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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经典短篇小说金榜-第1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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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他们却无法穿越广场,因为交通阻塞了,人群不但挤在人行道、欧培拉的阶梯上,在广场里面更是摩肩接踵。他们都举头仰望,无言地等待美国飞行员的到达。
  屋顶上光辉的字母两两成对排列着,就好像一长列的车子。在黝黑无星的天空上,有时候字母拼出了特别的消息,有时候拼出广告。
  〃那是什么?怎么可以这样呢?真是不道德!〃
  路易丝拉着罗伯夫的袖子,踮起脚尖,脸色在愤怒和痛苦中转为苍白,她逐字复述不久以前罗伯夫在人群中看到的〃庆祝〃事项。
  从这家大旅馆后面,也就是隔壁一栋比这城市其他房子都高的塔楼上,一排灯光宣布了这个消息:〃为了gueluescassées的福利!〃
  一瞬间群众又像早上一样,为黑人约瑟芬、赛加吉粹和总统鼓掌。
  最后终于明确宣布在什么地方可以用两块钱法郎买到〃恐布面具〃的〃主要人物〃。
  人群中有人说:〃恐怖面具的主要人物一定是一本真正令人欣喜的小册子。我们去买吧!〃
  路易丝对罗伯夫喊:〃我也要这本真正令人欣喜的小册子。〃
  罗伯夫希望巴黎会像一个罪人一样,跟着路易丝之后下地狱。
  商店拥挤不堪,小册子很快就被抢购一空。
  在那些清晰但不像人脸的相片底下,印了一首四行诗,售货员用纸包扎小册子之前,以一种假古典的活泼语调大声朗读。
  〃所有的痛苦和被打凹的嘴脸对我们有什么关系呢?只要那能使我们尽快得到胜利。。。。。。?〃
  〃这一个被称为'我的爸爸'。〃路易丝指着一张穿着佩戴勋章的制服的相片,制服上面的东西像干酪头,完全缠在十字绷带里。
  罗伯夫仔细一看,并没有看到嘴巴,只看到接食的一道裂缝,埋在绷带下面的,有一只眼睛,这一只眼睛闪烁着智慧、愤怒和悲伤,这只眼睛告诉我们他是个活生生的人。
  售货员殷勤地赞赏他是gueulescassées中的一个好例子。路易丝猛然转身,跑向出口,罗伯夫好不容易才追上她。
  〃为什么你要跟着我?〃路易丝愤怒地转身:〃你真的希望我带你逛酒吧吗?你自己去找一个夜间导游吧!。。。。。。〃
  罗伯夫叫了一辆计程车。
  〃我送你回家。〃
  他们在车上未发一语,下车后,罗伯夫很难为情地要求下次再来。。。。。。。
  〃你来这里没有意义,〃路易丝十分平静地说:〃这样你跟我祖母撒谎会更困难,而你却必须说谎,但是不要告诉这位老妇人,她一直引以为傲的英俊聪明的儿子,现在却变成众人用脚踢来踢去的足球。〃
  路易丝的声音变得更有力、更强硬、更冷酷。罗伯夫想起风琴的声音,在尚未发出时就变成一具有威胁性的、惊人的哀鸣。
  罗伯夫感到十分困惑,他望着路易丝,看到一张很可怕的脸,一张带有人类愤怒表情的洋娃娃脸。
  〃我问你,在一些不道德的'庆祝'活动中,为那些不幸者的福利而跳舞,不就等于在践踏人,在踢人?你们男人已经落伍了,是的!你们已经落伍了,懦弱之辈,吹牛大王。。。。。。你们要建立更好的生活是不可能的,而女人才刚开始了解。。。。。。但是,给我们时间!
  时间!我们不会再一直闲聊,我们会行动的!再见!你不需要再来了。〃
  路易丝用力关上门,罗伯夫黯然离去。
  小雨又落下了,无名将士的火焰随风摇曳,细长的火舌在拱门下跳舞,随着舞蹈的节奏,雷比阿德金指挥官所作的一首荒谬诗嘲弄地浮现在他的脑海:迟钝的女孩或是乔治桑德都是无所谓的,现在欢呼雀跃吧:你现在是一个拥有嫁妆的护士了―――向它吐口水吧,你要登峰造极!


岛上的爱情课程〔前苏联〕尤利?卡札可夫

  卡札可夫(YuryKazakov,1927~  )前苏联作家,毕业于高尔基文学院。他的第一部小说集《在火车休息站》于一九五八年出版后,即为他赢得了各方的赞誉。有文评家认为,卡札可夫活泼地继承了契诃夫(AntonChekhov,1960-1904)的写作传统。

