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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什么时候的事儿?”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颤,孟古青脸上佯装着平静。
钮祜禄氏本就瞧不起唐碧水的出身,即便她自己乃是没名没分的私生女,但如今到底还是钮祜禄氏的姑娘,自然是比唐碧水高出了一截。如今唐碧水为唐璟福晋,怀了身孕,便生生的越了她。
细着嗓音道:“听闻已有好些时候了,约莫十一月便能生产,她可真是藏得好,就怕旁人害了她。哼,只可惜,唐璟福晋所依附的皇后如今已然倒台。”说起皇后倒台,唐碧水无所依,钮祜禄氏眼中蕴含幸灾乐祸的笑。
“没了皇后,还有个皇贵妃呢!到底,皇贵妃还是唐璟福晋的旧主。”孟古青不紧不慢的说着。
说起皇贵妃,钮祜禄氏脸色都变了,原本她为皇贵妃做事,不曾想到,关键时候,皇贵妃竟将自己往死路上推。若非静妃求情,指不定自己连个格格也当不了。
思来想去,觉还是依附于静妃,方可自保。静妃乃是皇上的结发妻子,当年遭人冤枉,犯了过错,也不见皇上要了她性命,可见其情谊深厚。再而,静妃还是太后的亲侄女,为四妃之首,更是与其余深处妃位的三人感情甚笃。
方才一直沉默的穆克图氏柔声道:“皇贵妃因唐璟福晋背着主子勾引皇上,一直不待见唐璟福晋,定不会给她好脸色的。”
穆克图氏性子柔和,不似钮祜禄氏那般喜形于色。这话也说得不轻不重的,但却正到点上。
孟古青浅抿了口茶水,嘴角含笑:“给不给好脸色又如何,皇后也未必给过她好脸色看。她呀,只是须得个靠山罢了。”
“娘娘,如此说来,她为何不依附于您?”孟古青这话说来,钮祜禄氏便觉奇怪了。
孟古青笑得几分寒意:“依附本宫,她不敢……”
“不敢?”钮祜禄氏疑惑道。
孟古青目光清冷的扫着钮祜禄氏:“钮祜禄格格,你今日话有些多了。”
钮祜禄氏闻言,即刻闭嘴,低眸饮茶。穆克图氏话不多,也无心求富贵,左右不过就是求个生存罢了。
手中的佛珠格格作响,这一串乃是皇帝送的,生的倒是与太后赠的有几分相像。只是,这里头是心意,而非毒药。
孟古青顿了顿,嗓音依旧是素日里的慵懒:“钮祜禄格格,你莫要去恨旁人,唐璟格格出身再不好,可她却能怀上皇嗣。你若是怀上了子嗣,可比她的金贵多了。你的孩子便是本宫的孩子。皇贵妃有宁贵人的二阿哥,也用不着唐璟福晋的孩子。唐璟福晋出身低微,她的孩子,也高贵不到哪儿去。”
钮祜禄氏面露喜色,点头应道:“是,妾身明白。”
“自古以来,母凭子贵的先例甚多,唐璟福晋心思缜密,也不容小觑。穆克图贵人,你可明白。”孟古青的目光落在穆克图氏身上。
穆克图氏言行举止,举手投足间一派大家闺秀的模样,柔声应:“妾身明白。”
艳阳高照,晌午后的御花园格外惹眼。皇帝子嗣不多,至如今活下来的,也就只得二阿哥和三阿哥。
唐碧水怀里龙种,自然是格外照顾,好的东西都往她那里去了。丫鬟婆子的更是不消说,吃穿用度以位同嫔。
走在御花园里,身后拥着一起子人,唐碧水心中很是舒坦。这样炎热的天儿里,孟古青便随同清霜和琼羽,还有雅如贵,四人一道在御花园的万春亭里乘凉,自然,玄烨也跟着来了。原是邀了娜仁的,她那性子如今变得孤僻,三步不出房门的。
整日闷在钟粹宫里,病恹恹的,倔犟得很,宋衍都去瞧了好几回了,也不见好。
御花园里的槐花开得甚好,十里飘香的。“额娘,额娘再高点!”玄烨稚气的声音入耳,这般扯着嗓子,似乎要传遍了整个御花园。
清霜穿了杏色衣袍,很是耀眼,脸上洋溢着笑容。秋千荡得很高,不过玄烨胆子却很大,还在嚷着:“再高些!额娘,再高些。”
“三阿哥胆子可真大!若是嫔妾,可不敢这般!”雅如贵很是喜欢孩子,玄烨活泼可爱,她自然也喜欢,站在一旁笑道。
琼羽看着玩的高兴的母子俩,面含浅笑,柔声道:“三阿哥自小就是如此。”
孟古青看着那秋千,忽想起从前,她就坐在那秋千上,福临便将秋千抛得老高。她那时性子野,也不怕他抛多高,只扯着嗓音喊:“再高些,再高些。”
“静娘娘,你来帮玄烨推推。”玄烨稚嫩的声音将孟古青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孟古青点头温和道:“好,玄烨不怕高啊!”
“自然不怕,玄烨是皇阿玛的儿子,自然不怕!”玄烨扯着嗓子表示他不怕。
孟古青笑抚了抚玄烨亮堂堂的光头,对清霜道:“你且歇着罢,我来便是。”
清霜倒也真是有些累了,没好气的看了眼玄烨:“这孩子,可真是贪玩,也不知是跟谁学的。等过了六岁,便没得玩儿了!”
