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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那些根据神圣的命令非得缴纳的苛捐杂税。有国家税、教堂税、爵爷税、地方税和普通税等等;假如有一个村庄不曾被层层剥削,那将是一件天大的奇事。村庄里几乎看不到孩子,狗是绝迹的。至于男人和女人,他们活在地球上只有两种前途——苟活在最低下的水准里,勉强维持生活,然后倒毙在小村庄的磨坊里;或者监禁和老死在峭壁顶上的监狱里。暮色中,一名信使骑马在前,传递侯爵老爷光临的消息。侯爵老爷的马车夫啪啪地挥动着马鞭,鞭梢儿像蛇一样飞舞在马头上,仿佛复仇女神就伴随在他身边似的。 侯爵的马车最后在驿站门口停了下来,很费了些力气,就在泉水旁边。农民们停下手中的活,抬头看着爵爷。 侯爵也看着他们,而且发现他们阴郁而疲倦的脸颊和身体不知由于什么原因正在日益消瘦,这种现象使得英国人近一百年来一直迷信法国人生来就是消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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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爵老爷朝站在前面恭顺地垂着头的人们扫视了一眼,就像他自己曾经垂着头落在王爷的视力范围内一样。 唯一的不同是,这些脑袋的下垂仅仅是为了忍耐而不是为了怜悯。这时,一个头发灰白的修路工挤进人群。“把那混帐给我带来!”侯爵对信使说。那家伙被带来了,手中拿着帽子。 其余人围拢来观看和倾听,他们的举止、他们的神情与巴黎喷水池边上的人们一模一样。“我刚才在路上看见的就是你吗?”
“是的,爵爷。 我感到很幸运。”
“在上山路上,和在山顶上,两次?”
“爵爷,是的。”
“你那时瞪着眼睛看什么?”
“爵爷,我在看那个人。”
他稍稍弯了一下身体,用他那顶破旧的蓝帽子指着马车下面。 旁边所有的人都弯腰看着车下面。“什么人,猪猡?为什么看那儿?”
“饶恕我,爵爷;他就倒挂在制动器的链条上。”
“谁?”爵爷问。“爵爷,是那个人。”
“让魔鬼将这些白痴全部弄走!
你怎么称呼那个人?
你认识这地方所有的人吗?他是谁?“
“爵爷息怒!他不是这儿的人。 我这辈子从未见过他。”
“悬挂在链条上?想找死吗?”
“爵爷开恩,就这么怪。 他的脑袋倒挂着——像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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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侧身靠着马车,上身往后倾倒,仰面朝天,倒悬着头;然后他恢复原状,笨笨地摸了下帽子,鞠个躬。“他是什么样子的?”
“爵爷,他比磨坊伙计还要白。浑身尘埃,像精怪一样白,像精怪一样高!”
这一番描述使围观人群震惊万分;但是,所有的眼睛并未彼此交换眼色,只是整齐地盯着侯爵老爷。 也许,他们是想瞧瞧爵爷的心中是否有鬼。“好,不错!”侯爵说。 他明智地知道犯不着为这些穷小子而生气,“你看见我的马车上有一个小偷啊,为啥不张嘴喊一声。 呸!让他滚一边去,盖伯勒先生!”
盖伯勒先生是驿站站长,兼办一些税收事情;他刚才曾巴结地出来帮助审问,一直以执行公务的样子抓着受审者的衣袖。“呸!滚一边去!”盖伯勒先生说。“假如那陌生人今晚在你的村子里过夜,把他抓住,弄清楚他的职业是否正当,盖伯勒。”
“老爷,我乐意为您效劳。”
“他逃跑了吗,喂——这该死的家伙哪儿去了?”
这该死的同他五六个好朋友已经钻到马车底下去了,正用他的蓝帽子指着那根链条。 另外五六个朋友立即将他拖了出来,把气喘吁吁的他推到侯爵老爷面前。“那人逃掉了吗,白痴,是不是在我们卸制动器的时候?”
“爵爷,他一个猛扎跳下山坡,头先着地,就象跳水一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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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交给你,盖伯勒。 走!”
那五六个人仍像绵羊一样钻在车轮间检查那根链条;车轮忽然转动,然而他们竟然幸运地保全了他们的皮肉;因为他们除此以外并无可保全之物,否则他们就不会有这样的运气了。马车飞驰着离开村庄,爬上村外的山坡,不久便因为坡度的增大而降低了车速。 渐渐地,车子只有步行的速度,摇摇摆摆地在夏日夜晚的悠悠芳香中爬上山坡。 马车夫被困在成千上万个蚊群中间,再也没有复仇女神的威风了,只是闷闷不乐地挥动着长鞭。 贴身男仆行走在马匹旁边,报信使者依稀可见,模糊的身影在远处移动。山坡最陡峭的地方,有一块小小的平地,上面竖着一个十字架,旁边有一尊崭新的救世主耶稣的像。 这是一尊粗劣的木雕像,出自某位毫无经验的乡村雕刻师之手,但它是生活的写照,或许是根据他自己的生活而雕刻的,因为它相当瘦弱和单薄。一位妇人跪在这尊凄切的、象征着苦难日益增加却仍未到达尽头的救世主雕像前面。马车驶近的时候,她转过头,并很快站起身来,走到马车门前。“是您啊,爵爷!爵爷,我有个请求。”
爵爷不耐烦地哼了一声,毫无表情地看着外面。“怎么了?总是请求请求的!”
