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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临放下手中的奏折,抬眸看向女子,假意责怪:“方才还与我说什么?什么置天下百姓于不顾,岂非昏君,还说,不怕我,这厢又是怎的。莫非方才所言皆是诓我的,岂非欺君。”
孟古青不愿阅奏折,一来是不愿逾越了规矩,即便她给皇帝出谋划策的,但按着规矩,后妃批阅奏折是万万不允的。二来,是以免惹得太后不悦。
以往董鄂云婉得宠之时,便曾伴驾乾清宫,批阅奏折,随帝左右。她多少是听太后念叨过的,大约这便是太后不待见董鄂云婉的缘故之一。
但闻得皇帝此言,只得接过,略显不情愿道:“皇上,是您让臣妾看的,可不是臣妾自己要看的。”
福临笑看了看孟古青,宠溺道:“恩,是我让你看的,瞧瞧你这小心思。”
许是因着失而复得,如今的她又不危及江山。他便想将这天下最好的都给她,包括那皇后之位,若是以往他必定年轻气盛的,一手将她推上皇后之位。让她做他的妻,在他的心中是,名分上亦是。
只是,他早已不是当年那般年轻气盛的帝王,定要为天下社稷着想,废立皇后并非废妃册妃那般简单。况且,如今的皇后,倒也是将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的,无过错便将其废后,必定会引起朝中不满。且如今的皇后也并无什么威胁,孟古青原亦是废后,若是再立,天下人不定的怎的议论自己。
静妃复位,各宫亦跟着沾光。
景仁宫佟妃,赐封号为康妃。
永寿宫石妃,赐封号为恪妃。
如福晋,博尔济吉特雅如贵,晋如嫔。赐居东六宫延禧宫,为主位。
宁福晋,董鄂若宁,晋宁贵人,赐居西六宫咸福宫。
贞福晋,董鄂成言,晋贞贵人,赐居东六宫永和宫。
穆克图福晋,穆克图安珠贤,晋贵人,赐居东六宫景阳宫。
钮祜禄福晋,钮祜禄玉烟,晋贵人,赐居西六宫储秀宫。
博尔济吉特乌兰,晋贵人,赐号端,赐居西六宫长春宫。
那拉福晋,叶赫那拉韵容,晋贵人,居东六宫延禧宫偏殿。宫中主位为如嫔博尔济吉特雅如贵,一切大小事宜皆由如嫔做主。
六宫大封,却偏生有漏了的,图娅在冷宫无人理会,太后似乎也并无助她之意,天资愚笨,弃子自是无人理会。
唐碧水原是宫女出生,杨绾离亦是如此,因而二人并无晋封。董鄂若宁倒是晋封得很是难受,论出身,她不比旁人差,入宫资历亦老。偏生后来的博尔济吉特雅如贵后来却还封了嫔位,她为皇帝诞下了子嗣,只得为贵人位分。
终究到底,不过是因着皇帝薄情寡义,因着那如嫔乃博尔济吉特氏。
董鄂若宁,是觉愈发委屈,然却不能挂在脸上。如今身居咸福宫,总是比居在偏僻的重华宫好的。
寥寥数日,转瞬即逝。正月三十,帝王生辰,便是万寿节,普天同庆,到处是歌舞升平。帝王御殿受大臣朝拜,比除夕之时更是热闹。禁足的钮祜禄氏和唐碧水亦因此得到赦免,原也是孟古青多言了几句罢了。
她同董鄂云婉不一样,她乃失忆,声名可重来,自然是处处做好人。
今日各宫皆是胭脂水粉的,个个娇俏美艳,更是各有千秋。孟古青着了一身朱红,比素日来稍艳了些,坐上轿辇便往着养心殿去。太和殿稍是远了些,自然是先往养心殿去。
“皇上,臣妾记得您少时最喜爱的便是这七巧点心,臣妾做了些。您先用着罢,若是待会儿到了太和殿,只怕臣妾这手艺,便上不得台面了。”能这般温柔体贴的说着体己话的,除了董鄂云婉,自不会是旁人。
皇帝声音沉稳,如素日那般道:“皇贵妃有心了。”
孟古青自觉来得很不是时候,手中的食盒颤了颤,转身欲离去,她并不想让皇帝觉她有心争宠,故弄得尴尬场面。她乃失忆之人,自然不会记得皇帝喜糟鹅掌,本想同皇帝说是与旁人打听来的,然现下董鄂云婉亦在此,便不好多言了。
偏生吴良辅很是不识趣,扯着嗓子便道:“静妃娘娘吉祥。”
皇帝听到了声响,自然朝着她瞧来,她不得不往里头去,娉婷道:“臣妾给皇上请安,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皇帝看着孟古青,眸光并不显太温柔,只如寻常那般道:“免礼罢。”
董鄂云婉眸光倒是犀利,当下便瞧见了孟古青手中的食盒,笑道:“静妃姐姐也知皇上喜欢七巧点心么?
