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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婶婶后来说那是她在美国舞台上所看到的最棒的表演。
他实在应该得到这分好莱坞试镜奖的,因为她赢得了这项比赛,眼看着她的星梦似乎就要达成了。马尼·福克斯说她真是个〃小密糖〃,他说:〃你真是块当明星的料子!〃只不过,他第二天就逃之夭夭了,留下的只是一箩筐的承诺。他对那些被他刮了一笔钱的男孩们说:〃朋友们!等我的信,你们都会很快收到我的信的,〃而对芭比特小姐他也这么说。信件每天送三次,大伙老是聚在邮局等信,这群兴致勃勃的孩子越来越愁了。当看到一封信滑进他们信箱时,他们的双手抖得多厉害呀!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们就心照不宣了,每个人都知道别人在想啥,但没有人愿意说出来,连芭比特小姐也一样。邮差小姐派克尔森率直地说:〃这个人是骗子,打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他是骗子。如果再让我看见你们到邮局来的话,我就死给你们看!〃两个礼拜快过去了,芭比特小姐把大伙从迷梦中拉回现实。十几天来她的眼神比其他人更空茫,但有一天,第三次的信送过后,她的脑筋又灵光了起来。〃好了,孩子们!咱们来给这骗子判刑吧!〃大伙一块和她回家,这就是〃马尼?福克斯行刑团〃的首次会议。这个组织,至今仍以社交团体形态存在着,虽然马尼?福克斯早已被捕,算是给吊死了。这个组织给芭比特小姐带来了不少名气。一个礼拜内她写了三百多封描述马尼?福克斯的信给南部各州的警长。同时,她也写信到一些大城市的报纸,引来各界的注意。
结果,被敲竹杠的男孩中有四人获得〃联合水果公司〃的高薪工作。今年暮春时候,马尼?福克斯在阿肯色州的阿普亥重施故计时被捕,芭比特得到由〃美国阳光女孩〃组织颁发的善行奖。为了某种原因,她认为必须让全世界的人知道这奖并没有使她兴奋。〃我不赞同这个组织,〃她说:〃如此吵吵嚷嚷。既不是因为好心肠,也无淑女风范。再说,什么是善行?不要让任何人愚弄了你,善行不过是你做了某事而想得到某物作为回报。〃我要再次声明她那种说法错误。她得奖确是实至名归,而且人家给她这分奖确是出自仁慈和爱心。但是,事情还没完呢!
大约一个礼拜前,所有被扯入这桩骗局的男孩都收到马尼?福克斯寄来偿还他们损失的支票;于是芭比特小姐做了项粗蛮的决定。〃行刑团〃会议至今在每星期四晚上仍定期召开,作为喝啤酒和玩扑克牌的藉口。这一天她走进会场,开门见山地对他们说:〃孩子们,你们没有一个人会料到钱竟会失而复得。但钱既然回来了,你们应该投资在像我一样实际的事物上。〃她是建议他们拿出钱作赌注,资助她一趟好莱坞之旅。在她成为明星之后,她会以终生所赚的钱的十分之一作为回报。她认为当明星的日子指日可待了,有了这些钱,他们都会变成富翁。〃至少以本地的标准来看你们会是富翁。〃没有男孩子愿意这样做。但是,芭比特小姐向你凝视的时候,还有什么话说呢?
打从礼拜一起,就一直下着雨。这些活泼的夏日雨点在阳光下穿梭着;但夜里乌漆抹黑的,到处都有声音,树叶滴答响,烟囱也湿嗒嗒的,令人难以入睡的沙沙声。虽然鲍布做起事来显得无精打采,舌头也似乎打了结,但他却十分清醒,两眼无泪。芭比特小姐要离去,对他来说,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因为她对他太重要,意义太深远了。比什么东西意义还深呢?比十三岁的年纪,疯狂地恋爱意义还要深。她简直是他心头一块肉,就像那棵胡桃树,合他胃口的书本及身旁那些他关心得让他们伤害自己也管不了这么许多的人。她就像那种他怕拿出来给别人看到的宝贝东西。而在黑暗之中,乐音涓涓地在雨中流过。但是,在今后的夜晚,我们是否仍能听到那的乐音?就好像它仍然在这儿呢?!来日的午后,当影子逐渐模糊后,她是否仍会像美丽的彩带般飘荡到我们的眼前呢?
