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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魂念珠-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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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看得见的,就是他每一次弯下腰划桨时头发被风吹散露出的脸庞。那是一张惨白无血的脸,那露出的一抹苍白,众人只是扫了一眼,忍不住心中颤抖,那脸庞就像是漂浮在水面上的死鱼肚子一般白!

他双手划桨,就好像这是他与生俱来的工作。每划一下的桨,竹篙起落划船的弧度,都是一样,甚至,就连弯腰划动竹篙的动作,也是一样。

每一次的划桨,重复的都是同样的动作,似乎,他不知疲累,不知辛劳。

竹篙从水里抬起,将平静的水面轻轻的搅起了一阵涟漪。

看到这个像是行尸走肉一般的摆渡人,众人心中都极是诧异。

眼光看向了那划船人的身后,小船的船尾,还有一个人。

这个人是一个男人,四十来岁,长着一张忠厚老实的朴质脸庞,身穿浅色的庄家短衣,系着一根布带。布带在腰间缠了两圈,还有一个发黑的酒壶挂在腰带上。他穿着一条灰色麻裤,裤管卷到膝盖,干瘦的两条腿,腿毛密集粗长,脚上穿着的是一双草鞋,那双草鞋似乎穿了很久很久,草鞋上还沾着地里的泥土,将这双原本就破旧的草鞋,染得更加的破旧和凄凉。

草鞋穿在他的脚上,显然已成习惯。

他站在船尾并不奇怪,奇怪的是,他的肩膀上,套着一个绳套。那个绳套勒在脖子的地方,脖子处被勒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红印痕,隐约之间可见的是,那条血红的印痕,有以前的,也有现在的。

这个绳套套在他的肩膀上,他的身躯朝前半弯半偻,那张朴质的脸上,因为用力过猛显得青筋暴起,显然,是吃力之极。而他的这个样子,就像是拉动后面的东西。这个绳套,就是他拉货物的工具。绳子的另一头,在小船后面的一丈开外,拴住一条船的船头。

那条船,长一丈二尺。船里堆满了一船舱的花,花是红的,鲜艳欲滴,嫣红姹紫,犹如被血染过一般妖艳诡异。那满满的一船花,竟然是一船鲜红艳丽的忘情花。

忘情花,忘情花。忘因果,情系缘,血葬花!

如血一般鲜红的忘情花,就像是刚刚采摘下来的一般,似乎,还能闻到一阵花香。只是这花香,显得那般的诡异!

这满满一船的忘情花上,坐着一个人。那是一个死了的人,他坐在忘情花堆里,似要让这忘情花将他的今生前世的一切都寄托在这忘情花上,等到有朝一日,轮回转世之际,再回到这个地方,这个地点,将寄托在忘情花上的记忆一点一滴的找回。

或许,就是这样吧!

看着这一幕,众人都是心惊胆寒,看向谢亦冬,虽然都不言语,但是和他所说的,倒是一模一样。

这艘船上,只有一个坐着的死人,这艘船的船头,拴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头是一个绳套,绳套就套在前面小船船尾那个脸上青筋暴起一脸吃力的人肩膀上。

这,就是摆渡人和纤夫!

摆渡人划船,纤夫站在摆渡人的船上,而他,却是用自己的身体,背拉着后面装满忘情花坐着一个死人的船!

两艘船,一个摆渡的,一个纤夫,一个是让纤夫背绳拉船的人。而这三个人,都是死人!

两艘船一前一后的缓缓的前行,听到的,只有前面小船船头划桨的那个戴着斗笠的人!

看到这一切,石桥上的众人,无不脸色煞白,惊得目瞪口呆!

这奇怪诡异的一幕,当真是前所未闻,见所未见!

原本想要叫摆渡人过来的吝朱,白皙的脸上,那张清澄忧郁的丹凤眼里,露出了惊慌之色,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倒退两步,险些就从石桥上摔了下去,幸好见多识广的谢亦冬手疾眼快,将她拉住。可是谢亦冬的脸上,也不好看。

近了,更近了。摆渡人划着船,似乎没有看到桥上有人,他只是划着船,从桥下划过。

奇怪的是,这座离水面只有三尺距离的奈何之桥,那个划船经过的人,竟然没有碰触到一丝一毫。

后面的那艘装满忘情花的船也从桥下经过的时候,突然,一阵冷风吹来,众人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公冶白下意识的捏紧了麒灵剑的剑柄,漆黑的眸子盯着从桥下划过去的鬼船!

第091章 鬼婚

第091章 鬼婚

这两艘诡异的鬼船从桥下划过,似乎并没有发觉桥上的人,两艘船丝毫不停,从桥下穿过之后,渐行渐远,朝着另一边的黑暗深处划了过去。渐渐地,诡异的两艘船就消失在眼前的视线之中。

除了吹在水面上的分,四下一阵寂静,风声与桥上之人而寂!

吝朱深深的看着远处的船,突然低声说:“好诡异啊。”

不知何时,由于紧张,她抓住公冶白的另一只手,那只抓住公冶白的手捏成拳,紧握的掌心,浸满了汗水,也湿透了公冶白的手心。

公冶白看着吝朱,柔声说:“吝朱,别怕,不是有我么?”

吝朱瞪了公冶白一眼,将手抽了出来,不满的说:“你在说什么,我哪里怕了,分明是你胆小怕事!”

公冶白哈哈一笑,说道:“没错,是我太过胆小怕事,呵呵。”他朗声一笑,对谢亦冬说:“谢师兄,还有多久才天亮啊?”