“爵爷,看在仁慈的老天爷面子上!
我丈夫,那个看林人。“
“你丈夫,那看林人,怎么啦?你们这些人总是一个样,他付不起什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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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什么都付清了,爵爷。 他死了。”
“哦!他清静了。 我能让他活过来吗?”
“啊,不。 爵爷!但是他躺在那儿,在那一小堆可怜的小草底下。”
“又来了,嗯?”
她看起来像个老太婆,其实还年轻。她的神情悲痛欲绝,两条青筋暴露,骨瘦如柴的双手交替着狠狠地相互绞搓着,然后她把一只手轻轻地搭在车门上,抚摸着,好像它是一个人的胸膛,可以期待它因此而动情似的。“爵爷,听我说!爵爷,听听我的请求吧!我丈夫是饿死的;这么多人已经饿死了;还有更多的就要饿死了。”
“又来了,嗯?我能养活他们吗?”
“爵爷,仁慈的上帝知道;不过,我并不请求这个。 我只想要一小块石头或木头,刻上我丈夫的名字,插在地里,表明他死后躺在什么地方。要不然,那块地很快就会找不着,那样等我也饿死的时候,只好躺在另一个草堆下面了。爵爷,这种草堆这么多,数量增加得这么快,而饥饿的人又那么多。爵爷!爵爷!”
贴身男仆已经把她从门边推开,马车突然飞快转动起来,车夫加紧催鞭,妇人被远远地抛在后面。 爵爷又在复仇女神的保护下,飞快地向距此四五英里的府邸驰去。夏日夜晚的芳香飘散在他的四周,而且,就像天上的降雨一样,也一样毫无偏袒地洒落在不远处泉水四周的那些肮脏、破烂、劳累的人们身上。 那个修路工在那顶蓝帽子的帮助下(没有这顶帽子,他简直算不了什么)
,仍然向人们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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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描述着他那个像精怪的人。 渐渐地,人们失去了耐心,一个个陆续地回家了,于是,小小的窗子上闪出昏暗的灯光;当天上的星辰增多,而小窗重新变黑的时候,那灯光似乎已射上了天空,而不是熄灭了似的。这时,侯爵老爷已经投身到一座高层大住宅和一片参天大树的阴影之中,接着他们就来到灯火通明的府邸前面,马车停下来时,他的府邸正敞开大门欢迎他。“我等待的查尔斯先生从英国回来没有?”
“爵爷,还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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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戈根的脑袋
侯爵老爷的府邸高大深重,屋前有一个石造的大庭院,由两道石梯和一条铺石的游廊接通着住宅的正门。 府邸里是一个石头世界,沉重的石栏杆,石瓮,石花,石头雕刻的人面和狮头比比皆是,好像两个世纪之前,在它落成的时候,戈根的头曾来此地审视过似的。侯爵老爷在火把的光亮下,走下马车,踏上宽阔而浅平的石阶。 这些响声搅乱了黑夜的宁静,引起停栖在树林中高大的马厩屋顶上的猫头鹰的大声抗议,除此而外,四周一片幽静。 那在石阶上引路的火把和在大门口照明的火把好似燃烧在一间封闭的房间中,而不是在空旷的夜空下,除了猫头鹰的啼叫声和院中喷泉落入石盆的滴声外,万籁俱寂。 黑夜长久地屏住呼吸,然后低声长叹一声后,又再次静气屏息了。大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关上了,侯爵老爷穿过一个挂满恐怖的古长矛、短剑和猎刀的大厅;所有挂件中,最残忍的要算那些厚重的马棍和马鞭了,许多农民,在他们的爵爷发怒时,曾经领受过它们的份量,而且都已经到仁慈的死神那儿去了。避开那些夜间漆黑紧闭的大房间后,侯爵老爷在火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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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引下,上楼来到走廊的一扇门前面。 门打开了,他走进有三个房间的内室,一间卧室,和另外两间。 这是一间高拱顶套间,地板上没铺地毯,凉爽宜人,几头大狗盘曲在冬日取暖用的壁炉上,一切都精美豪华,完全符合一个奢侈时代和纵欲国家里的侯爵的身份。 路易十四时代,路易王朝的最后第二个朝代,是以它富丽华贵的家具而著名的,但是,其间也掺和了许多不同风格的家具,再现了法国家具史上的旧篇章。第三个房间里已摆好了供两人用餐的晚餐桌。 这是一个圆形的房间,是府邸内四个熄烛器形的楼塔之一。 小巧高雅的房间里,窗户敞开,但木制的百叶窗却关闭着,因而,夜色只能从百叶窗细平的间隙里漏进条条黑线,中间还夹着宽边的石青色窗条。“我的侄子,”侯爵说,瞅了一眼准备好的晚餐;“他们说他还没到。”
他确实没到,但是原该同爵爷一起到的。“啊!
今晚他也许不会来了;不过,就让餐桌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