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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累了,太苦了,压得哥哥不得不放下一切……哥哥啊哥哥,为什么你不懂得为自己着想一点呢,一味的为了妹妹,为了我默默的做了这么多,我该怎么回馈你呢……来生吧,来生我跑快些,做你姐姐,让我有机会理所当然的照顾你。
哥,我走了,不要难过,这是做妹妹的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你解脱了!
我也解脱了!
我要去找天堂里的爸爸、妈妈,我要牵着他们的手站在天边那颗最亮的星星上,看着你,看着你带着我们三个亲人的祝福,幸福的生活……
答应我,幸福的活着!’
第二十六章
“雅梦……”泪水一遍一遍又一遍的打湿了信上的字迹,莫雅尘冲到亮着灯的手术室门口,握着信,一次一次的敲打着紧闭的大门:“为什么你要这样做,这叫什么解脱,哥不要这样的解脱,哥只求你活着,能够跑,能够笑,能够吃我夹给你的鸡腿。求求你不要丢下哥哥一个,求求你不要走,不要……”
李好一把拥住了莫雅尘,紧紧的,他就要碎了,他就要碎了,如果自己不抱紧点,他会就这样碎成尘埃,被风带走的。
“别这样,医生一定会把你妹妹抢救过来的,你妹妹知道你在这里等她,一定会醒过来的,别打扰医生好吗,让他们专心救人!你先坐到那边休息休息吧,这里有风进来,你穿个单衣不冷吗?别让大家担心,来,过去坐坐,没事的,没事的!”
李响拍了拍两个激动的人,拉他们坐到了一边。
看着披了件李好外套的莫雅尘脸色苍白的坐在那里发抖,李响脱了自己的外套,裹住了只穿着一条白色薄裤的腿。
一小时前,刚来上班的李好、李响老远就看到莫雅尘没命的往外冲,这么冷的雨天,竟然穿得这么单薄,连个伞也没有,一定出事了。二李想也没想,追了过去,这才知道是他妹妹出事了。一起冲到医院,却没想到事情竟是这样的发展……
当华东洋赶到医院时,莫雅梦还在抢救。李好和李响看到这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儿的人出现时都愣住了,而坐在二李中间的莫雅尘似乎没发现他的到来。
“没想到你也会来。”杨平认出了华东洋手里的电话,那是莫雅尘的。他原以为这个三番四次刁难莫雅尘的男人会是个面像狰狞的人,俗话说相由心生嘛。没想到竟会长得一表堂堂,看来只能应另一句古话——人不可貌相。
适才还找不到切入点的华东洋,终于找到个主动来搭话的。仔细一看,这个四十五、六,一张知识份子脸的男人,大概就是电话那头的那个杨平了:“杨平杨医生?”
“没想到你还挺关心雅尘的,顶着这么个鬼天气,大老远赶过来,还真是辛苦啊!”杨平现在可没办法给他好脸色。一想起电话那头残忍的话语,一想起对方是个淫乱到连男人也不会放过的家伙,但最主要的,今天最令他打击的还是雅梦,杨平费尽心力想要保住的人跳下去了。这对苦难的兄妹,老天爷的厄运之手何时才会罢休?
“我……”华东洋知道自己出现在这儿很怪异,可当他知道出了这种状况,不,知道莫雅尘在哪里时,他就不由自主的追了过来。他担心他穿得太少,他担心他会被雨淋坏,他担心他又会哭……华东洋从不曾知道自己心里竟能装着如此多别人的事,多到让他无暇顾及自己。
?,杨平以为自己看错了,可眼前这个男人眼里分明写着两个字——担心。顺着男人的眼光看去,莫雅尘又在看那封被眼泪浸湿的信,他又哭了,抱着信,仿佛抱着他妹妹似的。收回眼,他看到男人担心的脸旁,两条剑眉正慢慢簇起。?,杨平心中又爬起了问号。
说句老实话,华东洋现在很羡慕坐在莫雅尘身边安慰他的李好、李响,如果是他,他能给莫雅尘更结实的臂膀让他依靠。可是他不能过去,他面对有道无形的冰墙,这是他一手造成的。华东洋叹了口气,这冰墙还得他自己来慢慢熔化。
“莫雅梦本来身体状况就很差,现在这样,恐怕……”杨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他讲这些,只是在看到他的担心后,之前对他的否定竟然有点动摇了:“这对兄妹真的很可怜,至从两年前父母没了,这对并没有血缘的兄妹相依为命。听雅梦说,做哥哥的是靠着几亩旱田来维持两人生计的,还要供妹妹念书,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过的。记得兄妹俩刚来的时候,他们每顿都吃馒头,从家里带来的咸菜,那是为雅梦留的,雅尘总是宝贝得不舍得吃,光啃馒头喝白开水还吃得乐呵呵的,那时他们的笑容真的很感染人,让大家不禁相信未来的路还很长很美好……可是,似乎一切都事与愿违,雅梦的情况越来越糟,而雅尘也陷入了另一个极端,疯狂的赚钱,仿佛用上最贵的东西雅梦就能好了般。渐渐的雅梦头发没了,雅尘笑容也消失了,就算偶尔的牵扯嘴角,那笑容也失去了原先的活力,透着满满的苦涩背后还藏着别的令人惊讶的辛酸……老天爷似乎在有意刁难这对苦命的兄妹啊,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万一雅梦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个把妹妹看得比自己还重的哥哥会怎样,我真不敢想。”
“我会照顾他的!”
