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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的,皮外伤。”虽然不情愿,但为了不惹恼霍行远,洛薰还是乖乖地把手伸了过去。
伤口不深,但却很长,而且留了很多血,半边手掌都染红了,霍行远瞧了瞧,突然拉着洛薰的手按到了溪水里。
溪水并不凉,甚至在日光下有些温温的,但一碰到伤口还是很痛,洛薰倒吸一口凉气。
溪水湍急,很快就将手掌上的血迹冲走了,有些干结了的,霍行远就用手指轻轻擦了去。出乎意料地,霍行远的动作很轻柔,所以洛薰并没有觉得很痛。
然后霍行远刺啦扯了一条袍摆下来,给洛薰缠在手上,“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如果有人问起,就说这伤是你自己划的。”霍行远说,“另外,你不要去医营,他们会看出这伤口是刀伤,药,晚些时候我会拿给你。”
“嗯。”洛薰也不想把这事闹大,大不了自己以后再小心点武月就好了,就点了点头。
两人这才上了岸,把衣服拧干,狼狈地朝大营走去。
快到营门口的时候,霍行远就跟洛薰拉开了距离,让她先进去,自己则又等了一会才进去,直奔后面的医营。
洛薰托着受伤的手回到偏帐,若烟不在,正好可以让她安静地理理纷乱的心绪。
武月的事就算了。反正她铁了心误会自己已经跟霍破城那个什么了,她也没办法,但是霍行远今日的表现又是怎么回事,尤其他那句:他不想看自己受伤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霍行远对她有意?
不是吧!她才刚跟霍破城有了些进展,甚至片刻动了留在大秦的念头,一个武月已经够要命了,要是再加上一个霍行远……
洛薰懊恼地一拍床榻,不小心碰到了伤口,立时惨叫一声。
霍行远说是晚些时候来送药,却在营门口分开不过半个时辰就来了。
他进门时,洛薰正在准备晚饭要用的东西,每动一下手,就倒吸一口凉气。他走过去。一把夺下来,三两下放到了位置。
“多谢副将。”洛薰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
“若烟呢?”霍行远环视一下四周。
“若烟出去了,还没回来。”
“这些摆放的活以后就让她做,你手受了伤,不方便。”
“小伤。不碍事的。”
“不碍事?那这是什么?”霍行远一把拉起她的伤手,痛得洛薰一皱眉,再看手上,霍行远给他包扎的那块袍摆隐隐渗出了血色。
“这是刚才不小心在榻上碰了一下……啊……”话没说完,霍行远已经开始拆那半截袍摆,绕是动作轻柔,还是很痛。
袍摆拆下来放到一边。霍行远仔细看了看洛薰的伤口,一道近半尺长的血痕划过手背,最深的地方,皮肉有些翻开了,泛着白色。
霍行远皱了皱眉,拿出了一个陶瓶。是军中的金创药,将里面的白色的粉末倒在了刀口上。那金创药渗的伤口剧痛,洛薰咬牙忍着,忍着忍着,眼里还是泛出了泪花。
“很痛吗?我已经很轻了。”霍行远看了她一眼。口气冷冰冰的,手下确是又放轻了些。
洛薰摇摇头,不妨就摇了一滴泪珠下来,滴在了衣襟上。
霍行远正在包扎的手就是一滞。
洛薰赶紧抹去眼角的泪,刚吸了吸鼻子,若烟就挑帘跑了进来,把洛薰和霍行远吓了一跳。
若烟也吓了一跳,还以为帐里没人呢,没想到不但有人,还是两个,霍行远也在。
若烟因为从前是在将军府做事的,所以对霍行远很熟悉,看到他本来很高兴,但一看两人的动作,脸上的笑容就僵了僵。
两人坐在洛薰的榻上,相隔很近,洛薰的一只手被霍行远捧在两手中,像捧着一件珍宝,而且帐内的气氛很古怪。
“若烟,你回来了!”洛薰想要起身,但霍行远一拽就把她又拉回了榻上,继续慢条斯理地给他包扎。
“你受伤了!”若烟这才看出来他们在做什么,急忙过去,“怎么回事,怎么会伤得这么厉害?”
“我……自己不小心划的。”洛薰说完,瞟了一眼霍行远,后者连头都没抬,好像完全没听见。
“怎么划的?”
“呃,我……”洛薰一时之间还真编不出个像样的理由。
“洛薰想学剑,让我教她几招,我告诉她学剑这种事不可心急,可她不听,非要上来就用真剑,这不就被划伤了。”霍行远在一旁说,“不过这事最好别告诉将军,否则有你受的。”
“是,是洛薰太心急了。”洛薰只好顺着台阶下了。
若烟撇撇嘴,“你说你好好地学什么剑啊!这要被将军知道了,肯定又要心疼了。”
啊!若烟话音刚落,洛薰突然惨叫一声,原来是霍行远包扎完了,结扣的时候突然下了重手。
“是啊,你为什么要学剑呢?”霍行远突然也问她。
呃?洛薰被他一下弄出了眼泪,满脑子都只有一个痛字,不明白他为什么问了这么个奇怪的问题,当下只是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是啊,姐姐,你为什么要学剑?”若烟也来凑热闹。
洛薰眨巴眨巴眼睛,木木的脑子努力转了转,“我……我想自卫?”
