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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建立飞斧帮最初之意便是为了谋反,难怪资金总是永不断绝。那么你就应当将你们的大业进行到底,我却没有涉足政场的兴趣。”
“燕王雄才伟略、果敢坚毅,有统率天下之才,你真正接近他时就会为他恢宏的气度所折服。他实在比朱允炆更有资格称雄天下。”
卫渡天皱眉道:“这个我不想了解,大哥你是一心要辅佐燕王立政的,为何又改变初衷要将飞斧帮交给我,甚至还可以任我随意处置飞斧帮?你应该知道以我的个性倘若接手了飞斧帮,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退出燕王与当今皇帝的纷争。”
盛千寻苦笑道:“我百年之后纵是想管亦已无法,只是将飞斧帮交给你,至少可以给这千余兄弟一条生路,我不想让飞斧帮就此散了。”
“什么百年之后?大哥你说的好生奇怪。”
盛千寻双手握住衣襟,向两边一分,现出一只血红掌印,那是秦简方才所伤,并不足为奇,但奇的是他胸前聚集一团黑气,如密云欲雨,十分奇怪。
“这是什么?”卫渡天吃了一惊。
盛千寻道:“你可记得旧日我曾为仇家所伤之事?当时那种伤势一直难愈,而我以内力压抑,遍寻名医终不治。近年来为燕王之事殚智竭虑,近日又征战北平,劳顿引发积年旧患,以内力再也克制不住。我自知大限将至,此生余日无多,所以才来找三弟你接管飞斧帮。”
卫渡天变色道:“原来大哥的旧患一直未愈,谷神医的师兄海逸如今正在不平门,不妨找他看看?”
盛千寻摇头道:“不必了,我自己的事自己清楚。再说我迟早必撒手而去,我并无子侄传人,还是要将飞斧帮交给可信托之人,三弟你无论如何要答应我。”
卫渡天道:“可是这有违我本意……”
“三弟,且不论我们相交十数年,只为飞斧帮的千余兄弟,难道你真的忍心不顾?许多兄弟可都是你一手调教出来的。前些日听闻杜战要对付你,帮中兄弟均为义愤,自山东赶赴郑州替你解围,难道你不感念这份情?”
卫渡天看着不远处的飞斧帮人众,神色黯然。
盛千寻见他面上表情,知他心下松动,又道:“我知你不爱权势,可是你也可利用飞斧帮的势力为江湖、为天下做你想做的事。纵然是菜刀也未必只能切菜,在高手手中,它一样能驱恶向善、斩人头颅。”
卫渡天仍是不语。
“三弟若不应允,我现在便在你面前自绝罢了,反正都是一般。”盛千寻提起掌向自己天灵盖拍去。
卫渡天立即格开他的手掌,说道:“大哥,不可如此!”
盛千寻定定地看着他,目光中企盼之色鲜明。卫渡天向着远方看了许久,长声叹息,觉得心头沉重抑郁,肩上千均重担想甩却怎么也甩不脱。
“三弟!”
卫渡天终于点了点头。盛千寻面现喜色,将他扶起道:“咱们结义时誓共生死,同喜乐,共生死是不必了,可是同喜乐总还是不能相忘的。”
“大哥且先回吧,待我处理好与朋友的事,定会回飞斧帮接手。”
“也好,我这便返回飞斧帮候你。”
“你中了秦简的七绝摧心掌——”
“不妨,一时却还死不了,飞斧帮上下许多人,自会为我疗伤。”
卫渡天问道:“你知道如何化解这掌伤?”
“你别忘了,我也曾与杜战是旧识。以二弟功力,足以替我化解这掌伤。”
卫渡天点点头,看着盛千寻与飞斧帮诸人向他道别离去,心头如压重铁。
正文 第三十三章 嗜血狂魔
秋渐浓见他们走远,上前问道:“盛千寻跟你说的那些话你便信了?”他虽远远站着,但耳力过人,将盛千寻所说的话都听在耳中。
“我大哥不会骗我。”
秋渐浓道:“他没骗你,只不过他没有告知你实情罢了。飞斧帮既为燕王驱策,那么便永远脱不了干系,绝不可能抽身而退了。若燕王败,飞斧帮作为燕王余党必被当今皇帝所清剿;若燕王举事成功,便更不容你全身而退,自古以来都是兔死狗烹,除非你永远为他所用,这一点你应该明白。”
卫渡天苦笑道:“我知道,接手飞斧帮如同一脚踏入泥沼,再也无法自拔。可是有些事你就是明知陷阱也得往下跳。”
秋渐浓拍拍他的肩道:“那我无话可说了。盛千寻果然是个厉害角色,嘿!”他言下还有许多话并未说出,但卫渡天的立场已定,以卫渡天的个性,承诺更重于天,他再说什么也是无用。
三人一路返回不平门,卫渡天一回屋,公孙二娘便问及此事,当听得卫渡天终于同意接手飞斧帮时,不由得吃惊,说道:“他怎能这么傻,盛千寻以兄弟之情引诱他,那与以利益引诱有何区别?盛千寻是帮主,一呼之下帮众自然要赶来相救,未必是对他有什么旧情。盛千寻自己亦不过是想将这炙手担子转给他而已,不见得还将他当什么兄弟,为燕王效忠才是真。”
秋渐浓道:“他都说得很明白了,纵是陷阱也得往下跳。”
公孙二娘摇头道:“我真不明白你们这些男人。”
秋渐浓笑道:“男人也不尽相同,我跟他就完全不同,邵天冲跟我们又不相同。”
公孙二娘也侧头笑道:“你倒说说有什么不同?”
