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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经典短篇小说金榜-第1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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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啜泣的哭声。〃我的房子,〃他说:〃我的房子在哪里呢?〃
  〃谁知道?〃司机说。他的眼光停留在一些残骸上,是一个浴池以及一个梳壮台的残骸,他开始笑出来。任何的地方都看不到任何的东西。
  〃你怎么敢笑,〃汤玛斯先生说:〃那是我的房子,我的房子。〃
  〃我很抱歉。〃司机说,努力要表现英勇的姿态,但是,他记起自己的货车曾忽然顿住,接着砖头轰然倒塌,于是他的身体又痉挛起来。曾几何时,那间房子很尊严地立在那儿,位于炸弹落下的地点之间,就像一个戴高帽的人,然后,〃碰〃一声倒下来,没有留下任何东西---什么东西都没有。他说:〃我很抱歉。我没有办法,汤玛斯先生。此事与我个人无关,但你必须承认:真是有趣。〃


古堡上的幽会〔英国〕哈代

  哈代(ThomasHardy,1840-1928)英国作家。生于没落的贵族家庭。十九世纪六十年代末开始文学活动,一生作品甚丰。《苔丝》和《无名的裘德》是其代表作。

  它映衬在南方的天空,人每前进一步,它就升高一点,以一种迎面而来的气势刺激人的感官,迫使人去端详、去思索。目光可以转移方向,但照样感到它居高临下雄踞一方的厚重的、肩角高筑的存在,暴风扫过横在中间的平缓地带,从要塞笔直吹过来,仿佛是它向这边呼出的气息,随着云朵的飘移,悬崖峭臂面上的色彩和色调不断变换,刚才雾霭朦胧笼罩一切的地方一时阳光明媚,接着又演变成阴沉的灰色,在灿烂的壁立的山冈上扩散开来,使之一片晦黯。在这个认为是永恒的景观中一切都在变化。
  从视野以外的靠海的那一面,一些鸟儿突然冲天而起,然后以一种因为早已熟悉这一切而漫不经心的神气高翔在崇山峻领之上,鸟的身躯映衬在黄褐色云朵的凹面上呈现出白色,它们飞翔时展示的轮廓表明它们是海鸥,它们长途跋涉飞到陆地来是为了躲避即将到来的恶劣气候,鸟群在要塞的后方往上飞,云朵又在鸟群的后方往上升腾,乍一看,云朵那鼓起的胸脯几乎触及飞得最高的鸟。
  从东边一英里的地方看去,这个庞然大物的遗址轮廓分明,是用花岗岩砌筑而成,上面有一些突出部分使之略有变化,那些突出部分从这一带看起来像动物身上的赘疣、粉瘤、指节和臀部,的确,它可以比作一个上古时期的巨大的多肢的生物---其外形和多足纲动物有某些相似---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一块绿色的薄布覆盖其上,掩盖了它内在的东西,但呈现身躯的线条,这一暗绿色的草罩从上面一直延伸到平地,那里多少世纪以来犁铧向古堡的基部蚕食而进,但每次总留那么一点,这些围绕古堡垦殖的犁沟清晰可见,它们随着斜坡的坡度而弯曲,地势越高,曲度越大,到了坡度太陡,无法再上时,它们的平行线条就像旋涡的波纹悄然凝固在那里。这就是那个奇特地方的景观的一部分,那个地方叫做〃麦顿〃
  即〃大山城堡〃,据说是托勒密王朝①时杜洛特里基人的都城,后来被罗马人占领,罗马人从岛上撤退时终被遗弃。
  黄昏过后夜晚来临,一轮看不见的月亮发出朦胧然而普照一切的光芒---既不辉煌,也不黑暗,从一英里之外我蜗居的小屋那里,要塞已经无法看见;然而,对任何一个心里被古堡及其表现出的往昔的粗犷雄风所占据的人来说,在夜的薄纱后面,古堡就如同在白天一样,顽强地使人强烈地感到它的存在,仿佛它能开口说话一般,何况西南风还不断地直接从它的几个侧面给其间可耕种的平地带来雾气。
  事出有因而等待其到来的午夜时分终于来到了,我向古堡走去,因为白天答应了别人的请求,此事与一次约会有关,如今夜晚来临,我对自己决定赴约颇为后悔,去古堡的路旁没有灌木、没有树林,当然更用不着说是荒无人烟,道路在一片片颜色较暗的休闲地中间延伸,月色下能看见它那惨白的、缎带一般的路面,这条路虽然从要塞旁边经过,但并不直接通到它前面。古堡没有住人,所以也没有路,于是不久我就离开道路走在休闲地上,任凭那条碎石铺筑的路向别处伸展,自己磕磕绊绊地从休间地上走过去。夜幕中城堡阴森森地越来越大,仿佛那东西正醒过来,问我到那里去干什么,因为离得近,城堡已经很大,一眼看不到它的整个形状。这里地势遽然变陡,耕翻过的土地到此为止,长满杂草的城堡基部的坡面由此开头,我就从这里往上爬,去夜闯〃麦顿〃。
