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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夫卡传 作者:勃罗德-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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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他能飞了,她又害怕,她美丽的衣服对现在的气温而言未免厚重了一点。 
  螺旋桨又在拧动了,也许比以前好一点,也许不见得;引擎发出噪声转动了,仿佛换了一个,四个人在后面扶着这架飞机,在周围风的静止状态中,转动的螺旋桨吹出的风流鼓起了他们的工作服。一句话也听不见,螺旋桨的噪声似乎在颐指气使,八只手释放了这架飞机,这架飞机长时间地在土块上驰去,就像一个笨手笨脚的人跑在镶木地板上。 
  这样的尝试作了很多遍,但全都不是故意地停了下来。每一次尝试都把观众激动起来,站到草椅上,人们在那儿伸开胳膊保持平衡,并在那儿表示希望、害怕和欢乐。休息时意大利的王公贵族们却在看台上来回走动。他们互致问侯,互相鞠躬,又认出了老朋友,有一些人在拥抱,人们在看台上走上走下。人们指点看莱提佳…萨渥亚…巴波拿公爵夫人、博吉斯公爵夫人,后一个上了年纪的女士,脸色像深黄色葡萄的肯台萨…莫洛希尼。马切罗…博吉斯在对所有女士献殷勤,实际上又未对任何人献殷勤,从远处看他的脸是可以理解的,从近处看他的面颊在嘴角上方异乎寻常地收拢。个子又小,身体又单薄的珈布丽埃乐…达能乔似乎是含羞带怯地在同委员会最重要的人物之一肯特…奥多弗雷迪跳舞。普契尼强悍的面孔从看台上越过栏杆在了望,他的鼻子堪称为“酒糟鼻”。 
  但是只有着急寻找,才会认出这些人来;否则到处看见的一概都是贬了值的穿着现代时装的高个子女士们。她们喜欢走路胜于坐着,衣服穿得不怎么合适。所有的脸都蒙着亚洲式的面纱,以致全部掩盖在淡淡的雾霭之中。上身宽松的衣服使整个形象从后面看有点儿畏缩;一旦这些女上显得畏缩,便给人以一种混杂的、不得安宁的印象。紧身胸衣深藏不露,几乎不可捉摸;腰身显得比通常的宽大,因为一切都是窄小的;对这些女人要花点力气才能拥抱。 
  至今表演过的只有雷布兰茨的飞机。现在轮到布雷里沃特的飞机了,这架飞机曾飞越运河;没有人提及此事,但谁都知道。在一个长时间的间歇后,布雷里沃特飞上了天空。可以看到他笔直的上身露出在机翼上方,他的腿伸得很深,成了机器的一部分。太阳已西斜,阳光从看台的华盖底下穿过,照耀着滑动的机翼。所有的人都全神贯注地仰望着它,没有一颗心中还有为别的什么留下的余地。它飞着绕了一小圈,然而几乎垂直来到我们上方。大家都直着脖子看着飞机晃动,抓在布雷里沃特手中,甚至在上升。事情怎样呢?这里在离地面二十米的空中有个人被关在水架子里,抗拒着自愿承担的、看不见的风险。我们则完全渺小地、无生命力地站在下面看着这个人。 
  一切进行得很顺利。在此同时,信号桂显示出,风向变得更为有利,而库尔提斯将为获得布雷齐亚的大奖而飞。终于也飞了?刚得到消息,库尔提斯的飞机引擎已经发动了;刚往那儿看,它已经飞离我们,飞越原野。原野在它面前放大。它飞向远处的森林,森林似乎现在才开始耸起,它长时间在森林上飞,它消失了,我们望着的是那片森林,而不是它。从房子后面(天知道在哪里)它重新以原来的高度出现,朝着我们飞来。当它升起时,我们能看到昏暗的机翼下端;当它降低高度时,其上端便在阳光中闪烁。它绕着信号杆飞,冷漠地朝着欢迎的喧闹声,又笔直朝它来的方向飞去,很快就变得又小又寂寞。它这样飞了五圈,在四十九分二十四秒内飞了五十公里,从而赢得了布雷齐亚大奖三万里拉。这是一个完美的成功,但完美的成功不能得到赞赏,完美的成功使每个人最终都认为有能力做到,对于完美的成功来说似乎勇气变得不那么必要了。当库尔提斯在那边森林上飞行时,当他那众所周知的夫人在为他担心时,人们几乎把他给忘了。四处都在为卡尔德拉拉不能飞而抱怨(他的飞机碎裂了);都在抱怨卢吉尔已经在他的提琴状飞机上捣腾了两天,还不肯罢手;都在抱怨意大利的可控气球“左迪亚克”至今未来。关于卡尔德拉拉的失事流传着一些光荣的传闻,人们仿佛相信,民族的爱比它那勇敢的第一个飞行员更能有保证地将它托入天空。 
