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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城烟-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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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靠在火堆近旁的中年人突然跳起身,大喝一声,惊得所有人都静默不语,瞪向暗处。

罗定睿在看到暗处的高大身影后,跳起身雀跃的喊一声,“爹!”拔腿就奔了过去。

这人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会经过他们的探哨而没人知道?中年人缓缓移动脚步,慢慢靠向君锦、孩子这边,以防罗瞻一个冲动先把他们先杀了了事!不过可惜,待他走到女人近前时,一抹清瘦的倩影已经镶在了君锦身前,反着寒光的剑尖正对着他的后心,这倩影除了阿莹不作他人想。

“娘子?”阿莹低声询问君锦有没有事。

“我没事。”君锦抚一把慕君的小脑袋,安然回道。

“罗将军且慢动手!滇南秦少主家将姜冲拜见!”在罗瞻走近火堆时,中年人及时报上自家姓名。

罗瞻懒得理他是谁的家将,佩剑起鞘,一道闪光,姜冲的束发变成了齐脖短发,在寒风中七零八落。

姜冲看一眼胳膊上的死发,暗吐一口气,幸亏砍得不是他的脖子,“姜冲没办法见到将军才会出此下策,但绝对待夫人如上宾,请将军明察。”抱拳、低头。

罗瞻越过姜冲和阿莹,看一眼完好且未受到惊吓的妻子后,佩剑方才落鞘,“以后也不用见了。”滇南秦家……他记起来了,那老头提过,如果没记错,那老头还私自把他未来的女儿许配了过去,这下好,趁这机会可以悔婚了。

“将军明鉴,姜冲等人历尽千难才得见将军,而且事关将军大业,但请将军务必折腰听卑职近前一言。”

罗瞻沉眉,随即低头看一眼儿子,“先去你母亲那边。”

小家伙扒着父亲的剑鞘就是不放,今天上午就是一时失察,被父亲“逃”了,现在他才不会离开,他要跟父亲在一起!态度很坚决。

提了儿子的后领扔到一边,“不要耍赖!一会儿再跟你算今天的账。”要不是这臭小子乱跑,至于有今晚的事嘛。

不放!他就是糯米糖,黏定了父亲。

就见一只老的后面拖了个小的,一直拖到火堆前,老的不心疼,小的也不怕疼,真是天生的父子。

姜冲这会儿才发觉四周的暗处站了六七个盔甲武士,不禁心生佩服,这罗安虽是匪身,却有如此的本事,难怪有能力占据燕云这块南北夹缝之地。

火堆前,两大一小,一人轻声说,两人闷声听。

这厢,君锦拍拍二子慕君的额头,“慕君,不睡,一会儿到暖和的地方再睡。”

小家伙困得很,只咕哝一声,便再次偎进母亲怀里继续睡。

只待火堆前的三人谈完——

姜冲随即道:“天黑路险,坡后避风处搭了帐篷,将军与夫人不妨暂作休息。”

罗瞻看一眼妻子跟孩子,确实不适合走夜路,还是等明晨再送他们回去吧。

也不知他们都谈了些什么,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场面,如今到能和乐相处,罗瞻毫不客气地分享了这些人的酒肉饭菜,当然,为了给妻儿收惊,他没让这些人住帐篷,而是大方地占据了所有帐篷——燕州的寒冬不是一般的冷,一夜的霜冻也够这些人喝一壶的,就当做他们的惩罚吧。

***

“喔——”君锦被一把扔到了皮毛被褥里,几乎摔岔气。

刚把孩子们哄睡,正打算躺下,就被这个满身酒气的男人一路扛到了这里,她没继续挣扎的原因是外面那些欢呼的口哨声——

这人近来做得每件事都是令人痛恨到发指的。

“你敢——”没威胁完就被重重地压住。

“让你喝酒干吗不喝?”他的鼻息凑近她的,他身上的酒气在两人狭小的空间里奔蹿,几乎熏昏她。

帐篷里没燃火堆,只有外面火堆的亮光透过篷布漫射而来,不甚清楚,但也能看得见。

“不要以为装醉就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她十分清楚他的酒量,这点酒不至于让他醉倒,“快起来,你压得我喘不过气了。”

眼角闪出一抹颇天真的笑意,嘴上却说着下流的言语:“我还能让你更喘不过气,信不信?”

“起开。”天啊,这里不但是荒郊野外,外面还有那么多人,他疯了吗?

“忘了上次你怎么问我的?我可不觉得你会害羞。”挺大肚子都敢勾引他,还装羞涩干吗?

“那是在家里,你快起来。”想撑起身,却动弹不得,“你这不知羞的人,荒山野岭的,你想做什么?”

“在鹿山时,你不也没反对。”那一次也是荒郊野岭不是?不理她的反对,一边说话,一边解自己的衣带,这倒也给了她逃跑的间隙,不过可惜,她的手脚永远没他灵敏,没爬出两步就被一掌压到了被褥里,小绵羊怎么斗得过大野狼呢?

