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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霜,全都在火焰般的阳光照耀下染成了红色。
太阳的光芒愈来愈扩张,继续射向整个天空,不久之后黑夜的恐怖就完全被赶走了。
万物僵死得像化石的景像已经不复存在,大地又恢复了蓬勃的生机,飞禽走兽又开始忙
碌起来。一只红颈脖的黑色啄木鸟在啄打树干。一只松鼠抱着一个坚果钻出窝来,蹲在
树枝上剥咬果壳。一只椋鸟衔着草根朝这边飞过来。一只燕雀在枝头婉啭啼叫。
于是,男孩子听懂了,太阳是在对所有这些小生灵说:“醒过来吧!从你们的窝里
出来吧!现在我在这里,你们就不消再提心吊胆啦!”
湖上传来了大雁的鸣叫声,他们排齐队伍准备继续飞行。过了一会儿,十四只大雁
呼啦啦地飞过了树林的上空。男孩子扯开喉咙向他们呼喊,但是他们飞得那么高,根本
就听不到他那微弱的喊声。他们大概以为他早给狐狸当了点心,他们甚至连一次都没有
来寻找过他。
男孩子伤心得快哭出来了,但是此刻太阳稳稳地立在空中,金光灿烂地露出了个大
笑脸,使整个世界增加了勇气。“尼尔斯·豪格尔森,只要我在这儿,你就犯不着为哪
件事情担心害怕的。”
大雁的捉弄
大约在一只大雁吃顿早饭那样长短的功夫里,树林没有什么动静,但是清晨过后,
上午刚刚开始的时候,有一只孤零零的大雁飞进了树林浓密的树枝底下。她在树干和树
枝之间心慌意乱地寻找出路,飞得很慢很慢。斯密尔一见到她,就离开那株小山毛榉树
下他原来呆着的地方,蹑手蹑脚地去追踪她。大雁没有避开狐狸,而是紧挨在他身边飞
着。斯密尔向上直窜起身来扑向她,可惜扑了个空,大雁朝湖边飞过去了。
没有过多久,又飞来了一只大雁,她飞的样子同前面飞走的那一只一模一样,不过
飞得更慢、更低。她甚至还擦着斯密尔身子飞过,他朝她扑过去的时候,向上窜得更高,
耳朵都碰着她的脚掌了。可是她却安全无恙地脱身闪开,像一个影子一样无声无息地朝
湖边飞走了。
过了一会儿,又飞来了一只大雁,她飞得更低、更慢,好像在山毛榉树干之间选了
路找不到方向,斯密尔奋力向上一跃,几乎只差一根头发丝的距离就抓住她了,可惜毕
竟还是让大雁脱险了。
那只大雁刚刚飞走,第四只又接踵而至。她飞得有气无力、歪歪斜斜,斯密尔觉得
要抓住她那是手到擒来的容易事。这一次他惟恐失败,所以打算不去碰她放她过去算了,
就没有扑过去。这只大雁飞的路线同其他几只一样,径自飞到了斯密尔的头顶上,她身
子坠得非常低,逗引得他忍不住朝她扑了过去。他跳得如此之高,爪子已经碰到了她,
她忽然将身子一闪,这样就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还没有等斯密尔喘过气来,只见三只大雁排成一行飞过来了。他们飞的方式和先前
的那几只完全一样。斯密尔跳得很高去抓他们,可是一只只都飞过去了,哪一只也没有
捉到。
随后又飞来了五只大雁,他们比前面几只飞得更稳当一些,虽然他们似乎也很想逗
引斯密尔跳起来,他到底没有上当,拒绝了这次诱惑。
又过了好大功夫,有一只孤零零的大雁飞过来了。这是第十三只。那是一只很老的
雁,她浑身灰色羽毛,连一点深色杂毛都没有。她似乎有一只翅膀不大好使,飞得歪歪
扭扭、摇摇晃晃,以至于几乎碰到了地面。斯密尔非但直窜上去扑她,而且还连跑带跳
地追赶她,一直追到湖边,然而这一次也是白费力气。
第十四只来了,她的样子非常好看,因为她浑身雪白。当她挥动巨大的翅膀时,黑
黝黝的森林仿佛出现了一片光亮。斯密尔一看见她,就使出全身的力气,腾空跳到树干
的一半高,但是这只白色的也像前面几只一样安全无恙地飞走了。
山毛榉树下终于安静下来了一会儿。好像整个雁群已经都飞过去了。
突然之间,斯密尔想起了他在守候的猎物,便抬起头来一瞧,果然不出所料,那个
小人儿早已无影无踪了。
不过斯密尔没有多少时间顾得上去想他,因为第一只大雁这时候又从湖上飞回来了,
就像方才那样在树冠下面慢吞吞地飞着。尽管一次又一次地不走运,斯密尔还是很高兴
她又飞回来了。他从背后追赶上去朝她猛扑。可是他太性急了,没有来得及算准步子,
结果跳偏了,从她身边擦过扑了个空。
在这只大雁后面又飞来了一只,接着是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轮了一圈,最后
飞来的还是那只灰白色的上了年纪的大雁和那只白色的大家伙。他们都飞得很慢很低。
他们在狐狸斯密尔头顶上盘旋而过时就下降得更低,好像存心要让他抓到似的。斯密尔
