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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天炭火之中,只见胡大姑身上数处皮肉已焦,但她心里的优檀香气正浓,那一刻她忽有了一种自己是这世是最美的女神的感觉。她的黑锤与张落歌的小刀瞬间一触,那把小刀就已消融了一半似的,张落歌叫出了半声惨‘啊’,整个胸膛塌陷,人已倒地气绝。胡大姑收锤就向郎蒋二人击去,那二人正避炭火,都被她一击而中,郎千左生生被砸得粉碎,蒋玉茹也好不到哪儿去,后背正中一锤,一口血狂喷而出。胡大姑奋尽余力,要收拾那剩下的五个‘十四杀手’,她锤为正音,只听一声声锤击皮肉之声,那五个人人人挨锤,委然倒地,只有一个被锤击出了门外,胡大姑见敌手尽倒,一锤飞击,直追向被她锤势击到门外那人,手里铁链已控制不住,脱手而飞,她知那人未死,怕他回害已被她一脚踢飞门外的小稚。她刚才一脚踢出,就是为了不让她心中最好的小鬼受那炭火之央。只听铁锤扑地击中,那人挣扎了两下,倒地不起。
胡大姑一转身,蒋玉茹正持着一根银钉奋起余力要扎上她的气海,她已再无力逃避,一双凶目恶狠狠地盯着这女人。蒋玉茹只觉自己眼前这眼神是九天九地的毒咒,‘呀’了一声,竟然吓昏当地。
胡大姑这时才有力气吸了一口气,但一口气吸入,她的‘鱼肉大法’已破,不由委然倒地。
这时,本已重伤的郎千忽一跃而起,奋刀劈向五剩儿,五剩儿‘呀’地一声,躲已不极。郎千重伤之下,那一势本慢,可惜胡大姑再挣不出一丝的力气了。忽见裴红棂一把抓住地上胡大姑被击落犹有余烫的铁条,手里的皮肉发出一阵焦臭,就向扑来的郎千身上迎去,郎千合身扑到那根铁条之上,不信地看着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挣了两下,身上插着那铁条,倒地而绝。
尾声 炊烟
作者:小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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棚内一时静极,就是有一根针掉在地上也听得到。蒋玉茹忽一跃而起,她这时要杀几人可说易如反掌,可她已吓破了胆,一巅一跛地跃出门外,逃远了。是小稚第一个反应过来,拍手笑道:“大姑,你赢了。”
胡大姑脸上挤出个笑。对着上前来扶自己的裴红棂笑道:“你一向漂亮,今天可被我毁了容了。”
裴红棂脸上是有一块被炭火烧烂的皮肉,她只笑笑。小稚已笑着跳着跳到胡大姑身前,无限诚敬地说:“大姑,你好历害。”
胡大姑咳了口血,对小稚道:“不,是你厉害,没有你,我不会象今日这样超出自己功夫发挥的。”
然后她对裴红棂道:“你也不错。——襄阳一带东密之势利只怕今天都被我击毁了,一时难聚,你们明天马上就走。”
小稚向胡大姑道:“不,我要和你在一起。”
胡大姑冲他笑道:“傻孩子。大姑不走。”
忽然,她咳出了一口血,正咳在小稚的脸上,她握着小稚的手,说:“你说,下一生,我再托生,会不会生得漂亮一些。”
小稚这才注意到她心口已插了一把折断的小刀,是张落歌的刀。只觉胡大姑握着自己的手力气越来越小。他大惊,叫道:“大姑,大姑。”
忽然他似想通了什么似的,叫了一声:“娘。”
胡大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喜意,低喃道:“娘……你娘在那边呢。如果有下一生,我原意给你当个姐姐,你可不许嫌这么丑的姐姐呀。”
小稚哭道:“不,你不丑,你不丑,你是最漂亮的了。大夫,我们找大夫!”
可在他的叫声中,胡大姑的手已越来越冷,她口里最后喃喃了两句,小稚不顾血污,把耳朵贴在她唇上才听清,那是:“……有朝一日翻过来,底下细来顶上粗……”
小稚茫茫地抬起眼,是呀,有朝一日翻过来,底下细下顶上粗。
田野里村庄已在身后落下了好远,五剩儿、小稚和裴红棂走在一起,他们不由回头望了望那晨起的炊烟,望了以后,又慢慢上路。
路上,他们找了一辆车。车子还是在乡村中走着,走不完的田野村落。转眼,一天已过去了。日之夕矣,牛羊下来。小稚看着那炊烟,口里轻声道:“归去来兮,田园将芜何处归?”
他的眼里看着这田野,有一种他这种年纪不该有的忧伤。——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所归?
