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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上台演唱,观众也不愿意听,纷纷退场。
婚礼上我办的第三件事,就是以我的军事知识,镇服了杨总司令及其手下将领。杨茂良忘恩负义,他是赶走了把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彭司令,而窃据“总司令”的位置的。一切来不及收拾,就急着为儿子筹办婚礼,到处散发着焦煳味。杨茂良向我请教军事部署,我有意卖弄一番,有问必答,伺机向他进言。我首先提出将通讯连迁出司令部,因为电台发出的电磁波,很容易被人锁定目标,威胁司令部的安全,他欣然接受了我的建议。我又提出警卫营离得太远,远水不救近火,要搬进司令部,进驻通讯连的位置。仅有门卫是不够的,或明或暗要设三道防线,最远的流动哨应在五公里之外。再者,不是什么制高点都占,它设在牛峰山上的炮兵阵地(仅有各种口径的迫击炮和少量的“二联”、“四联”高机)位置太显,易被政府空军轰炸,应改在较为隐蔽的二号高地。诸如此类的建议,他——接受并大加赞扬。他手下军官还提出要求,让我上一堂军事课。恰好我手头有一套泰国皇家军事学院关于“热带雨林作战”的教材,针对杨茂良这支轻步兵部队,我做了热带雨林游击战的生动讲述。
7天婚礼结束后,杨总司令诚心诚意单独对我挽留,多次亲密交谈,并让缅商李顺和陪我到处参观,使我有机会亲眼目睹了北金三角地区的毒品生产。早在彭总司令统治果敢时期,毒品生产就初具规模,盘踞金三角的17支独立部队大都以毒养军,以军护毒。杨茂良上台后,毒品生产迅速膨胀,成为仅次于坤沙和佤邦的第三大毒品生产基地。杨茂良参加缅共人民军之前,只是农村的一名手扶拖拉机手,缅共同样是按阶级出身遴选“人才”,他是苦大仇深的贫穷雇农,迅速攀居高位,成为彭总司令手下的人民军师长。缅共解体后,他协助彭家声在果敢地区建立了割据政权,成为17支独立部队中唯一的一支果敢族(汉族)武装。杨茂良与珠宝商李顺和同是果敢大水塘乡南郭村人,如前所述,李顺和幼年丧失父母成为孤儿,和杨茂良感情很深,远胜一奶同胞。
在我临行前,杨茂良通过李顺和正式提出聘请我为他的高级军事顾问兼军事教官,还表示把他掌握的两处较大的毒品工厂交我经营,给我提供迅速发财的机会。我表示回去考虑一下再答复,于是由缅商李顺和陪同,率领众多仆从,耀武扬威地离开了果敢。杨茂良这位在炮火中锻炼出来的绿林好汉,竟对我表现出依依惜别之情。
五
回瑞丽后,珠宝商李顺和随即提出举行另一场婚礼,由我代表男方,他代表女方,为麻勒干和春平完婚,我欣然同意。于是立即着手筹办,婚期渐渐临近,有情人即将成为眷属,麻勒干和春平陶醉于幸福之中。
一天黄昏,麻勒干又开车送春平返回邻国木城。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从高耸的金塔上消失,大青树下一片昏暗,草虫使劲地叫着。麻勒干背靠汽车,手扶边界上的简易围栏,目不转睛地看着春平的苗条身影进入邻国边防站。他正待转身返回,边防站的木屋中传出官员们挑逗春平的轻浮的笑声,一阵阵不堪入耳的淫声浪语传入他的耳鼓,随即传出春平被人搔到痒处、辗转躲避发出的那种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呻吟,紧接着是春平大声的尖叫。麻勒干气炸了肺,迅猛地跨过围栏,发疯似地向木屋跑去。几名哨兵端着明晃晃的刺刀把他逼退回来,连推带搡地把他赶出了围栏。木屋中的骚动渐渐平息,一切归于沉寂。
麻勒干自知好虎不敌群狼,急速驾车返回驻地。凑巧当晚有朋友约我聚会,等我回来时已是午夜时分。办事处人员急着向我报告说:麻勒干着了魔似地又哭又叫,撕扯头发,以头撞墙,摔砸东西,衣被扔了一地,闹腾了半夜。一小时前,不顾大家的劝阻,挎起景颇包,手持景颇刀跑了出去。随后虽然有人跟踪,但他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怕出事,把办事处人员全部派出去寻找,也曾让人到李顺和家中,向春平打听消息,不料春平也没了踪影。接连3天音信全无,直到麻勒干出走后的第4天下午,驻地派出所人员陪同邻国官员前来我处查询,从他们口中得知:昨晚邻国边防站长被杀,死状极为惨烈。粗绳拴着颈项,吊在街心的一棵大青树上。生殖器被割下,塞在口中。从胸部被切开直到小腹,肠子垂到地面。热带地方,上面落满苍蝇,腥臭难闻。
我问:为什么不赶快掩埋?
邻国官员说:树下纸板箱上写着4个大字:“小心地雷!”
六
二、滴血的罂粟花
麻勒干和春平突然从人间消失了,我让办事人员四处寻找,就是景颇山上都曾去问过。
但没有人知道他们的下落,真是杳如黄鹤。我心中对麻勒干暗自抱怨:无论去哪里,无论采取什么行动,总该对我说一声吧。山野之人,蛮不知理!