“所以如今次才要好好玩儿嘛!过了六岁,就要和二哥一样,每日读书,骑射,连荡秋千的时候也没有!”玄烨很有耐心的和清霜解释着,说得倒也很有道理。
孟古青笑道:“是,还没满六岁呢,是得好好玩玩。”
“皇上,妾身想荡秋千。”细声入耳,宛若黄莺妙音。
孟古青随着声音望去,着的明黄朝袍的皇帝和着了一身海棠云锦袍的唐碧水迎面而来。
旁的几人自然也见着了,赶紧行礼道:“臣妾/嫔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皇帝笑容满面道:“都起来罢。”
玄烨还坐在秋千上,清霜感赶紧拉着他道:“快给皇阿玛问安。”
“皇阿玛万福金安。”玄烨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行礼道。
皇帝见他这般模样,忍俊不禁道:“起来罢,这孩子。”
“三阿哥可真是懂事。”唐碧水笑容满面的,眼眸间还透着些许得意,身手欲摸玄烨的脑袋。
哪知玄烨丝毫不给面子的退了一步,让唐碧水很尴尬。孟古青赶紧打圆场,拉着玄烨道:“来,玄烨乖,快给唐璟福晋请安。”
本来很尴尬的唐碧水又得意了起来,就连静妃也给她面子,她自然是得意。拽着皇帝的袖子道:“皇上,妾身要荡秋千。”
玄烨眼中泛上怒气,咬牙切齿道:“秋千不给坏人荡,玄烨不给小偷请安,玄烨不给骗子请安。”说着,竟还哭上了,弄得皇帝一脸茫然,唐碧水脸一阵白一阵红的。
“玄烨!胡说什么!快给唐璟福晋请安!”皇帝有些生气了,他素来不会哄孩子,且眼前的女子,还帮着他救过吴良辅,虽他算不得太喜欢这女子,且其出身低微,但颜面多少还是要给的。
玄烨被吓得哭得更厉害,孟古青忙拉着皇帝道:“皇上,玄烨还小呢!您这是做什么呢!”
“来,玄烨,不许胡说。”孟古青抱着玄烨哄道。
哪知玄烨哭得涕泪纵横的,还要指着唐碧水,擦着鼻涕,哽咽着说:“她就是小偷,翠浓说了,她是小偷!翠浓说,不能和小偷说话,不然,玄烨……玄烨也会变成小偷的。”
天儿本就热,玄烨这样一说,皇帝的火气儿更大了。皇帝原本对康妃也不大喜欢,封妃一来是迫于太后的压力,二来,是因其父的缘故。
孟古青心中隐隐刺痛,皇帝如此生气,可见他还是在意唐碧水的,即便没有将她抬高。
清霜见皇帝这般生气,连忙拉着玄烨,怒斥:“玄烨,不许胡说!”
福临的脸色难看得不行,瞥着清霜道:“康妃,你平日里是怎么教奴才的!好端端的,教孩子胡说些什么!”
同福全相比,玄烨胆儿委实的大,撇着嘴,擦着鼻涕,抽泣着道:“翠浓说了,她就是小偷!她偷了静娘娘的东西!”
“呃?玄烨,你在胡说些什么?”孟古青茫然道。
唐碧水的脸变得煞白,艳阳高照的,手却发凉。原本福临是想安慰她,随手一触及,奇怪道:“唐璟福晋,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唐碧水摇摇头,满脸心虚:“妾身,妾身有些不舒服,妾身想回去歇息了。”
“等等。”福临拽住唐碧水,原本柔和的眸光变得有些冷冽。
转而又看着玄烨道:“玄烨,你说唐璟福晋偷了静妃的东西,你倒是说说,她是偷了什么?”
玄烨如今也只得五岁半,话也不定能说清楚,大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福临,抽泣着说:“翠浓说了,不让玄烨跟唐璟福晋说话,不然额娘会不高兴的。”
“朕问你,唐璟福晋偷了什么东西!”到底是皇帝,没有哄过孩子,这孩子说不清楚,就只会黑着脸吓。
玄烨瑟瑟的躲到了清霜身后,福临暗沉着脸,盯着清霜道:“康妃,你瞧瞧你,孩子都教成什么样子了!你倒是说说,唐璟福晋偷了什么!”
清霜一脸无辜:“臣妾,臣妾不知道啊!”
唐碧水一改方才的得意忘形,拉着皇帝的衣袖,好心劝言:“皇上,不过是孩子胡说罢了,怎的还较真了!妾身身子不舒服,皇上……你陪妾身回去罢。”唐碧水拽着皇帝撒起娇来。
“翠浓说,唐璟福晋偷了静娘娘的计谋,这才爬上了龙床!”见自己的额娘挨骂了,玄烨弹出半个脑袋怯怯道。
福临神色间惊讶不已,回眸瞥了唐碧水一眼,冷声道:“翠浓何在?”
清霜不大受宠,皇帝自然也认得她身边的宫女。站在不远处伺候着的瘦小宫女怯怯上前,屈膝行礼:“奴婢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唐碧水此刻忐忑不安得很,站在皇帝身后,缄默不言。
烈日灼灼,皇帝的脸是阴云密布的,冷得寒气逼人:“你就是翠浓,你……为何重伤唐璟福晋?”
唐碧水生怕让人戳穿了当年偷取孟古青计谋一事,故作惊讶道:“是你!本主不过是说了你两句,你怎生就这样胡乱毁坏本主的清誉。你……”
“你闭嘴!”福临略带怒气的打断了唐碧水的话,与方才的宠溺大相径庭。
寒光聚集在翠浓身上,一字一顿道:“你说。”
福临的话语,让翠浓莫名的压抑,抖得跟筛糠似的:“不是……不是奴婢说的,是……雁歌姑娘说的。那日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