  这个全国最大的古不列颠城堡在白天无疑就已经气势恢弘,现在才更感到它咄咄逼人,我静静地在那里站了几分钟,从它的孤寂联想到它的体积,从它的体积联想到它的年岁,由于距离越来越近,它更其阴沉沉地令人骇然,一阵疾风迎面吹来,使人清楚地感到今晚空中的雾气压得很近,我吃力地往上爬的这面陡坡,风正嬉闹着蹦跳而下,上坡的道路即使在这样的光线下也由于枯黄的荒草的起伏而依稀可辨,在这高地的顶上,除了苔藓,就只有这种枯草。爬了四分钟,来到一个也算得上是居高临下的地方,然而这只是城堡外墙的顶,紧靠外墙里面是一道壕沟,看不见底,但是它的外峭壁不是太陡,只要当心点,可以滑下去,就这样下到了阴暗湿冷的壕沟底部,发现它竟像是一条蜿蜒的小道,宽得可以通过一辆马车,地上长着深密的杂草,这条小道在两堵同圆心的弧形土墙中间左弯右拐向前伸展,看不到尽头,这两堵巍峨的墙如此逼近,如此厚实、如此笨重,使人感到一种有形的压力,现在沿着靠里边的壕沟壁往上爬,这一道沟壁比第一道更陡更高,像基督徒②的同伴一样,绕开这样一座〃艰难山〃应该是人之常情;但是深入城堡内部的路都是上坡路,当然要塞有一个入口,但在另一边,相距甚远,从那边更容易走的路进去也许是更明智之举。
  但是,既然已经来了,我就只有爬这第二道坡,那无数的草茎山的灰色胡子---贴近我俯着的脸成片地摆动,这些各种各样的杂草---什么羊茅啦,狗尾巴啦,毒麦啦---枯死的穗上下急摆或猛地抽动,如同地下有人用线牵动一般。从几根蓟草那里发出了尖锐的哨声,就连苔藓在疾风的高压下也以它卑微的方式发出声响。
  猛然间,一阵逆风从一个不同的方位,似瀑布的弧面横吹过来,于是知道已来到第二道沟壁的顶上,这阵阵新的劲风像弹奏竖琴一般以整个身躯去抚弄古堡,使整个营垒或城堡轰然鸣响。在风的猛吹下,要费点劲才能站稳脚跟,我抬头看了一下,发现天空更加阴云笼罩,刹那间,业已成为暴风的风势以几乎是超自然的突兀遽然停歇,从而呈现一片死寂,我利用这个时机侧着身子往第二道壕沟的沟底走去,等下到沟底时,才发现这次风势的暂歇只是一场暴风骤雨的先兆,风暴来临时,先是整个大气为之一抖,好像是疲惫的巨人一声叹息,准备重新开始它惊天动地之举,此时我正站在第二道壕堑里,从天空发出的,普照这一切的已经不是真正的光线,而是雾气的磷光。
  风越来越迅疾,而且已离开在开阔的高地上所循的自然方向,开始沿城堡背面出入口的通道,载着一阵急雨,狼奔豕突地往前冲。急雨过后,一阵冰雹穿过狭缝,如千军万马从天而降,沿着沟壁的坡面一路翻滚、蹦跳、弹飞,劈里啪啦、乒乒乓乓地下来,只见一片混沌迷茫的雾障。壕堑两边的陡壁在这瓢泼大雨和冰雹的猛袭下微微颤抖,虽然这雨雹实际上对它们来说只不过雷神打在尤通国巨人③身上的拳头。在暴风雨稍微减弱以前继续行进已不可能,我于是躲到内沟壁的一堵扶墙后面---那里可能是两千年前安防栅的地方---等待着。
  风暴沿着整个城堡的四周---据丈量有一英里---怒吼着,每隔一会儿来一次,好像一支步兵纵队在巡逻,毫无疑问,这地方从前是走过步兵纵队的,但近些年惟一进来过的纵队是有时可以在这里看到的成群结队的牛羊,而惟一可以和呐喊声相比的是牛羊的叫声以及阵阵穿过峡谷的风和呼啸。
  预期的闪电终于光芒四射地来到,一阵阵隆隆的雷声从它地下的住所---如果真有这种住所的话---传来,在城堡中四处回响,闪电又亮了,由于刚才提到的有关军人的联想,使人觉得它奇特地酷似在战斗中挥舞的利剑,就连它的色调都是曾经在这里使用过的古兵器的黄铜色,这一金属般的光焰在这个场面突然出现,如同一个主宰一切的展览者突然来到,他展平地图,拉开图片的帘幕,打开珍品柜的锁,仅仅把他这门学科的宝物一亮出就使一切都变了样,这些宝物在此以前一直被遮盖着,神秘莫测。悬崖峭壁和土墩护堤的陡峭地形头一次暴露无遗---就在这些土墩护堤上,曾经常摆放着长矛和盾牌,它们的主人则在阳光下解松草鞋,打着呵欠,伸着懒腰。与此同时,头一次瞥见了往昔据守要塞的人使用过的真正的入口,就在离这里有一段距离的前方。
  在那里,虽然通路似乎完全被一道几乎是直上直下的正面墙所阻断,仍发现那些堡垒像松松地交叉着的双手的手指一样互相重叠交错,中间有一条之字形的小道可通---这是一个迷惑而不明内情的人的机巧布局,然而它的机巧,即令没有因坍塌而消失,如今也是浪费在形影孤独的野獾、兔子和野兔身上了。士兵们一定曾经常在早上从这些门出征,去和韦斯巴芗④率领的罗马军团作战,其中有些一去不复返,另外一些在傍晚时分归来,大声喧嚷呼喊出他们的英雄业绩,然而没有一页书、没有一块石头记下他们的英名。
  今晚的听觉似乎敏锐了许多倍,我们几乎可以听见载着这些业绩远去了的岁月河流的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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