  一

  札巴温所搭乘的汽船,发出一声深长洪亮的汽笛声,转弯倾向右舷,启航向遥远的北方航站驶去。但是三天来,札巴温受够了这艘肮脏的白色汽船,下锚时绞盘的哗啦声、引擎的嗡嗡声、短腿的船长、一脸浪荡无礼的大副、还有态度恶劣的女侍、三流餐饮室里永无休止的醺醉,他真是受够了这些,根本懒得到四处看看。
  以工厂视察员身分在北部地区出差的札巴温,越来越觉得单调乏味。他不再注意那些无比壮观的峭壁,不再注意海洋和秀丽的北方景色,虽然这些曾经深深打动过他。现在,他坐在这艘带他出海的船上,脾气暴躁、不修边幅的他,不再注意奇形怪状的海岛轮廓,在水中蹲伏于他眼前,像是个驼背的怪物,他也不跟同行的游客愉快交谈,只想赶快上岸到一个温暖的房间,越快越好。
  当船穿过一大批游艇、机动船和其他船只,停泊在木板码头时,札巴温是第一个上岸的,他站在那儿,伸展双脚,享受脚踏实地的感觉。
  码头上夹杂着大捆的青色、棕色的干海草,成桶的水泥、管子,成堆的栏杆荒废在一栋低矮仓库的四周。一股强烈而醉人的海草的甜香味,夹杂着鱼、绳索、油料、铺板、干草和海洋的窒闷味―――所有那些靠岸阶段必然有的味道。
  札巴温打了个呵欠,疲倦地走在到处附著着矿渣的码头上,经过工厂时,传来了机器沉闷的隆隆响声,走过蒸气房时,它的热气使早晨的冷冽空气顿时温暖了起来。在他四周看起来像是被遗弃的土地上,尽是覆盖着发白的青苔和灰岩的突起块。孤独的马和牛在青苔上漫无目的地徘徊着,这些瘦弱的、被弃置在这座荒远偏僻的小岛上的牲畜,对这座岛来说既无关又不必要,因而看起来是一副十足的可怜模样。他露出一脸苦像,叹了口气,向几位工人打听通往办公室的路,便直接朝那里走去,不再注视周遭的一切,只愿想着什么时候才能好好地睡一觉,昨夜在船上,他根本就没有睡着。
  他被带到一个房间,随即进入梦乡。醒来后,他刮了刮胡髭,并在他梳理得平整光亮的头发上抹了些古龙水。接着,他为自己煮了一壶开水,用一只厚大的玻璃杯饮了一杯热茶,点上一根烟,自个儿享受着。然后,他打上了领带,拿出公文夹,沉醉在适意而整洁的感觉里,庆幸着自己在忍受了几天之后,终于摆脱了船上那种他早已厌烦的恶心的咸鳕鱼味。现在他装扮整齐,体力和精神都已恢复,闻着古龙水和昂贵香烟的味道,他向办公室走去,开始进行此行的任务。
  那一天和紧接着的两天里,札巴温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例行公务上:审阅送到他办公室的文件,进行复杂的核算,检查大桶大桶的精制胶,还有挤压机、仓库和实验室。不管在哪里,他几乎都表现出一副冷漠、严肃、纯为公事而来的表情;而那位很久未见过生面孔的经理则是十分高兴,整天缠着札巴温,并问他关于阿克安琪那边的事。这位经理戴着一顶无边的便帽,两眼突出,眼皮挤缩成一团,肥胖而呈淡红灰色的腮帮子上有着浓密的摺纹。札巴温到哪他就跟到哪,边走边喘气,靠他那两条肥大的腿蹲着休息,由于患有气喘病使他一面流汗,一面仍觉得难受。站在肥大臃肿的经理旁边,札巴温瘦健的身材、乌黑的头发、时髦的窄管裤,显得十分年轻。这位经理向札巴温不只提过一次他就要领了养老金退休了,偶尔也会望着海面,眼眶夹着泪水,以颤抖的声音朗诵费特(Fet)的诗句。他邀请札巴温加入他们参与这里〃老天所赋予〃的工作。
  但是札巴温早已感觉到他们办公室里小姐们开放而渴望的眼光,反而表现得越来越冷漠、拘谨。

  二

  有一天,札巴温必须到气象站发一份电报到阿克安琪。从高耸的以紧紧的网状铁线延伸至地面的无线电杆,他很轻易地找到气象站。他爬到入口处敲门,没有人应门,他就自己开了门,进到气象站办公室。他即刻发现他正身处在一间大而温暖、有着光泽地板的房间里,窗户旁摆了一张桌子,一个薄木架里则放置着一组无液气压计。桌子上放了一座盖着绒毛护套的天文计时钟,两副望远镜和几本刊物。这个房间可通往其他三或四个门,突然间,其中一个门被猛力打开。一个无线电操作员站在那里,往房间这边瞧着。他是一个冷静的年轻人,颈子颇为粗壮,眼睛大大的,耳朵也不小,头发垂到额头上,他以略带威吓的神色看着札巴温。
  〃你是谁?〃操作员怯生生地问道,本来是想以比较粗野的语气问他的,却弄得一双硕大的手也不晓得该摆在哪里才好。未等札巴温回答完,他就又无礼地插嘴,绷红着脸说气象所所长现在不在,未经所长同意他不得接受任何发送电讯的请求,而且一直要等到傍晚,才能和阿克安琪方面联络。
  札巴温笑了笑,并告诉他说晚上会再来。他往外走向门廊,感觉得出操作员在他身后一副吃惊怀疑的样子;趁着好天气以及暂时自由之便,他就四处逛了逛这个岛。
  他登上灯塔的白色塔台,从那儿往后看,他第一次注意到海水在太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那种美。然后,他来到灯塔旁边,一个门窗被木板盖着的木造小礼拜堂,以及稍远处的一个旧墓园。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他开始走在下陷的古坟和阴暗的墓碑之间。在其中一个墓碑上,他只能辨识出这段碑铭:

  躺在这块墓石底下的是瓦西利?伊凡若夫?普鲁得尼古夫的骨骸
  上帝的忠仆
  海军中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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