于是紧紧地追逐他们,一跳两三米高,结果他还是一只都没有提到。
这是斯密尔有生以来心情最为懊丧的日子。这些大雁接连不断地从他头顶上飞过来
了又飞过去,飞过去了又飞过来。那些在德国的田野和沼泽地里养得肥肥胖胖、圆圆滚
滚的又大又漂亮的雁,整天在树林里穿梭来回,都离他那么近,他曾有好几次碰着了他
们,可惜抓不着一只来解解腹中的饥饿。
冬天还没有完全过去,斯密尔还记得那些日日夜夜,他那时闲得发慌而四处游荡,
却找不到一只猎物来果腹。候鸟早已远走高飞,老鼠已经在结了冰的地下躲藏起来,鸡
也都被关在鸡笼里不再出来。但是,他在整个冬天忍饥挨饿的滋味都比不上像今天这么
一次次的失望叫他更不能忍受。
斯密尔已经是一只并不年轻的狐狸了,他曾经遭受过许多次猎狗的追逐,听到过子
弹嘶嘶从耳旁飞过的呼啸声。他曾经无路可走,只好深藏在自己的洞穴里,而猎狗已经
钻进了洞口的孔道,险些儿抓到他。不过,尽管斯密尔亲身经历过你死我活的追逐场面,
他的情绪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烦恼过,因为他居然连一只大雁都逮不到手。
早上,在这场追逐开始的时候,狐狸斯密尔是那么魁梧健壮,大雁们看到他都分外
惊讶。斯密尔很注重外表漂亮。他的毛皮色泽鲜红,亮光闪闪,胸口一大块雪白雪白的,
鼻子是黑黑的,那条蓬蓬松松的尾巴如同羽毛一样丰满。可是到了这大的傍晚,斯密尔
的毛却一绺一绺零乱地耷拉着,浑身汗水流得湿漉漉的,双眼失去了光芒,舌头长长地
拖在嘴巴外面,嘴里呼哧呼哧地冒着白沫。
斯密尔到了下午已经疲惫不堪,他头晕眼花趴倒在地上,他的眼前无止无休地晃动
着飞来飞去的大雁。连阳光照在地上的斑斓阴影他都要扑上去。还有一只过早从蛹里钻
出来的可怜的飞蛾也遭到了他的追捕。
大雁们却继续不知疲倦地飞呀,飞呀。他们整整一天毫不间断地折磨斯密尔。他们
眼看着斯密尔心烦意乱、焦躁不安和大发癫狂,但是却丝毫不顾怜他。尽管他们明明知
道他已经眼花缘乱得看不清他们,只是跟在他们的影子后面追赶,然而他们还是毫不留
情地继续戏弄他。
直到后来斯密尔几乎浑身散了架,好像马上就要断气一样地瘫倒在一大堆干树叶子
上面的时候,他们才停止戏弄他。
“狐狸,现在你该明白了,谁要是敢惹大雪山来的阿卡,他会落得怎么个下场!”
他们在他耳边呼喊了一会儿,这才饶过了他。
3.野鸟的生活
在农庄上
就在这几天里,斯康耐平原上发生了一桩咄咄怪事,非但大家你传我、我传你,而
且在报上也登载出来了。不过许多人以为这件事必定是虚构出来的,因为谁也说不清其
来龙去脉究竟是怎么回事。
事情是这样的,有人在维姆布湖岸上的榛树丛里逮住一只母松鼠,把她带到了附近
的一个农庄上。农庄上的老老少少都很喜欢这只美丽的小动物,她长着大大的尾巴、聪
明而好奇的眼睛和漂亮而小巧的脚爪。他们打算整个夏天都观赏她那轻盈的动作、啃剥
坚果的灵巧办法还有逗人开心的滑稽游戏。他们很快就修理好一个旧的松鼠笼子,笼子
里面有一间漆成绿色的小屋和一个铁丝编的吊环。这间小屋有门有窗,可以作为松鼠的
餐厅和卧室。大家还用树叶在房子里面铺了一张床,放进去一碗牛奶和几个榛实。那只
铁丝吊环就是她的游戏室,她可以在上面跑跑跳跳、爬上爬下和打秋千。
大家都以为他们给母松鼠安排得挺好了,可是令人惊奇的是,她的样子看起来并不
喜欢这个环境。她反而烦躁生气地蜷曲在小房里,不时发出抱怨的尖叫,她碰都不碰那
些食品,吊环一次也不肯去玩。“保准是她还害怕,”农庄上的人说道,“等明天习惯
过来了,她就会又吃又玩了。”
当时,农庄上的妇女们正在为节日的盛宴而忙碌,抓到松鼠的那一天正好赶上她们
在忙着烤一大批面包。不知道是因为她们运气不好面团没有发酵起来,还是她们手脚太
慢的缘故,反正直到天黑以后她们还在那里忙个不停。
厨房里当然是一派忙忙碌碌、热热闹闹的景象,这样没有人顾得上分心去照管那只
母松鼠了。可是农庄上有位老奶奶,因为上了年纪手脚不便,大家都没有让她去帮忙烤
制面包。她自己对人家的一片好意也很领情,可是又不大乐意人家啥事都不让她过问。
她心里一不自在就不想上床睡觉,坐在起居室窗下往外张望。厨房里的人嫌屋里太热,
把房门大开着,灯光照到了院里。那是一个四面都有房子的院子,整个院子一片通亮,
老奶奶连对面院墙上的裂缝和洞孔都能够看得一清二楚。那只松鼠笼子恰好挂在光线最
明亮的地方,老奶奶当然看得见。她注意到那只松鼠整整一夜总是从卧室里钻出来奔到
吊环上,再从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