第三章 居安思危
董鄂云婉嘴上说着,可她哪里晓得里头是装了些什么,不过就想让孟古青难堪罢了。孟古青不擅厨艺,原是宫中人尽皆知的。
孟古青略有些尴尬,扫了董鄂云婉一眼,故意将食盒往身后藏了藏,略显尴尬:“既皇贵妃已为皇上做了膳食,臣妾便不献丑了。”
闻言,董鄂云婉心中暗自得意,静妃虽是才女,却并不擅厨艺,只算不得难吃罢了。
皇帝看着女子,并不言语,大约是心中奇怪。董鄂云婉笑得很是和善:“静妃姐姐这是说的哪里的话,都是心意,若因本宫便浪费了姐姐一番心意,岂非本宫的不是。”
皇帝笑看着女子道:“你素来不擅厨艺,今日是做了什么。”
既皇帝都如此说了,孟古青只得硬着头皮递给皇帝。宫廷里的食盒很是精美,膳食放置于里头,亦是赏心悦目,色香味俱全。
皇帝很随意的揭开食盒,见里头是糟鹅掌,颇是惊讶,脸色微变,似有深意道:“静妃倒还记得朕喜爱这糟鹅掌。”
诚然皇帝意思并不明显,然孟古青心中却明白,治理天下的帝王,哪个不是疑心重重的。柔声应道:“臣妾自然记不得,原是与雁歌打听的,她一直跟着臣妾,臣妾想,她必定是知晓。”
“呃,静妃如此有心,让朕不甚欢喜。”当着旁人的面儿,福临一向是一副帝王姿态,对孟古青亦是如此,话说得很是体面,并不偏爱于谁。
“朕尝尝,你这手艺可有进步。”皇帝心中倒是真欢喜的。
孟古青落在一旁,丹凤眼盯着皇帝,略显紧张。皇帝细细品尝,良久之后,转向孟古青,笑道:“手艺倒是见长了,记得你初进宫那会儿,做的膳食,可真真称得上是毒物。”
闻言,孟古青并不言语,只露尴尬笑容,低眸不语。董鄂云婉看在眼中很是不悦,故显娇嗔:“皇上只夸静妃姐姐手艺见长,却也不夸臣妾,皇上厚此薄彼。”
福临与董鄂云婉本是青梅竹马,即便是前些时日种种不愉快,今日万寿节,亦不过多计较,见女子这般撒娇,倒也从心眼里喜欢,笑看着董鄂云婉道:“你一向擅厨艺,怎能与静妃相比较。她乃是入了宫才学着的,自是不一样。”
“臣妾手艺欠佳,让皇贵妃见笑了。”孟古青何尝瞧不出董鄂云婉有炫耀之意,神色未变,很是谦虚道。
福临见状,心觉孟古青是愈发的识大局了,如今失忆倒好,时时皆听他的。也不如以往那般耍小性子,一派贤妃的模样。
“想来,百官已到了太和殿,朕也该前去了。”皇帝将食盒放下,正色道。
这些个妃嫔说的客套话,皇帝岂会听不明白,生怕再言下去,董鄂云婉会说出些什么来,有心也好,无心也罢,终究是不能让孟古青听了去的。
帝王的生辰,今日的天气也是极好的,晴空万里,苍穹一汪碧蓝。偶有风吹过,却比素日里暖和了许多,正月的暖阳,总是招人喜爱的。
皇帝的御辇走在最前头,再而便是皇贵妃,最后头的才是静妃。过宫巷之时,闻得宫女细语:“耳闻静妃宠冠后宫,今日瞧来,也不过如此,生是在后头,若是让我见着皇上……。”
“切莫要胡言乱语,紫禁城比不得家中,若是让人听了去,你这性命要是不要了。”另一女急忙打断,训斥道。
雁歌听了旁人这般说自家主子,自然是不舒服。将将回眸欲说什么,便让孟古青拦住:“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宫女罢了,无须多与她计较,她如此口无遮拦,自有人教训,何必要坏了翊坤宫的名声。”
雁歌点了点头,便不再言语,只默默跟在轿辇旁。灵犀清冷的眸光微微扫了那宫女一眼,便也跟着走了。
太和殿中长案摆着,皇后已在殿中,各宫亦早到了。孟古青和董鄂云婉左右相伴于皇帝,殿中跪了一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很是威严的说了句:“平身。”
殿中众人便又小心翼翼的从地上起来,孟古青颇觉自己是狐假虎威。皇帝侃侃朝着殿上去,落座于龙椅上。
孟古青和董鄂云婉恭敬朝着宝音行礼道:“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宝音含笑道:“都免礼罢。”
言罢,各宫便按着位分坐于殿中两侧。太和殿很是宽阔,然此刻瞧来,却是黑压压的一片,挤了一屋子。
王宫大臣的皆前来,落座于两侧,太后最后到来,仪仗万千,很是威严。
一番繁文缛节后,歌舞升平的,大臣皆呈上送帝王的寿礼。
万寿节比不得旁的节气,自然无人敢造次,各宫更是一片和气,亦无人为难。
孟古青宛如寻常那般,悠悠看着周围的人,妃嫔姿态净入眼中。自打解了禁足以后,唐碧水似乎收敛了许多,如今她只得是格格,位分生是比常人矮了一截,再加之出身贫贱,现下又失宠,自然不敢造次。
便安分守己的用膳,福全在董鄂若宁身边,时不时朝着玄烨望去,即便离得很是远,平日里董鄂若宁亦不喜欢福全与玄烨接触,然两个孩子看去感情亦是甚好。孟古青不禁在心中叹还是年幼之时好,没有那些个争权夺利,什么也都无须藏着掖着。
按着位分,四妃是坐在一道儿的。坐在琼羽身旁,孟古青总觉她有些不对劲,似乎在躲着什么一般。望了望四周,见远处灼灼目光,济度?汉女生得柔弱,济度府中妻妾成群,怎生竟打起后宫妃嫔的主意来了。
“恪妃姐姐,本宫听皇上提起过,往日,你和康妃二人与本宫感情甚笃。可否与本宫说些以往的事。”孟古青这番一说,琼羽神情便自然了许多,也不曾去注意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