她对鲍布笑着,握着他的手,甚至还吻了他。〃我又不是去死,〃她说:〃总有一天,你也会到那儿的,我们可以一块去爬山,大家住一起,你、我,还有罗莎芭妹妹。〃但是鲍布知道事情永远不会是如此进展的,所以当乐音划过黑暗时,他用枕头把头捂住了。
但是令人费解的是昨天---她离去的那天,她笑得很奇怪。近中午的时候,太阳出来了,空气中弥漫着紫藤的气味,沁人鼻息。
艾婶婶那些高贵的黄玫瑰又开了,她可做了件好事,她告诉鲍布说他可以摘下它们给芭比特小姐作为送行的礼物。整个下午,芭比特小姐在走廊下坐着,被那些来为她祝福的人团团围住了。她看来像是要去参领圣餐的样子,穿着白色衣服,还拿着一把白伞。罗莎芭给了她一条手帕,但是不久她又得把手帕借回来,因为她不由自主地号啕大哭。一个小女孩带了只烤鸡来,说是要让芭比特小姐在巴士上吃的;但却有件伤脑筋的事---在烤这只鸡之前,她忘了把内脏掏出来!芭比特小姐她妈说这没啥关系,反正是鸡,她这句话颇值得留念。因为这是她惟一发表的意见呢!但惟独有件不对劲的事:普理查?史大在街角晃了好几个钟头,有时站在人行道旁的边栏上丢铜板,有时又躲在树后面,似乎不让任何人看到他的样子,他那个样子搞得大家紧张兮兮的。在巴士到达之前二十分钟,他走上来了,背靠在我家门上。比利·鲍布还在摘玫瑰,他摘的玫瑰多到足以用来生起一团营火了。花香味散在风中浓得化不开。普理查直盯着鲍布看,直到他抬起头来。当他们两个相互凝望时,雨又下了起来,雨丝细得像浪花般;天上出现了一条虹,给雨丝抹上了色彩。一语不发地,普理查走进花园帮鲍布把玫瑰分成很大很大的两束,两人一块儿拿着花走到人行道旁。街的对面,是黄蜂嗡嗡嗡般的谈话声。两个男孩的脸被花朵整个遮住了,像是两颗昏黄的月亮。芭比特小姐看见他们了,她冲下台阶,两臂伸开着。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你已经知道了。大伙齐声尖叫了出来,声音响到像雨中的雷电般,但正向着那两颗玫瑰月亮跑去的芭比特小姐,似乎听不到我们的呐喊。那就是那班六点的巴士辗过芭比特小姐的时候。
何方妖魅?〔美国〕菲兹詹姆斯?奥白朗
菲兹詹姆斯?奥白朗(1828~1862)爱尔兰出生的新闻记者、作家。1852年来到美国,活跃于纽约的艺术家圈子里,刊登在美国报刊杂志上的文章使他备受赞誉,尤其是关于心理刻画的短篇小说。最出名的作品是[钻石透镜]DiamondLens(1858),叙述一个人发明了一座神奇的显微镜,可以看见居住在一颗小水珠里的一个空气精灵般的小人儿,这个人被深深的迷惑住了,那个精灵死后,他也随之疯狂。另外两篇TheWon-dersmith和〃何方妖魅〃WhatWasIt?也是类似的奇想故事。
我承认,我将陈述的这件亲身体验的故事,的确怪诞得令人难以启齿。故事内容又牵涉到这么一个诡谲的东西,我已预先有了相当的心理准备,来应付任何的怀疑轻蔑或冷讽热嘲。我相信我的写作勇气能够面对各方的疑惑责难,经过如此深思熟虑后,我决定尽可能简单明了又直接了当的,叙说六月里这件我观察过的事实---从头到尾都是生理科学的奥秘,前所未有的记录。
我住在纽约第二十六街的一幢房子里。从某个角度来看,整幢大厦不太寻常。两年来,盛传此地有幽灵作崇。这座庞大而肃穆的宅第,曾环绕着绿意盎然的花圃,如今却变成用来漂染衣物的一块草地,喷泉也变成一个干涸的池子,还有萎靡零落的几株水果树,在显露这个地方曾经有过风光的时刻,那时鲜艳欲滴的花果触目可及,是个清泉淙淙、赏心悦目的绿荫休憩处所。
房屋内部十分宽敞。大厅中央的巨形螺旋梯通达屋顶,拾级而上,可俯视富丽堂皇的听堂和各式各样的房间。大厦落成于十五或二十年前,屋主是纽约首屈一指的大商贾安先生,五年前他一手造成的银行恶性倒闭,引起金融界大恐慌。安先生潜逃至欧洲,不久因心脏衰竭而死。在他死讯传来并获得证实的同时,第二十六街的这幢大房子有幽灵出没的谣言也不胫而走。
法院查封这幢大楼,房地产掮客打算把整幢大楼出租或出售,便请了门房夫妇住进去看管房子。但是,他们抱怨常常有异声骚扰,门无缘无故地自动开关。入夜后,更有无名的第三只手把不同房间的家具堆叠在其他物品上头。即使是亮晃晃的大白天,也有隐形的脚上下楼梯,发用丝质衣物的响声,肉眼看不见的手沿着栏杆柱滑动。门房夫妇再也不肯住下去了,房地产掮客嗤之以鼻,辞退他们,另雇人来接替。可是那些超自然现象照旧。附近邻居便大肆喧染一番,于是,这幢大厦整整三年乏人问津。也有过少数不知情的人前来洽谈承租事宜,然而,他们通常在订契约之前,风闻种种谣言,就此退避三舍,没了下文。
当时我的房东莫太太在布利克街有一幢分租公寓,她想迁居到靠近市区的地段,因而萌生租下第二十六街这幢鬼房的大胆念头。
她向我们宣布她的构想希望公寓里的房客有勇气、并秉持超然的态度搬到新房子去,同时又把这幢房子闹鬼的传说一五一十全跟我们说了。莫太太的所有房客---除了两个胆小的家伙---全部宣誓愿以骑士冒险犯难的大无畏精神,陪她搬进幽灵出没的那幢大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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