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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了点头。
药布终于揭开了。我深深地吸了口湿润地空气,重新闭上嘴巴,然后立刻觉得脸上开始奇痒无比,竟似有千万只小虫在爬似的,而王怜花手中的刀就像是这些小虫的天敌一般,刀刀都毫不留情,将我的瘙痒一片片地逼退,同时,我感觉到面上的肌肤开始一点点地轻松起来。触觉也一点点地回到皮肤之上。大概过了盏茶时分,似乎沈浪正好放下最后一个铜壶,王怜花的手也同时地离开了我的眼。
“朱姑娘,可以睁开眼睛了。”王怜花吐了一口气,轻笑道。
“嗯。”我虚眨了两下眼,缓缓地睁开眼睛,首先入目地即是一面水银镜,镜子很快就因房中的湿热而蒙上了一层水气,可就这一瞥之间,我依然清楚地看到里面的脸如桃花般的艳红。我忍不住伸手抚上自己的脸。触手嫩滑,成功了,我终于恢复了自己的本来面目了。
“幸不辱使命!”王怜花将镜子交给我,微笑道。
房间里的蒸汽也将他地脸熏的绯红一片,加上那清眉凤眼,皓齿红唇,和唇边那抹悠悠的笑意,恍惚间仿佛站在我前面的不是男子,而是在水一方的伊人一般,我不由地生出一种红颜祸水般的奇异感觉,对他的厌恶莫名地去了几分,还好马上就反应过来,微笑道:“多谢王公子了!”
王怜花笑了笑,转过身去在一旁盆中净了净手,再从另一个盆里拿去一块药布,走向白飞飞,边道:“沈兄,此间剩下之事小弟一人即可,你先带朱姑娘出去休息吧!”
他这一转身,我方才看见站在蒙蒙水气中的沈浪,只见他的双眼早已凝注在我地脸上,只是水气蒸腾,瞧不清他的眼里所含的是什么意味,我微微一笑,站了起来,他已先一步拉开了门。
“七七!感谢老天,你终于恢复原来模样了,”三姐夫喜悦地迎了上来,“王公子果然好手段!这次可真的多谢谢王公子了!”
“是啊,是得谢谢他。”我随口道,回头望向紧闭的房门,王怜花把沈浪叫出来,名义上已不需要他帮忙,事实上,他是想抓紧这时机和白飞飞解释为何要从色使手中将她拦回来,同时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做吧!
还有,这次计划被破坏,王怜花和云梦仙子,应该不会就这么罢手吧!我垂下眼,又抬眼望了望沈浪,他正接过一旁仆从送上的毛巾擦拭脸上的汗,唔,该是时候问问他是怎么知道我们是在那个变态色使手里的?还有,他又是如何知道原来的店小二是王怜花假扮的?
第一百五十一章 促膝夜话
迎汾酒楼作为晋城最大的酒楼,不仅因为它的美味菜肴和堪称一绝的饭后花茶,更因为三楼之上那座精美楼顶亭阁。这座玉石奠基、以上好的天然红木所构筑的精巧亭子,不仅是晋城最高的建筑物,同时也是晋城身份地位的象征,便是达官贵人也都以能坐在这座亭子宴客为荣。
这确实是一处美妙的所在,除了一边享受美味的佳肴外,还可以放眼四周,将晋城的美景尽收眼底,据姐夫说,单就这处所在的收入,就可以抵得上二楼全部的收入。
此刻,我和沈浪就坐在这亭中,哦不,正确的说,是坐在亭子的顶部,因为只有这个角度,才是最好的观赏头顶明亮的星空。
许是白日天气晴好之故,今夜的天空中群星十分璀璨耀眼,犹如黑色绒布上泼满了无数的宝石,点点皆是光芒,美得如梦似幻,让人心神俱迷。
“这么说,昨日夜间我所尖刀的确实是他了?”我微扬着头望着闪烁的星光,手中晃动着加了冰的葡萄酒,享受着数日来的第一份平静。
沈浪的手中也有一只透明玻璃高脚杯,杯中也有甘美的葡萄酒。
“是啊,此次真多亏了金兄的及时指点,若不是他,我一时还真的想不到你竟落在色使手里,还被他易了容。”沈浪的目光眺望着远方。
“你放走色使,是因为金无望吧?”金无望背着色使通知沈浪我的下落,某种程度上说已经对不起快乐王,沈浪是个正直的人,自然不可能再陷他与不义,如果换成是我,我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继续追击色使。
沈浪侧过脸注视着我,眼中笑意轻泛,“在下答应过金兄放他一马,可却没能为你们拿到解药,你不怪我么?”
“你救了我,我为何还要怪你?”我笑着摇头道,当初我在古墓里没有救错人。金无望果然是性情男子,还惦记着古墓之中的援手,“反正就算王怜花无法除去我的易容,你迟早也会为我取回解药的。不是吗?”
沈浪又道:“可那样一来,日子难免就有些遥遥无期了,你不怨?”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他的口气中似乎带着点开我玩笑的意味。
我轻抿一下唇,然后故意拉下脸道:“当然会怨啦,要是那样的话,以后我不是每次出门都要戴上面纱,免得吓坏路人么?那样多麻烦呀?”
“呵呵——”沈浪似乎送了口气,轻笑道,“你的想法还真与一般人不一样?”