第一章 孤雏
作者:小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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舵落口的渡头,正是黄昏。
这是一个诡异的黄昏,太阳明明还在天上晕晕黄黄地照着,可渡口上空却飘起了雨丝,——太阳雨。
岸边的石头矶上,正放着一张小杌子,上面拈针独坐着一个老人。那老人六十开外的年纪,年材宽宽胖胖,一双厚重的眼睑下隐藏着一副柔和的目光。他正含笑地看着渡船摆渡。
正在渡江而来的似一个杂耍班子,似乎才在江那边戏罢,急急赶回,还没脱下适才做戏时身上斑驳的彩衣。
老人的手里针只一枚,太阳下的风雨却千丝万线,看他的神情,似想把那雨丝风线一根根都穿入他的针孔里一般。
渡口这时却行来一辆大车。车辕上,一个小孩儿看着渡头上空那太阳与雨丝共舞的奇景,不由兴奋起来。他一下从大车上跳下,伸出双臂在雨中捕捉,欢叫道:“啊、啊、啊,太阳下雨喽!”
那雨丝映着点点金光,当真象是从太阳上掉下来的。
另一个孩子看着比他沉稳些,却也一脸快乐的样子,他笑叫道:“小稚”,也从车上跳下来。他年纪大些,又多少练过功夫,小稚躲他不开,只两下就被他捉住了。那雨丝却象倥偬滩上的金沙——时光之沙——一般地簌簌而落,阳光在两个孩子脸上打出一片金粉,那金光夸饰了他们的童稚。两个孩子就在大车之侧嬉闹。大车之外,却是整个渡头最繁忙的时节,挑挑的、担担的、剃头的、卖珠的,行人商贾,种种种种,这时正在这渡头小街前汇集起来。
一个卖果子的小贩正在用小指偷偷压着自己手里的秤,他太会神了,没注意买果子的偷偷拿了几个果子塞在自己的篓子里;正摆渡过来的那只渡船也靠岸了,大家挤着上船,有人趁乱混着船钱。小稚的眼精亮,一扫视下,已偷望见了这些人世间的小把戏,脸上有一丝惊奇夹杂着骇笑的表情——人世间原来还有这么一些欺诈!那些大人却只看见那两个孩子那么无忧无虑地嬉闹着。这时,却有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暗银丝线在这纷纷的雨丝里混杂进来。
小稚和五剩儿还全都不觉,裴红棂也正坐在车上沉思——于老人分手之时,曾道:“如果七家村有变,你们不用管,速速逃出,到距汉口不远的舵落口来等我。画这个符号,我数日内必至。”
裴红棂看着手里的那个符号,想:如今,他们已到了舵落口,那符号也画下了有两天了。可于老人、他可已来了吗?
舵落口侧近汉口,汉口号称九省通衢,是天下一等一的商埠,所以舵落口也极尽繁忙。
渡口边上这时正有一个盲女,她人虽看不到,却在那丝丝银黑色的丝线刚刚交缠而出时,口里率先发出了一声低‘啊’。
——那丝线是银黑色的,暗暗地混杂在这雨丝里,阳光下闪现出一抹诡异的亮色。这批丝线说不清有几十百千束,刚近到小稚与五剩儿正自相抱的大车边,忽然收束,象是一张大网——天网一般,交缠百折,兜头罩下。裴红棂此时才惊觉到,她口中惊叫一声,跳下车就去救那两个孩子。可她一个不解武艺的女子,能济甚用?只见那千丝百线一折,反把她也罩了进去。她绝望之下抬眼一望,只见那渡头边上,虽人人穿扮未变,但有不少挑挑的、歇担的、卖茶的、闲逛的人面目神色却已露出他们的本相来,那是——凶意。
看着那一张张黄崩崩、木渣渣的脸,裴红棂心中就一阵窒息,她知道又是东密——那不死不休、无所不在的‘东密’!
渡船上的杂耍班子这时已下了船。一下船,正见到那丝丝缕缕的银线刚刚缚定了裴红棂母子与五剩儿——这出手的正是东密‘总归堂’下一大秘密的杀手组织:丝。那帮人已经得手,马上要走,渡船上刚下来的人却变了脸色。只见那个杂耍班班头儿模样的人神色一怒,向前一跃,他手下已有一个花衣小丑抢先怪叫道:“嘿嘿,‘自在飞丝’、‘自在飞丝’!你们的手未免也伸得太长了吧?”
‘丝’中已有一人冷哼道:“总堂有令,谁捉得裴家母子,‘三密堂’空出的那个位子就是谁的。要怪只能怪你们到的太晚。”
他脸上大有得色——那个杂耍班头的一张黄脸上却皱纹深刻,冷声道:“可这是我‘温家班’的地盘!”
‘温家班’在江湖却号称‘瘟家班’,是东密帐下一股极为重要的组织,温老大与温老二温老三划江而冶,江黄淮海,具为其所辖。这汉口一带,如那班头所说,确是他势力所罩。
‘丝’中之人本任巡查,他们不欲与‘温家班’中人多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