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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洛儿吓得大叫一声,她不是胆小的人,此刻却感觉被雷击中一般,看着眼前骇人的场景却怎么也挪不动脚步,心里的恐惧迅速靠拢,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后面有人推了她一下,廖习枫怒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把你哥哥拉出来!”
她这才回过神来,踉跄着上前去拉水里的梁洛展。他在水中泡了整整一天,全身都被冷水泡得起了皱,惨不忍睹。众人用尽全力把他抱了出来,感觉就如同从河里捞出了一具尸体,让人触目惊心。
廖习枫抱着他的头,边去摸他的额头,边向已经完全呆住的珍姐喊道:“赶紧叫救护车啊!”
看到这片狼藉,珍姐完全失了方寸,她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难禁得起这样的吓。就是廖习枫那样冲她吼,她还是呆呆的,脚下像是生了根,半天不能动弹。
梁洛儿看她被吓得不成样子,连忙扶着她的肩膀坐到外面床上去。
已经是一团乱麻的情况,若是再多一个病人,他们怎么照顾得过来?
“我去打电话!”蓝羽妮扔了手中替梁洛展擦水的毛巾,站起来要出去。
刚挪动脚步,手腕忽然被抓住,她心里一沉,循着看去,竟然是明武。
“不能去医院,洛展这个样子要是被记者知道了,不晓得又要闹成什么样子!这阵子东梁的负面新闻已经够多了。”
廖习枫一把抓起他的领口,眼珠怕是要瞪出来,好像完全没有刚才两人联手的事情发生:“人都已经成这样了,你还有空惦记着面子?!”
明武一把推开面前的手,并不理会廖习枫。他半站着,撑着梁洛展的肩膀向外拖。
“他没事,只是一天没吃饭晕过去了,让他好好睡一觉再吃一顿马上就生龙活虎了。”
梁洛儿连忙上前抬着梁洛展的腿,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他并不答话,只是尽力抬高梁洛展的身子不碰到地上的门的残骸。梁洛展到底是练过的人,身子骨非常结实,从浴室到床上只是极短的路程,明武还是觉得极其吃力。
珍姨总算慢慢缓过来,到底是自己带大的孩子,既害怕又心疼,帮着明武把他弄到床上躺好,连忙又去收拾干净的衣物替他换上。
梁洛儿还是不放心,转而问向明武:“我哥他真的没事吗?我看着他脸色好怕,还是去医院吧。”
明武摇摇头,捡起条干毛巾擦手,脸色淡淡的:“我学过医,他底子好得很,泡了这么久连发烧都没有。就算去了医院也没用,还无缘无故让记者猜疑。”
明武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听他如是说梁洛儿提在嗓子眼的心才算是放下了。床上的梁洛展还是没有醒,她忙着和珍姨一起料理他。
这种照顾人的事情廖习枫插不上手,他随手脱掉刚才被浸湿的外套,想了想又不对劲,尽管不愿意主动和明武说话但有些事还是要问清楚。
“你什么时候学过医?”
明武并没有听到,他不仅大衣湿了,里面的羊毛衫也湿透了,正想翻梁洛展的衣服借穿一下。廖习枫又问了一遍,他正才意识到。
“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廖习枫的脸色不太好看,眼睛看着别处回答:“是,我问你什么时候学过医。如果只是三脚猫的功夫就别卖弄了,洛展如果出了什么事我唯你是问!”
明武的嘴角向上扬起,意味深长地看了廖习枫一眼,自顾自地转头继续换衣服。
“放心好了,我虽然没考过医生执照,这点小毛病还是看得出来的。大毛病就更不可能了,洛展每年都会做全身检查,一点问题都没有。”
梁洛儿正忙着替他擦身,急急地问道:“那他什么时候能醒啊?”
明武淡淡回答:“让他睡一觉就好了,根本用不着担心他的身体。不过他把自己关起来的原因,那倒是值得我们好好商量一下,不弄清楚原因的话万一他以后做傻事呢?”
?
总算放手
显然被最后一句话吓到了,梁洛儿惊悚地回头,对上明武严肃的眼。
他没开玩笑,说话也在理。刚才经历过如此可怕的事情,唯一的亲人还躺在眼前脸上毫无生气,她必须想起来,她不能拿哥哥的生命开玩笑。
几个人聚在一起,把自己知道的都放在桌面上讨论许久,最终确定,他是昨天上午起就已经在浴室里了。
梁洛儿心疼极了,她最敬爱的哥哥,此刻竟躺在自己面前,脸色雪白、毫无生气。他们兄妹从小相依为命,长兄如父,在她眼中,哥哥就是天神,无所不能。可是现在……
几人还在商谈着,丝毫没注意到床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一旁的珍姨正在替明武找替换的衣服,转头时正看到梁洛展的眼,一时间喜极而泣,手中的衣服都丢掉了。
梁洛儿随后发现,她扑到床边,紧紧转着被子一角,好像那是他的生命,一松手他就会从眼前消失。
“哥——”梁洛儿叫着他,不知是还是高兴,泣不成声。
廖习枫最看不惯这样的场景,不禁皱着眉头:“哭什么?你哥离死远着呢!”
