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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家姓顾,小名秋蝶,祖籍江南,幼时随父母去往并州做生意。家道虽算不上富裕,倒也还算殷实。两个月前奴家父母商议着,现今年岁见老,手边的银子也足够晚年的花费了,寻思着落叶总要归根,不如就舍了这边的买卖回归祖籍。因此上,带了奴家一路行来,但不曾想,昨日到了这洛阳城郊外,却被这抢占山头的土匪给害了我父母性命。那山大王掳了我上山,将我关了起来。昨夜他们通宵饮酒,我趁关押我的人不备,今日偷偷的跑了出来,但还是被他们发觉,一路追到了这里。不是各位公子和小姐相救,奴家今日定逃不过此劫去。恩人在上,受奴家一拜。”
说完又俯身拜了下去。吴樾连忙扶住了她。
凌傲霜眼圈再次红了,她扶住了顾秋蝶,说道:“顾姐姐,那你以后有何打算?可还有什么亲人?”
顾秋蝶抽泣着:“奴家自幼就随父母去了并州,老家那边,即便有几个亲戚也都疏远了。奴家,已是无家可归的人了。”
忽然又跪了下来:“各位恩公,你们救了奴家。就让奴家这辈子跟着你们吧,奴家愿意一辈子为奴为婢的伺候各位。”
凌傲霜扶住了她,朝凌昭说道:“哥,要不我们就带了她回去吧。反正庄内人多,多了她也就是多双筷子的事而已。否则顾姐姐这样单身的女子,不定又要被什么人欺负。”
凌昭沉吟着,但拗不过凌傲霜,只好点头:“好吧。”
凌傲霜大喜,拉了顾秋蝶便道:“顾姐姐,我叫凌傲霜,这是我哥哥凌昭,这是吴樾。你就跟着我回家吧。放心,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我凌剑山庄的人,是没有人敢欺负的。”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斜眼看着荆楚和凌苍苍。
顾秋蝶闻言低声的说着:“谢谢凌小姐。凌小姐的再生之恩,秋蝶终生不忘。”
凌苍苍悄悄的捅捅荆楚:“哎,好像没我们什么事啊?”
荆楚驻剑而立,问道:“你想有你什么事?你连养活你自己都难,难道你有本事去养活一个弱女子?”
凌苍苍默默的低头,话虽如此,但你也不用说的这么直白吧。
忽然又叫了起来:“荆楚,你有没有搞错?你弄脏我的剑了。”
荆楚慢悠悠的提起那把剑,剑端的布是沾了些泥土。好在是灰色的布,看着也不是很明显。
他作势便要拔了剑出来,口中还说道:“是么?那让我看看到底有没有弄脏。”
凌苍苍忙一把将剑抢了过来,紧紧的抱在怀中,后退两步,警惕的看着他:“不许看。”
荆楚看她就跟个小刺猬似的张开了全身的刺,不由的好笑:“好。不看就不看。”
“荆兄。”
有人唤他,转头望时,是凌昭。
“荆兄,看看天色也逐渐的暗了,不若我们启程吧。天黑之前最好能找到个客栈,不然这天寒地冻的,几位姑娘怕是受不住。”
荆楚点头:“好。就依凌公子。”
六个人,五匹马。荆楚调侃着凌苍苍:“苍苍,要不然你伟大一次,让了你这匹马给这位顾姑娘?”
凌苍苍攥紧了缰绳,谨慎的问道:“那我呢,怎么办?”
荆楚那抹笑容不变:“过来与我同骑,如何?”
凌苍苍果断回绝:“我不要。”
伸了手,跟顾秋蝶道:“顾姐姐,不介意跟我同骑一匹马吧?”
顾秋蝶忙低声说着:“谢谢凌姑娘。”
作势正要上马,而一阵马蹄声传来,凌傲霜在她面前勒住了马,微扬着头对凌苍苍道:“不用你假好心。顾姐姐,上来,我带着你。”
顾秋蝶望望凌苍苍,又望了望凌傲霜,面上一时踌躇不定,不知如何是好。
凌苍苍看着凌傲霜那毫不相让的架势,忽然泄气:“好吧。让你便是。”一扬马鞭,策马先行。
凌傲霜轻哼一声,伸手拉了顾秋蝶上来。
第14章 伤心的苍苍
六个人,六间房。客栈的掌柜直乐的合不拢嘴,亲自在前面掌灯领着他们去了各自的房间。
晚饭时分,昏黄的油灯光下,六个人围着桌子而坐吃着晚饭,凌傲霜存心拉了顾秋蝶说话,完全隔空了凌苍苍。但凌苍苍丝毫没有觉察到,只是乐滋滋的和凌昭吴樾有事没事的扯些话题聊着。
“吴樾,你怎么忽然要去永嘉了?”凌苍苍一边剥虾壳,一边没话找话。
吴樾对她丝毫没有隐瞒:“前几日,凌兄来找我,说是武林中出了件大事。长离宫圣女信物白玉指环重现江湖,现听闻邪教各派已是闻风而动,四处寻找当了那白玉指环的少女。而凌老庄主听闻这个消息,召集了各派武林正道人士去凌剑山庄商议,务必不能让邪教抢先找到了那名少女。”
凌苍苍愣了愣,手中剥好的虾都忘了塞到嘴里。坐在她边上的荆楚动作优雅的用筷子夹了她手中的虾,蘸了醋,自己吃了。
凌苍苍也忘了跟他生气,只是傻愣愣的问吴樾:“你们也想找她?找她干吗?”