“那是。不过也许是我从未觉得这丑面具会跟着我一辈子吧,所以难受也就难受那几天,后来习惯了人们的眼神也就好了,这也算我的另类生活体验吧?”我歪了歪头,笑道。
我说的确实是实话,不管有没有人来救我,我迟早的都会恢复真面目的,确实不用怎么担心。就算担心,也只有之前不知王怜花会如何给我解除易容那一段而已。
“确实是,生活中原本就有很多不如意,何不索性乐观积极的面对人生的挫折,岂非更好?”沈浪也摇晃着杯中的葡萄酒,悠然的道。
“是啊,只是这话说的容易。要做到却是比较难。像我这十几年来一直都是顺风顺水的,就好象是温室里的花朵,还不知道以后遭遇挫折时,能不能像你说的这么乐观呢?”想起这一生,我确实是没有受到过什么挫折,似乎一直以来都比较顺利。
沈浪微笑道:“不是每个人碰到被人掳走还易容成那副模样,还能如此从容的,至少在下从未见过。”
我没有回答,微耸了一下肩膀,从容的何止是我。白飞飞必定也算是一个,只不过你目前还不知道罢了。想起白飞飞,我顿时想起这次的罪魁祸首王怜花母子,想起今夜找沈浪来到这里的目的。
“对了,你怎么知道那小二是王怜花假扮的?”我轻挑了一下眉,别过脸将杯子举到眼睛上方,看着冰块互相撞击,将话题转回正题,到了现在这个时候,我必须知道他是否已经怀疑王怜花了。
“因为他的指甲,还因为他的耳朵。”沈浪笑道。
“哦?”我静待下文。
“他的指甲修整的实在太整齐,虽然故意染上了一些炭灰,可他的指甲缝里的污物却太浅,一看就可以分辨出不是常年做此伙计的人。而他的耳朵,不仅干净而且皮肤还很嫩,肤色和脸和颈部相差实在明显。”沈浪轻抿了一口酒,在口中微含了一下,才吞了下去,再补充道,“最主要的是,他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于是我便试探的叫了他一声。”
我扑哧一笑,道:“我还以为你有确切把握才叫他的名字,没想到你真是蒙的。”
沈浪也笑道:“我平时判事岁多依靠证据,但这一回确实是蒙的,也幸好我蒙对了,我心里的疑惑这才真正的解开。”
“你心里的疑惑?”我心中一动,再次转过头去。
沈浪也正好侧过来凝视着我,他的眼眸黑瞳似星,又似两泓深渊,透露出来的光泽玄妙而难懂,我突然觉得心开始有些不规律的跳动,不敢再与他对视,微微垂下头,轻抿了一口红酒。
仿佛是体贴的想掩住脸上微薄的红晕一般,一阵清风拂了过来,吹落一缕散发,在侧脸上反复的飘动。
只听沈浪似乎顿了顿,忽然低叹道:“是,自那日下午你突然无声无息仿佛一下子从人间蒸发之后,我们便四处寻找,可却一丝线索都找不出来,到了当日傍晚,正当大家无不万分着急之际,忽有消息传来,说曾有人传言在周围县城见过一名极其美貌的白衣女子。只是众说纷纭,一时之间难以确定哪方是真哪方是假,我和猫儿还有你五哥他们便只好决定先分头去探个究竟。熊猫儿往南面回寻,怜花兄向西,你五哥往东而去,我便往北而来。”
“一路上我遇见了好几批武林中人。无意中听得他们发牢骚,说不仅没有找到你,反被一个举世无双的丑女冲了晦气,当时我便有所怀疑。后顺着他们提供的线索追至孔庄一带,才在无意中发现了你留下的记号,还未等我理出头绪,我就遇见了金兄,这才确定原来你落入了色使司徒的手中,于是便快马加鞭地赶了过来,却没想到怜花兄竟早候在了我前头。”
我点了点头,心道,原来你还没见到金无望就已经怀疑那丑女便是我了,这么说就算金无望不提醒,你迟早也能追上我了?不过如此那样的话,你可就比王怜花迟了一步了。想到这一点,我不由地抿住了嘴,心头似有清风窝心的拂过。
说到这里,沈浪微笑了一下,忽道:“怜花兄确实是世上难得的聪明人,只可惜聪明人也有糊涂的时候,倘若他那时救了白姑娘,就去追那色使,我必定一时还怀疑不到他的头上。”
“你怀疑王怜花?怀疑他什么?”这一句大出我的意外,方才我还想套他的话,想知道他对王怜花的看法,没想到他却这么直白的说了出来了,我不禁抬头看他。
沈浪目光炯炯有神的望着我,语气却如风般清淡,微笑着道:“自然是怀疑你的失踪和他有关了,难道朱姑娘心中从未怀疑过么?”
我眨了眨眼,想从他的眼中看出他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对王怜花有戒备之心的,却只在他眼中看到了幽深的星光。
“你说说看,你是怎么怀疑他的?又是在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我情不自禁地勾起了嘴角,心中忽然雀跃不已,原来沈浪也怀疑王怜花了,这一下我可省却了不少烦恼,也就是说,从这一刻起,我们之间可以更为坦诚了,当然更有利于合作了,或许,是时候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