谢亦冬仰头看了一眼天空,此刻,天空一片灰暗,千层万层的暗云压在这忘川河之上的低空之中。似乎只要一不小心,头顶就会被这低垂的云层压到。

看了一眼,谢亦冬说道:“应该是寅时末。”

公冶白吃了一惊道:“那岂不是只有一个时辰就要天亮了?”

谢亦冬道:“没错,所以,我们要赶紧走出奈何桥,真不知道下面还有哪些路。大家小心一点,我们走吧!”

重新上路,众人都是心情沉重,不知这奈何桥,要走多久才是尽头。

吝朱走在并肩而行的公冶白和李环湘前面,她低着头,那张白皙的脸上,一抹忧伤爬上脸颊,清澄忧郁的丹凤眼中,隐隐有着一丝不安。那就像是一种莫名的失落,她的心,因为沉重,显得有些疼痛。

乌黑的头发分股,结髻在头顶,自然垂下,髻尾束了一个髻结,垂在肩上,宽大的黑色男装穿在她那娇小的身上,此时行走在公冶白的面前,似乎,那个身影带着一丝形单影只的寂寞,也有着一丝萧索。

看着前头身穿男装梳着一个百花分髾髻发誓的吝朱默默走着,公冶白叫了一声:“吝朱。”

吝朱回过头来,那清澄的丹凤眼中,立即带着淡淡的笑意,笑着问:“怎么啦,小白,你是不是害怕让我保护你啊?”

公冶白一怔,瞧着笑容满面的吝朱,心中轻叹一声,笑着说:“你是不是怪我太冲动?”

吝朱一怔,不明白公冶白为什么不答她的话,听着公冶白的话,吝朱笑道:“是很冲动,不过男子汉大丈夫,就要有这样的冲动。你难道不是男子汉吗?”

公冶白看着吝朱强颜欢笑的脸,那清澄的眼睛里闪过的异芒哪里逃得过他的眼睛,公冶白很想安慰一下吝朱,让她不要害怕,一定会走出去的,但是,他刚想说出安慰之言,突然意识到,他是保护她和李环湘的,要做的,就是毫不畏惧,慰藉的话语,这个时候不需要说,于是笑道:“今天和我们一起聊天的那个憨厚小子好像对你有意思。等到出去的时候,我跟你探探口风好吗?”

吝朱白皙的脸上,泛起一抹苍白,笑了笑,转过身,小跑两步,跟上了前面的谢亦冬等人。

看到吝朱有了羞涩之意,公冶白突然心情极好,看着落荒而逃的吝朱,笑道:“吝朱,就这么说定了啊,一出去我就跟那小子说说!俗话说兄长为父,我就先替你把关把关,做一下主!”

跑在前头的吝朱弯下腰,在桥上边缘掰下一块石头,朝公冶白打了过来。公冶白哈哈大笑,接在手里,掂了一掂,看了一眼,扔进了桥下的河中。

李环湘低声道:“小白,吝朱好像有些不对劲。你没有发觉吗?”

公冶白收住笑容,说道:“是啊,有些不对劲。”

李环湘皱眉道:“你不会怀疑她是妖魔变化出来骗咱们的吧?”

公冶白一愣,笑道:“天底下哪有随便变化的妖魔,这又不是变戏法。我说的吝朱有些不对劲,是她的心情有一些变化。”

“变化?能有什么变化?”

公冶白叹了一声,没有说话。突然,前面的谢亦冬道:“又有船只过来了,好像和先前的鬼船不同。”

公冶白和李环湘停止交谈,在众人身后停下脚步,顺着谢亦冬目光,转过身朝来时的路看去。

远处的黑暗之中,奈何桥的方向,他们走过来的方向,亮起了无数的红色点点,那些点点轻轻摇曳,一看之下就知道是灯光。隐约,还有唢呐之声。

随着第一点红光的出现,划出一艘小船。那艘小船,只有六七尺,也是由一根粗木斧凿出来的,粗糙简单。随着小船的出现,唢呐声也是越来越大。

第一艘小船划出来,接着,第二艘,第三艘……

片刻之间,就有一百多艘小船从黑暗中划了出来,沿着石桥的边缘河水行来。那些小船划出黑暗的瞬间,远处的河面上,就像是铺满了一层的星光。

每艘小船上,只有一个划船的人。

在小船队的中央,有一艘大船,那艘大船高一丈,长三丈,船头船尾都贴着白纸剪成的“双喜”,贴在船舱的窗户上和舱门框周围。船舱的周围,挂起了白色的布帘。河中吹来的风,刮起了挂在船上的布帘,布帘飘扬,就如同是船上突然升起的雾!

船的甲板上有一队十余人的乐队,他们坐在船头甲板上围城半圈,背对甲板,双脚悬在甲板外。这些人穿着白色的衣服,戴着白色的帽子,吹着白色的唢呐,唢呐里发出的声音,却是迎亲曲。

尖锐刺耳的唢呐之声在寂静的夜空之下,在忘川河上响起,一声一声,就如同撕心裂肺的嚎哭,就像是千声万声嬉笑,更像是漫山遍野的厉鬼咆哮。

穿着白衣,系着白绳,戴着白帽,就像是送丧队。可是他们吹奏的,却是迎亲曲。而船上贴着的,又是白纸剪成的大双喜。大双喜贴满了船,显得喜气洋洋的船上带着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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