  库尔提斯的飞行还没结束,仿佛受到了激动的感染,在三个飞机库里引擎发动了。尘土迎着风飞扬。两只眼睛不够用了。人们在座位上旋转,摇晃,随手抓住旁边的人,赶紧道歉,有人摇摇欲坠,拽住了他人,得到感谢。意大利秋天的夜幕渐渐降临,原野上的景物有的已经看不清了。库尔提斯结束了他股利的飞行,走过观众面前,微笑着摘下帽子,却并不向观众注视;与此同时,布雷里沃特开始进行一次小小的盘旋飞翔,大伙儿早就相信他有这个能力。分不清欢呼声是献给库尔提斯的还是布雷里沃特的还是给现在驾驶着又大又重的飞机插入了天空的卢吉尔的。卢吉尔坐在他的操纵杆面前就像一个坐在写字台前的先生,身后有一架小梯子供人爬到他旁边。他转着小圈子上升,高出了布雷里沃特,使布雷里沃特成了他的观众,仍在不停地上升。 
  现在必须离开了,否则就会坐不上车。许多人已经通过我们身边向外挤。人们都知道,这次飞行只是一次试飞;由于时间已近七点,这次飞行将不被正式记录在案。司机们和诗者们在机场的前半部分站在他们的位置上指点着卢吉尔,飞机场前方有许多散落的马车,马车夫们站在车旁指点着卢吉尔;三列火车已经塞满I人,却因卢吉尔的缘故不开走,我们幸运地找到了一辆车,马车夫蹲在我们前面,这辆车没有马车夫的高座。我们终于重新获得独立的存在,我们的车离开了。马克斯说得很对,类似的活动也可以,并应该在布拉格举行,他认为不一定非得是竞赛性的,但总也是值得的,但是邀请一个飞行员是轻而易举之事,而且参加者谁都不会因之而后悔。事情或许就是这么简单;现在莱特兄弟在柏林飞行。其实只要说服这些人稍稍绕点道就行了。事情或许就这么简单。我们另外两个人听着马克斯这番话,一句也没回答,首先因为我们累了,再说也没有什么可争辩的。道路在旋转,卢吉尔出现在高空中,他的位置很快将只能根据星星来确定了,星星马上将出现在已经染上了墨色的天空。我们没有停止转过身子去;卢吉尔仍在上升,而我们则终于远远地离开,一头扎入了坎帕纳的怀抱。 
 
 
附录二 回忆弗兰茨…卡夫卡
 
  鲁道夫…福克斯 
  关于我与卡夫卡相识之始我已无从回忆。我相信是在1912年冬天认识他的。那时我们青年作家在希伯纳街与普夫拉斯特街交汇的路口一家咖啡馆里占有一个固定桌席。卡夫卡时而到我们这儿来坐坐。 
  他给人的印象是个完全健康的人。他似乎非常注意掩饰自己的疾病。在一个炎热的下午,我陪着他走在老埃森街上。在一家苏打水饮料铺门前,我停了下来,喝了一瓶汽水,喝前我用手在瓶口抹了一圈。卡夫卡不赞成地观察着我。“这对您无济于事,”他说。 
  夜里我们有一次同不少人一起去葡萄园。那是冬天,冷得可怕。卡夫卡穿着一件薄薄的大衣。韦尔弗因见他穿得太单薄而缠着他劝说。卡夫卡说,他在冬天也洗冷水澡。他乐呵呵地听任别人笑话他。尤其是韦尔弗一个劲地取笑他,韦尔弗对他这个伙计非常关心。我记得,那时我们正站在葡萄园的渡槽上。卡夫卡撩起裤腿,在寒冷的夜里展示他赤裸的小腿肚。 
  我那是住在一条非常热闹的街上;那是在斯蒂凡街和盖斯腾街的路口拐角的房子里。我备受噪音之苦。关于这一痛苦,我对别人说都不如对卡夫卡说能得到理解。房子前面是个电车车站,对面是个旅店,在夏天那几个月中,一个乐队在其花园里天天演奏到深夜。从一家通宵咖啡馆传出一架管风琴的声音。隔着我们住房的墙是一个患肺结核的裁缝师傅卧病的房间;这个人是给了婚的;他的妻子会弹钢琴。我们在这套住房里住了七年。我工作艰辛,睡眠不足。而卡夫卡也睡得不好。他告诉我,他也开始失眠了;以后又加上了折磨人的头痛。他具体地描述头痛的方式,并不期待和乞求丝毫同情。这就是那么一种头疼,这他在我之前便已经有了。 
  他用往耳朵里塞棉花的方法来抵抗噪音。他一定要我试试这个方法。我听从了他的建议,至今我还得先把耳朵塞起来,否则就无法入眠。一次我在他那儿看到两个用来绑在耳朵外面的小软垫。我猜那是出自女人之手的礼物。 
  人们经常可以碰到单独一人的卡夫卡,在布拉格的马路上,在花园绿地中。假如有人陪伴他,丝毫也引不起他的兴奋。他愿意避免谈及自己,在别人讲话时,他则全神贯注。即使在疾病开始折磨他时,他仍然保持着微笑的面容。他的面部表情中有一种古埃及谜一样的东西。 
  他总是准备着随时参加讨论,也就是说:准备着让别人来了解自己,即便只是通过很少的、简短的、往往是很匆忙的话语,即便只是通过意味深长的沉默(这点是不会搞错的)。他非常注意他的朋友们的生活和影响。他是许多人的朋友,尽管他只允许很少的人成为他的朋友。我怀着感激之情回想起这么件事:我在海仁街与他相遇。一天前我的一首诗发表在“日报”上。诗名叫“柔憩别墅”。他赞扬它。我自己并不特别满意。这是一首以前写下的诗。我不禁对他的赞扬是否出自内心发出疑问。于是卡夫卡把这首诗背诵了一遍。 
  当他的第一本书《观察》在沃尔夫出版社出版时,他说:“安德烈书店售出了十一本。十本是我自己买的。我只想知道,是谁得到了那第十一本。”说这话时他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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