“邵天冲要求绝对正义,是那种将教条礼义放在第一位的。卫渡天却是将兄弟义气放在第一位的。”
“那你呢?”
秋渐浓笑而不答。
邵天冲等人听闻秦简之事后,更觉忧心,深感秦简如今已成了一个极难对付之人。卫渡天却将答应盛千寻返回飞斧帮之事隐瞒不说,秋渐浓与公孙二娘见他不说,自也不便泄露此事,在这种情形下,说出来并非什么好事。但自那以后,秦简的踪迹却又消失了,不平门众人四下打听,始终未闻。
这日公孙二娘独自上街买东西,路经一家酒店,听得店内传来呼叫之声,转头看去,见店内地上有两人不停打滚,店内客人与小二却都躲得远远地缩在一角颤抖。她好奇之下走近前去,听那两人嚎叫得十分痛苦,问道:“这是怎么了?”
店内无人应答,她背后却传来语声:“他们中了我的掌而已。”她大惊回头,看是何人能悄无声息地到了她身后。这一转身却令她全身冰凉,不由自主向后退去。
只见那人眉心间有一缕隐隐的红色细丝,眉目间透着邪恶意味,却是秦简。只是她记得半月前在嵩山上秦简眉心间并无这缕红丝。秦简面上带着奇异的笑容,道:“我记得你是谁。”
公孙二娘盯着他,不知如何作答,心中凉意嗖嗖上蹿。
“对了,我最近的记性越发不好了,能记得你真是不容易的事。”秦简笑着说。她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但从他反射着异彩的眸子中无法分辨。
秦简忽地皱眉,将脸凑近她问:“有很多事我都忘记了,包括跟我自己有关的事。你知道我的事么?”以他凑过来的姿态,往日的公孙二娘自然早就避之不及,但今日她真的是避之不及了——完全来不及闪避退让,他那张脸就如平空出现在她近前一样,与她只隔着半尺。
“别碰我!”公孙二娘只听见自己变调的声音。
“你怕我?你和他们一样怕我。”秦简眯起了眼,一把抓住她的肩。她自然也是完全来不及闪避,肩骨便有一种将要碎裂的感觉,整条臂膀完全无力。
秦简像是发现她的面色极不正常,手下稍松了些,说道:“我不是故意的,为什么你们都要这么怕我呢?”他的表情突然有些无辜。
公孙二娘只觉得牙齿打战,但听他说话语气却又与周王府地牢时大不一样,究竟哪里不一样,却也说不上来。正在此时,她觉得秦简用力拉着她向酒店外走去,一时回过神来,未受制的右手便向他胸口切去,用力想挣扎出他的掌控。
秦简面现怒色,一把抓住她切来的手腕一扭,喀地一声她便听到腕骨骨折的声音,痛得一身冷汗。秦简看着她笑道:“你最好不要乱动,我今天已经打伤了三个人,估计是不会再伤人了,不过你若是惹怒我,那我也难保控制不了自己。”
公孙二娘冷汗淋漓地抬头看他。
“走吧。”他拉着她向前走去。
“你要带我去哪?”
“去哪?”秦简侧头想一下,“我也不知道,去哪?”他面现迷茫之色。
公孙二娘可以确定秦简现在的心志有些问题,便小心问道:“你不知道你要去哪,那你知道你是谁么?”
“我当然知道,我是秦简。”秦简怒视着她,“你以为我会不知道自己是谁?”
“那我是谁?”
“不知道。”秦简瞪着她,“不过我记得你,半个月前你说我哥哥还活在世上,对了,我要去找我哥哥,你带我去见他。”
“好……”公孙二娘心道:“我就怕你不肯去见他。”
秦简笑道:“你不用怕我的,我现在心情很好,不会为难你。”他抬头看看天色,自语道:“要下雪了。”
天色果然是有些沉暗,阴阴的令人不安。公孙二娘走了几步,腕骨痛得厉害,道:“我的手腕好痛,你让我接上骨。”
“你不会逃跑吧?”他将信将疑地问。
“我能跑得掉么?”
“那倒也是。”他放脱了手,公孙二娘自己接上腕骨,转动了几下,他立即又抓住她的手臂,生恐她逃走。
他们走了几步空中便飘落了雪花,大片大片地宛如洁白羽毛,公孙二娘好久没有见过这么大片的雪花,心想这定是一场暴雪。果然那雪花越来越密集,及他们到达不平门时地面已铺了薄薄一层积雪,雪花落在地面先是溶入土中,到后来已来不及消融便堆积起来。公孙二娘正欲迈步进去,秦简却一把拉紧她,道:“不许进去。”
公孙二娘一愣:“怎么?”
秦简道:“叫我哥哥出来,我不进去。”
“那你放开我,我去叫你哥哥见你。”
秦简道:“你当我是傻瓜?你进去了便不会出来了。”
公孙二娘啼笑皆非:“那怎么办?你不肯进去,也不放我进去,谁来替你通报?”不平门内自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