洛薰这话是用疑问的口气说的,说得时候一直看着霍行远,见他微微点了点头就知道自己这是答对了。
“这是剩下的药,记得,每日一换,动水的活就先别做了。”霍行远叮嘱道。
“副将放心吧,我不会让姐姐动水的。”
“嗯。”霍行远点点头,这才走了。
“霍副将人真好。”霍行远走了,若烟跟洛薰说,“刚才一进来看你们在一起的样子好奇怪,我还以为,你们俩……”
“我们俩什么?”洛薰心烦意乱地问。
“反正就是将军知道了会生气地那种事。”若烟委婉地说,“不过原来他只是给你包扎伤口,我就放心了。”
“你想多了。”洛薰心不在焉地应着,转身收拾榻上的东西,突然发现,那条染了血的霍行远的袍摆不知何时竟然不见了。
第72章 他是个疯子!
霍行远一直回到自己的营帐中,才将那条染血的袍摆取了出来。
袍摆很长,将洛薰的手绕了四五圈,但她刚才血渗的也不少,将这四、五层都染透了,摊开了,在袍摆上斜斜地印了几条淡红色的痕迹。
他盯着那布条看了好久,才拿起来,轻轻放到了鼻下。布条上隐隐飘散着一股香味,清冽,幽雅,像是某种药香。
片刻之后,药香越来越淡,他才放下来,将那片布条放进了一个檀木的盒子,扣上盒盖,悠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从没想过,自己竟然也有不知如何是好的一天!
因为那道伤口,洛薰被霍破城整整盘问了一晚上。
“自卫?”霍破城眯着眼睛看着她,“你觉得你得练多久才能自卫?”
“早一日练,就早一日成功呗。”
“那你怎么不来找我?”
“将军公务繁忙,我怎么敢打扰。”
“所以你就去打扰行远?”霍破城淡淡一笑,“好啊,很好,我不知道你和行远已经这样熟识了。”
咳,咳,一旁的霍行远清了清喉咙,“我也是正好遇到洛薰。”
“是的,是的,我和副将正好遇上。”洛薰赶紧说。
霍破城还要说什么,但霍行远已经说起了军中的事,霍破城这才算是放过了她。
两日后,洛薰的手已经好利索了,不过为了掩人耳目,她还是缠着绷带。
能好的这么快,自然不是那些金创药的功劳,一切还得归功与她空间中的良药。
这已经是她第四次受伤了,熟门熟路地配了治刀伤的血红,每日敷了,日日都能见好。
伤好了,这件事也就算过去了。
洛薰吸取了教训。不再一个人乱跑出去,也尽量不跟武月打照面。
但几天下来,洛薰发现不单单是她在躲着武月,武月好像也在躲着她。
为了避开她。武月甚至不来霍破城的营帐吃晚饭了,霍破城还派霍行远叫了她两次,她都不肯来,霍破城也就作罢了。
少了跟武月的碰面,洛薰着实轻松不少,但她同时发现,她跟霍行远的碰面似乎多了起来。
她好像在哪里都能碰见他,去辎重营会偶遇他,和若烟一起出营去转转会碰见他,在中军营就更不用说。
洛薰留意了一下。现在似乎只有在自己的偏帐中才不会碰到霍行远了。
他是想跟踪自己吗?
还是……她想起了那日若烟说的,随之又安慰自己,不可能的,霍行远怎么会对她有意呢!
更何况上次拓行军图的时候,他还差点把她堵在中军营中。他一定是早就盯上了自己。
洛薰突然心中一沉,莫不是他发现了日前的那封密信!
信是日前到的,如上次一样,在她回营的时候,一枚飞镖擦着她的耳朵过去,将密信钉在了营帐上方。
密信自她拓了行军图后就再没出现过,而之后就发生了那许多的事情。洛薰真害怕这次又是什么无法完成的任务。打开信之前,她已经决定,这次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作窃取军情的事了!
幸好,那上面只字未提军情的事,那是一封警告信,要她不要再拖延时间。最迟要在到达刹寒峰之前了解此事。
刹寒峰就是前方那座白雪皑皑的山峰,之前属于宁国的国境,过了刹寒峰,就是现在的宁南城,也就是原来宁国的都城。
信看完。洛薰马上就烧了,所以霍行远是不可能看到信的内容的,但如果他看到了她取信呢?
单单只是霍行远的怀疑还罢了,如果他哪天将怀疑告知了霍破城,他问起来,她又要如何回答?
她已经骗了他这么久了,甚至几次想取了他的性命,可那是之前,现在,她连是不是要回去未来也不确定了,她该怎么办?
当夜,洛薰辗转难眠直到天亮。
还好第二天是休整日,洛薰起的晚了些也没关系。只在天亮的时候才合了会眼,洛薰一上午都没精打采的,霍破城问她怎么了,她只说是没睡好。
下午,她跟若烟说要出去走一走,若烟想陪她去,被她拒绝了。
出营门右首是一片竹林,洛薰就朝那里走去。
这片竹林可比平江侯府的茂密多了,被西南的雨水阳光滋润着,长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