个大库房。小间可以容纳十几人,大库房拥挤一些睡百余人不在话下。分配好屋子的灾民自行收拾,酒庄只能提供有限的被褥,每组人只给两床,以供老幼弱病使用。余下的一些人便将就着,酒庄的一些麻袋、木板和稻草,全部派上了用场,这些都是灾民们自己抱往自己的屋中。
人员分配得当,凌青瑞和金敬升便轻松一些。凌青瑞立在粥棚门口和他的随从交代着什么,金敬升干脆拖了张椅子坐下来歇息。
凌青璇去到金敬升身边同他说话,凌青琦向凌青瑞走去,远远的听见他对随从说:“……叫晚上执更的人看紧一点,莫叫他们顺手牵羊……”他说着见凌青琦走过来,便对那个随从轻轻挥手,随从躬身退了下去。
“二妹妹看还有何不妥当之处?”他心中虽然对凌青琦有嫌隙,但是她的能力却是不容小觑的,一些事看得倒比自己深远许多。
“方才我听兄长安排晚间值夜?”凌青琦问。凌青瑞点头,“是,无论何时都有见利忘义之人,何况他们现今已是流离失所?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她过问这个,是要指责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吗?
凌青琦见他面色不豫,知道他又误会了自己,忙道:“小妹只见人多粮多唯恐走水,还未想到这层,还是兄长考虑的甚为周到。”她“走水”二字一出口,凌青瑞脸上微微露出点惊色,却马上不见,转而沉着的说:“这个妹妹放心,为兄已经安排妥当。”
凌青琦点头之后去寻凌青璇,再转身,看见凌青瑞又将方才那个随从叫到身前交代着,面露厉色。
第二十二章 救美人儿的英雄
凌青璇与凌青琦使命圆满,裴勇和另一个车夫将马车直接停在东跨院门口,二人由东边大门上车离开酒庄。
因为之前的事,金敬升就有些担心,指派了几名兵士跟随护卫。
忙了一天,这个身体又不惯劳累,凌青琦就有些乏,倚在车厢上打旽儿。小宛见状忙拿着软垫给她枕着让她躺下来,自己坐到她脚边。
凌青璇因为上午睡了一个多时辰,担心再睡晚上睡不着,强撑着将车帘掀开一角向外望去。
凌青琦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车身猛然颠簸了一下,紧接着听见此起彼伏的呼喝之声,吓得她立即坐起身来。“出什么事了?”睡眼惺忪的问出来,见到凌青璇已然戴着帷帽说了一句:“我去看看。”便掀开车帘走了出去,莲香紧跟着她侍候着。凌青琦看着小宛一脸茫然的样子,便也戴上帷帽出去和凌青璇她们一起坐在车厢外边查看。
马车停在路边的沙砾上,裴勇站在车下,身边围着四五个气势汹汹的壮汉。对面停着两辆马车,车周围也围着几个壮汉。
“小的是欣城凌家的马夫,载我家两位小姐回家,不小心冲撞了贵人,还请恕罪。”裴勇躬身向着对面的马车作揖,口气谦和。几个护卫的兵士见对方人多势众,也没有首先发难,只围在凌家姐妹的马车旁护卫着。
对方并不理会裴勇的赔罪,其中一个壮汉指着裴勇的鼻子叫:“你可知道我们马车里坐着谁?惊扰了我们夫人你担待得起吗?”另一个更加嚣张:“别跟他废话,打一顿了事!”说着便要对裴勇动手。
依裴勇原本的脾气,遇到这样的人必是要打一架的,只是如今车上坐着两位小姐,两方势力又极为不平等,斗起来己方必会吃亏,自己受点伤是小,惊忧了两位小姐甚至教两位小姐受人欺辱便麻烦了。是以他宁愿自己挨打吃亏,向对方示弱道:“是小的的错,还请众位爷责罚。”
壮汉们听见便要动手,不想从对方车厢里钻出一个满脸刁横的婆子,叫了一声:“住手。”壮汉们闻言自是停下来,就听那婆子继续说:“夫人说了:下人行错必是主子管教不利,来人,掌她的嘴。”她边说着边抬起右手,而她伸出的手指指着的,正是凌青琦。
在场的所有人,除了这个说话的婆子之外,全部都愣在那里。
那个婆子接着扬声叫道:“李妈,动手。”话音刚落就从后面那辆车里钻出一个婆子,因她身形胖大,从车上走下来倒似一个球滚落出来一般。她应声“滚”到这边,撸起衣袖便向凌青琦走过来。
裴勇和围在凌家马车旁的兵士顿时炸了锅,有的要冲过去阻挡那个胖婆子,有的围过来挡在凌青琦身前。这边一动作,那边马上动手,三下五下就把裴勇和几个兵士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裴勇边挣扎着边叫:“二小姐快回车厢去!”凌青璇吓得说不出话来,凌青琦也被这样的阵势吓傻了,她心中清楚即使回到车厢里对方想要刁难也是无济于事的,但如今可以做的只有这个了。
她刚要起身,胳膊就被人大力一拉,她一个趔趄,差点从车辕子上掉下来,还好她另一只手抓住了车厢。她转过头来看拉她的是那个胖婆子,想要将手臂挣脱出来,那个胖婆子又是一拽,将她拉得身体下倾,抬起另一只空闲的手便要往她脸上招呼。
凌青琦只得等死般的闭上眼睛,只听“啪”的一声和凌青璇的尖叫同时响起,接着一声闷哼,她脸上竟然没有痛感。
睁开眼睛看到胖婆子倒在地上竟是昏死过去,而所有人都被定了身似的,一动不动的看向她身边。
她顺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见一个黑衣男子站在马车旁,长长的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眼睛在暗影里射出狠戾的光芒,薄薄的嘴唇紧抿着。竟然是他!
这时对面马车的车帘被掀开来,一个女声傲慢的问:“怎么回事?”
看到走出来的这位衣着华丽面色傲然的少妇,凌青琦禁不住哀叹一声:原来是她!
只不过是拒了她瘸腿兄弟的婚事,就让她恨自己入骨。今日巧遇,凭白的要责难羞辱于她。
王夫人看到地上昏死过去的胖婆子也愣住了。
坐在王夫人身边的婆子这时回过神来,指着将胖婆子打晕的黑衣男子喝问道:“你是什么人?”男子并不答言,看着将裴勇等人制服住的壮汉道:“放了他们。”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威慑人心的寒意,壮汉们听了脸上不由的都露出些许怵意来。
裴勇趴在地上又叫起来:“别管我们,你带两位小姐先走。”男子仍然不答,只对着那些壮汉轻蔑的说:“我数三下,”壮汉们或许是被他的气势骇住了,又或许是未明了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愣愣的看着他,他便真的慢慢的一字一顿的数起来:“一,二,三。”
一声比一声阴沉,一声比一声冷酷,那个“三”刚落音,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道黑影晃过,“噼噼啪啪”“扑通扑通”“唉呀唉哟”的声音接连响起,再定睛一看,地上已经倒了七八个壮汉,他们不是昏死过去,就是捂着身体的某个部位在地上打滚。
众人还未从惊惧中回过神来,十几个壮汉已经全部被放倒在地,尽皆哀叫连连。
王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