“自十八年前鹿原一战,长离宫圣女楚楚跌落山崖之后,长离宫再无圣女。而听闻历代以来,长离宫有两大神功,一为玄溟神功,一为荀芒神功,一至阳,一至阴,其中玄溟神功为宫主所专属武功,荀芒神功为圣女所专属武功,皆为上代宫主或圣女亲自传授给下一代宫主或圣女,其他人无从得知。自上代圣女跌落山崖之后,荀芒神功就此失传。而现今白玉指环重现,那名少女很可能就是上代圣女的传人。那她岂不是知晓荀芒神功?而现今听闻现任长离宫宫主楚长歌玄溟神功已练至第九层,武林中能制住他的人已是很少,要是再加上个荀芒神功,那武林中岂非要再掀一场血雨腥风?”
听了这话,凌苍苍先是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荆楚,见他依旧是面上淡淡的,面上并未做任何反应。她心中暗自舒了口气。转头再问吴樾道:“那你们要是找到了那名少女,打算怎么处置她?”
凌傲霜插嘴道:“邪魔歪道,自然是人人得而诛之。”
凌苍苍立刻反驳:“你们怎么知道她是邪魔歪道?就算是邪魔歪道,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了吗?”
凌傲霜轻哼一声:“魔教的人,难道会有好人?”
凌苍苍有些怒了:“正派的人就一定都是好人了?魔教的人就一定都是坏人了?都是爹生娘养的,凭什么这么说?”
“魔教的人杀了那么多人。那些人就不是爹生娘养的了?”
“正派的人谁又没有杀过人?难道你们杀人前说声我这是替天行道,杀完人后再说声你们这是咎由自取,这就是对的了?”
凌傲霜一拍桌子,猛然站了起来,用手指着凌苍苍,大声道:“你这么维护魔教,难道你就是魔教的人?”说完刷的一声,手中剑已出鞘,剑尖直指凌苍苍。
凌苍苍轻哼,也是站了起来,毫不示弱的瞪着她,右手已是放在了腰间的紫凤鞭上。
凌昭和吴樾连忙站了起来,顾秋蝶也是惶恐的站起,不知如何是好。反观荆楚,倒恍若没事人似的,依旧坐着没动。
“霜儿,收起剑。”凌昭厉声喝道。
吴樾的声音也是有些严厉:“傲霜。”
凌傲霜一跺脚,将剑扔到地上,霜雪似的剑身映了橙黄色的光,亮亮的。凌苍苍微眯了眯眼,看到了那剑柄,乌木的柄,上面雕刻的纹路她很熟悉。再往下,剑身最上方是镌刻的铭文,傲霜。
凌剑山庄每个人的佩剑,都是自他出生之日起,请了铸剑大师来铸造,那剑名,大都便与各人的名字息息相关。而那剑,也便是身份的认证。人在剑在,人不在了,即便人在外,遗体无法送回庄内,那剑,无论如何都要送回山庄,安放在庄内的剑冢中。历代如此。而今凌剑山庄的剑冢内,有多少剑在寂静的岁月里悄悄蒙尘。
凌苍苍摸了摸手边灰布包着的那把剑,右手悄然下垂,颓然的坐下。
而那边,凌昭却是道:“霜儿,那是你的佩剑,你怎可如此待它?要是爹娘知道了,会怎么惩罚你?”
凌傲霜又跺了下脚,带了哭音:“为什么你总是说我不对?还有吴樾,你也是,我这也不对,那也不对,你们到底要我怎样?”
旁边的顾秋蝶忙安慰着她:“凌姑娘,别哭了。你大哥他们,也是关心你,为你好。”
“有这么关心,这么为我好的吗?我可是你亲的妹子,你却在这帮着一个外人。我不管,我要回家,我要去找爹娘评理。”
凌昭无法,只得俯身拾起了剑,交给她,尽量放柔了语气:“霜儿,好了。是大哥不好,不要哭了。大哥给你赔不是了。”
吴樾看着她,不知如何是好。她是自己未过门的妻子,这在儿时他便已知晓。从小他也和她相识,她的脾气骄纵,他也不是不知。只是每次她发脾气的时候,他多半是不发一语,要不就是走开,心中其实甚是不喜欢她的骄纵。这次,是否也要如此?
他微微侧头,看了下凌苍苍,见她半低着头,脸上神色黯然。长长的睫毛微颤,一下一下的,像极了蝴蝶颤动翅膀时的样子。而她身旁的荆楚虽是不发一语,却是握了她的手,轻轻的拍着。
他转过头去,忽然就想起塞外草原的那个夜晚,那时,只有他和她,星汉高远,花香芬芳,她对他语笑嫣然,妙语如珠。
很后悔,不曾在那里和她多待些时日。但即便多待些时日,又能如何。他的妻子,早已有了人选。两大山庄的联姻,那份压在肩头的责任,他无法撼动。
只缘此生,他生在了青云山庄。那该有的维护武林正义的责任,无论如何沉重,他也只有扛起。
终是上前,对凌傲霜道:“别哭了,我们之所以说你,也都是为了你好。”
凌傲霜止住了哭,有些诧异的望着站在她面前的吴樾。以往她每次发脾气或者哭的时候,他总是一副冷冷的样子,不发一语,何曾包容过她一次?更不用说是对她说,别哭了,我是为了你好。
灯光下的吴樾,依然是素白色的长衫,同色的发带,整个人站在那,长身玉立,淡雅的就如同一副山水墨画。
凌傲霜忽然就红了脸,羞赧的低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