杨平吓了一跳,但看着男人一脸的认真,不像是说谎。
滴答滴答……
巨大的石英钟笨重的向前挪动着步子,每一次跳动都清晰的告诉别人生命又向前迈进了一步,是更接近生还是更接近死,谁说得准!
十七点五十七,大钟已准备好优扬的音乐迎接长夜。
终于,手术室的灯熄了。
莫雅尘试了三次才从椅子站起来,每向前迈一步都耗尽他所有气力,紧抓着胸口的衣服,莫雅尘有点不敢面对的迎接着缓缓拉开的大门。
第二十七章
“请问你们哪位是莫雅梦的家属?”
“这里,他是莫雅梦的哥哥。”李好替已经紧张得说不出话的莫雅尘答道。
医生疲倦的走到莫雅尘跟前,非常失落的说道:“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抱歉……”
轰~~~~
冷秋的天边砸下一道巨雷,轰隆隆的震得窗子哐哐直响。
李好身边的人一沉,他反射性的伸手,可对方却在他扶住之前站住了。
“……我,能进去看看她吗?”抖动的声音,平静的语调,脸色苍白的莫雅尘平静得令人心疼。
洁白的手术台上,洁白的手术单,上面的人儿就这么静静的躺着,静静的,没有一点微薄的动静。
掀开盖住的白单,那是一张熟悉的面容,一双空洞的眼睛呆滞的看着前方,这双眼睛,再也不能追随哥哥的身影,再也看不到她眼里的光华了。
“你在看什么呢,能告诉哥哥吗?”莫雅尘伸手抚过没有表情的脸旁,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震,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冰凉了。
像是感应到哥哥似的,莫雅梦鼻子开始有血流出,带着对亲人的挂念,变成了另一种伤心的泪。
“雅、雅梦!”莫雅尘慌忙的用手擦试着,可是越擦越多:“别、别流了,雅梦不能流血的。医、医生,快来啊,雅梦又流血了……”
华东洋再也看不下去了,赶在所有人前面,一把抱住了莫雅尘:“别这样,你妹妹她已经死了,死了!明白吗?”
“你骗人!”莫雅尘猛的推开了华东洋,用袖口轻轻擦试着妹妹被血污染的脸旁:“雅梦怎么会死?她说过她会好起来的,她说过她一定会念清华的,她说过长大了赚了钱会带着我一起去看海的……雅梦,别生哥的气了,别不理我,看看哥,看看哥好不好?”
莫雅尘捧起冰冷的脸旁,可惜定格的双眸再也不可能把目光落到哥哥身上了。
“接受现实好不好,你这样雅梦也活不过来的呀!”华东洋也知道这时候劝人应该轻声细语,可他一看到莫雅尘这样,心也焦了,人也急了,出口的话也就直了。
“走开,我不要听你的话,雅梦没死,她只是在生我的气,气我做错了事,气我不该赚那种脏钱。我知道错了,我不再回盘龙城了,我再也不用那种方法赚钱了,求你别不理我,不要用这种空洞的眼神吓我,”莫雅尘再也站不住了,慢慢的滑跪在冰冷的手术台前:“……雅梦……你从来不是我的包袱,因为有你,我才能够坚强,才有奋斗的方向,因为有你,我才有走下去的路。为什么你要这样做?一个人这样离开,丢下我?路没了,妹妹没了,我这一生的希望都没了,你叫我怎样幸福,你叫我怎样幸福的活着?雅梦……求求你不要走,我不要你死啊,不要啊……”
一切都没了,一切都碎了,仿佛被人丢弃在大雪滂沱的极夜之地。没有光,没有温暖,没有路,没有希望。看不到,听不到,却能感受到刺骨的寒风像冰刀一样,割得自己血肉模糊,好冷……好疼……一双温柔的臂膀缓缓而至,温暖融化了莫雅尘冻僵的身体,耳边胸膛有力的鼓动,终于让他体认到活着的存在。莫雅尘眷恋的拥住了这温暖的身体,渐渐收紧了拥抱,不够,不够,他还是觉得冷,仿佛要挤进胸膛感受血液的灸热才能温暖他一样,莫雅尘对这个怀抱拼命的索取着。
华东洋紧紧的拥住怀里的莫雅尘,这个时候,他能给他最大的安慰或许就只有这个拥抱了。
“好温暖,这里……”莫雅尘抚上了华东洋的胸膛:“……的节奏好美,生命的乐意永远是最动听的,因为活着……”应证完胸膛的鼓动,冰凉的手又抚上了温暖的脸颊,莫雅尘抬起头,终于找到一双能够回应自己的黑眸:“所以才温暖……所以才有这样漂亮的眼睛。雅梦以前更温暖、更漂亮的,可是现在……可是……她冷了,静了,不动了,雅梦……也死了……”
华东洋一脸担心的看着怀里的莫雅尘,他仿佛看到一个已经出现裂痕的水晶瓶一样,瓶里的水得倒出来,不然……:“雅尘,哭吧,哭出来会好一些,不要憋在心里……”
“……爸爸……妈妈……妹妹……”莫雅尘望着窗外瓢泼的大雨,嘴角突然扯过一丝扭曲的笑容:“呵……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