到了我这个年龄,“譬如朝露,去日无多”,理应惜时如金,我不能这样坐等下去。缅甸果敢“同盟军”总司令杨茂良,通过珠宝商李顺和不断给我传话,催我赴任。但事关重大,牵涉国外,更何况是金三角那样一个神鬼莫测的地方。我自己做不了主,必须和有关方面商量。性格使然,我做事从不犹豫,说走就走,很快就坐在了昆明去往北京的飞机上。
飞机发出的轻微嗡嗡声催人入睡,我却睡不着。心事重重,浮想联翩。机翼在冬日明丽的阳光下熠熠生辉,翼展下却是云海茫茫,波翻浪涌,恰似我难以平静的心境。我年已花甲,若论一般人,早过上退休后颐养天年的安定生活;我却要到一个鬼蜮世界,重新开始一种从未经历的冒险生活。我所以在人生的暮年,要为自己选择这样一条荆棘丛生的道路,是我成长的环境和与生俱来的猎奇秉性决定的。
我生长在山东聊城,大运河边上的小村任宅庄,这里是康熙时期的兵部尚书任克溥的故地。村民在冬天农闲季节,往往围炉夜话,听识字的人读小说,念唱本,而经常说书的人,就是我粗识文墨的母亲。房主是个听书迷,每逢这种时候便捧出大红枣,或者花生,瓜子,堵住所有孩子的嘴,宣讲便开始了。读到动情处,满室一片唏嘘声。听书落泪,是替古人担忧,我还在怀抱中,就知道了《三国》、《水浒》、《西游记》等许多生动的故事,知道了花木兰、穆桂英、岳飞等众多英雄人物。
长大上学之后,也经常随母亲参加这种冬夜集会。我最崇敬的古人是汉代“三杰”,却不是人所共知的萧何、张良、韩信,而是张骞、班超和傅介子。我幻想有一天,自己也成为像他们那样的英雄,只身披发仗剑、深入大漠,立功绝域。成年后,我有机会当了兵,驻守云南边疆,有了施展抱负的机会,不料想一场英雄梦幻灭,因种种原因而被迫提前退役。后来,我上了大学,从事教育工作30年。但是,为国家建功立业的志向,猎奇、冒险的心态,却没有因岁月而消磨。“僵卧孤村不自哀,尚思为国戍轮台”。我坚信梁启超先生的话:“有三岁之翁,有百岁之童”,我一向认为“童心未泯即少年”!我要拿自己做一个实验:老年人照样可以做出惊世骇俗的英雄壮举。历时两个半小时,飞机稳稳地降落在首都机场,我纷繁的思绪也随即平静下来。
在京逗留的几天中,我首先见到了“中国高教秘书协会”的负责人,共同商定撤销毫无收益的两个办事处。随后,我给时任公安部刑侦局长的卓枫同志写了一封信,表明缅甸“同盟军”总司令杨茂良邀请我去果敢任职,有机会接触到毒品的生产和销售,我愿意向国家禁毒部门义务提供情报。为此,我甘愿牺牲一切,赴汤蹈火,粉身碎骨在所不辞!下面接着写了个人简历,身份证号和联系电话。
卓枫局长是一位处事果断,目光敏锐,责任心很强的老干部,他立即安排缉毒处的一位处长和我建立长期的工作关系。我清楚地认识到:卓枫局长是代表国家,接受了一个普通公民的爱国热情和庄重承诺,我决不能辜负国家的信任和重托。于是,我怀着崇高的使命感奔赴金三角禁毒战场。
“英雄生死路,却似壮游时”。这句前人留下的豪言壮语,在我的心中油然而生。我非常感谢卓枫将军给了我这样一次机会,使我的生命有了不同寻常的意义。这种千载难逢的机遇,不是任何人都能得到的,我非常珍惜,无比的自豪。中国人进入了老龄社会,许多像我这样年纪的人毫无作为,苟延生命,在家等死,最终碌碌无为与草木同朽。而我却有幸获得了一个为国家建功立业,勇闯龙潭虎穴,奋勇献身的机会。即使是飞蛾扑火,在最后的一刹那也会发出光和热,使本来暗淡的生命有了光辉。返回边城瑞丽后,我来了个快刀斩乱麻,毅然决然!立即割断了和“昨天”的一切联系,面对扑朔迷离的“明天”,勇敢地上路了。
我和同行人员乘车从瑞丽出发来到了著名的红旗桥却不必过桥,在桥头拐弯向南,沿怒江直达云南省龙陵县与镇康县交界的龙康桥。这是一座气势宏伟的铁索桥,桥上铺有木板,但因年久失修已残缺不全。汽车小心翼翼地过了桥,便进入镇康县境内。回望龙康桥地势极为险要,正是那种“一夫当关,万人莫开”的军事要地。怒江两岸高山对峙,数十里内仅此一桥,其险要程度可以想见。桥头有武警守卫,一名战士头戴钢盔手握长枪威风凛凛俨然雕像。一路上荒凉冷落人烟稀少,我们于午夜时分到达镇康县的南伞镇,住进南疆宾馆。休息一夜,准备次日办手续过境。
果敢是一块面积约300平方公里的狭长地带,东西宽约80公里、南北长约40公里,紧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