“我真生气了!”她申明。

“你早就生气了,不怕更生气一点。”反正明天一早他就走了,就让她留在家里继续生气好了。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她是他的妻子,不是随便野合的妓/女,想到这儿气又来了,恨不得一口咬死他算了。

她也真得咬了,直咬得他肩膀出血为止。

“气消了?”见她停口,他笑着问她,然后再凉道:“既然消了,那换我了。”俯□,重重地压在她身上,扯干净两人之间的障碍物,伏在她的耳边低道:“我来了——”提示这么一句,随即重重满足他的欲/望去了。

君锦单手蒙住双眼,贝齿咬住下唇,不愿看他!呃,又忍不住低声叱责:“你这个……混蛋。”斥责声被他的力道撕得支离破碎。

他才不听她的,一想到这两夜一直被关在门外,力道就忍不住更重一些……

外面寒风依旧,星子在天空中闪烁不定——唉,腊月了,还没下雪。

☆、六十五  群雄并起 (上)

头一次在这么简陋且脏乱的地方过夜,她却睡得相当好,一方面有他温热的身体可以取暖,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她真得很累,某人积攒了四个多月的精力全都用到了她身上,想当然她会有多辛苦。

天际泛白时,她被他的触碰弄醒,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赤条条的窝在他光/裸温暖的胸口,索性有厚实的毛被褥覆盖,不至于让她觉得太羞耻。

“我得走了。”这是他的第一句话,惹来她狠狠一掐。

她从他怀里爬起身,用被褥裹在胸前,掩住前面的春色,光滑的后背却一览无余——

罗瞻抬手,手指在这属于他的滑嫩肌肤上来回游走,“这回走,可能真得要很久才能回来。”

君锦以手指收拢好长发,再用发簪挽的脑后,“最好不要回来了。”气话。

“借娘子吉言,也许我真有幸能杀身成仁。”

君锦的脊背僵一下,忽而侧脸,幽怨的看着他,双手忍不住使劲捶着被褥下的他,大清早的,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不是跟周蜀联手了?还没胜算?”

他腰上一个使劲,直起身,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那家伙的小动作频频,不怎么值得信任,把整个北方、西北乃至东北的战线都交给我,而他自己却只在西南一角拔老虎须。”

打仗的事她不懂,所以也不知该给什么意见,“那怎么办?其他那些诸侯呢?有没有可能联络上?”

“都是些恃强凌弱、落井下石之辈,期待不高。”

纤指指一下帐篷外,“滇南的秦家帮不上忙?”

“他们能在这种该避嫌的时候找上我,显然是有更大的事求我,收入大于付出,助益不大,何况他们没有强到能同时对付蛮夷与田军。”

“那……你何必打一场必输的仗呢?”

罗瞻以糙指摩挲着妻子的后颈,失笑,“谁说我必输了?”

“这么多不对等,赢的机会不大啊。”

“傻妮子,你相公我至今没输过,靠得不是运气,是实力。”

“这会儿还有心思吹牛。”嘟囔。

没在意她扯后腿地嘟囔,“只要能在入秋前拿下东仓这个重镇,就不怕没人来入伙,那帮家伙单打独斗不行,不过乘火打劫的本事一个比一个强。”吃下大鱼后,自然有人来加入,帮忙打扫战场,分一杯羹,“所以——”双臂一圈,将妻子搂在胸前,下巴搁在她柔嫩的肩头,“若秋后我还能活着,你就可以再找我算账了。”

本来因为敬恩的事被气得不轻,如今却在他即将涉险的认知中消失殆尽,“你放心好了,粮草钱银的事我一定会帮你看好的。”回去就把他们夫妻的所有钱银都调集起来,战争嘛,耗的不只是性命,还有无穷无尽的银子。

这个他到还真是很放心,一来他这娘子很会打理钱财的事,二来,他这几年也在林岭存了不少粮草,估计用到明年入冬不成问题……

温存也不过只是转瞬即逝,剩下的却是担惊受怕与漫长的等待。

整装离开前,罗瞻重重拍了一下长子罗定睿的后脑勺,“再调皮出现这种过失,你就打包袱滚蛋!”

罗定睿有苦难言,都是小木头领着慕君瞎跑,他去追而已,不过身为男子汉,不可以为自己的过失找借口,所以他认了,私下瞪一眼小木头,以后一定要管着这家伙,刚叫他几声哥哥,他就撒欢不听话了。

罗瞻走后,君锦由姜冲等人原路护送回府——见到了罗瞻,也谈了该谈的事后他们不便在延州多停留,向罗夫人道歉并告了辞后打马离去,离开前还给君锦留了一只锦盒,锦盒里放了一对“玉如意”,这是什么意思……

双双对对,称心如意。

***

过了年,开了春,进了三月,干旱依旧,流民层出,战乱正起,连江南都受到了波及。

罗瞻自玉兰山一别之后,只字没捎回来,让陆原打听,他只会说将军一切平安,让她安心;她明白这么紧要的时刻,他的生死伤病都是军机,可起码也该让她知道他怎么样啊,这个人啊,一做起他的正事就什么都不管了,有时还真是让她心里酸酸的。

六月初,她终于收到了书信,不过不是他的,而是大姐君颜的,字里行间洋溢着少女般的盎然——她有身孕了……

君锦在震惊之余,不免又有丝担心,既然姐夫不能生养,那大姐这孩子岂不是……这行为毕竟是离经叛道啊,震惊之后,她打算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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