蓝羽妮恨恨地捣了他一下,咬着唇低声说:“胡说什么呢你!”
明武不着痕迹看了一眼,走过去帮梁洛展垫了个靠背,让他坐好。
他演了这样一出近乎自杀的戏,吓坏了身边所有的人,无论如何得和他们有个交代才行。
梁洛展慢慢坐好,脸上逐渐有了血色。他抬首,扫视了在床前站着的人,要么是他最亲的亲人,要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最好的朋友,他们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紧张得好像他会消失一样。
珍姨拉着他的手,他能感觉到,那双从小替他穿鞋、长大替他打领带的手正在发抖。
珍姨的脸老泪横流,混浊的眼睛里是最深的惧意:“洛展啊,有什么话好好商量。珍姨一把年纪了,禁不起你这么吓。就算不为我,你年纪轻轻的,万一有个好歹,我怎么跟老爷、夫人交代——”
他只觉得惭愧,只想说些安慰的话,嗓音沙哑:“珍姨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不会了。”顿了顿,他轻声问:“珍姨,有吃的吗?我饿了。”
珍姨连忙向外走,擦掉眼泪,步履踉跄:“有!我帮你去做!你饿了两天了,确实应该赶紧吃东西。”
目送着老人家出了门,明武转向梁洛展,淡淡地问:“说吧,珍姨都已经被你支走了。这次到底是什么事?能跟我们解释清楚吗?”
床上的人坐直身,从来沉稳的脸上忽然轻笑起来。廖习枫顿时无名火窜起:别人替他担心手帕,他居然还有脸笑?!
梁洛展开口:“我失恋了,难受,就把自己关了起来。”
淡淡的口气,脸上看不出有一丝难过,旁观者不禁起疑,这是难受的表情吗?
“我昨天是想不开过,但是以后不会了。”
廖习枫忍不住开口骂道:“有你这样的混蛋吗!被人甩了又怎么样?你就把自己关起来啊?万一没人发现、你岂不是要死在里面了!你傻不傻呀?!”
他越想越气,声调也越来越高,只是梁洛展脸色一点变化都没有,任凭他骂,好像是希望有人来把自己骂醒。
蓝羽妮听不下去,为了防止廖习枫冲上去和虚弱的梁洛展决斗,她连忙把正在气头上的廖习枫哄了出去,还不忘把门锁上。
呱噪的人被拉走了,明武看了他们的背影一眼。
有些话确实很**,碍着朋友的面子他一直不好问,可事情到了今天这样的田地,他不问不行了。
“洛展,你是为了Michelle吗?从一开始到现在,从你向Joanna求婚开始,就是为了报复她。可昨天她不为所动,居然要辞职,不仅离开你,连最爱的‘真曼尔’也不要了。你受不了,于是宁愿冒天下之大不讳也要让Joanna进来,还让我放出你要结婚的消息。这一切一切,你只是为了报复她的狠心。”
“可是她还是无动于衷,昨天递交的辞职报告,甚至不等批复,今天就把所有事情都交代好,连行李都搬走了,所以你才会这样自轻自贱,就是为了报复她、让她伤心对不对?”
明武的一番话,听得梁洛儿心惊肉跳。原本只是为殷复颜终不能成为自己的嫂子而难过,没想到哥哥竟是如此放不开,她离开的时候发生了如此多的事情。
“哥,阿武哥说的对不对?”
梁洛展脸色平静地听着明武的话,好像听的不过是别人的故事。
“你错了明武,我从来就没想过报复她。”
蓝羽妮怔怔的,虽然初中时就认识了梁洛展,但是他的心里在想什么,她一直都不能理解。
“你们并不了解我跟她之间的事情,不了解我跟她之间到底是哪种感情,所以直到昨天,我从来都不认为那是分手。我总觉得她不过是在生气,闹过了就好了。所以我做的那些事情,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些,不过是我希望她回到我身边的方法。”
“我尝试了我所有的方法,可她还是不愿意回头。我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我什么都做不了,只有守在原地,等她回来。我们之间就是这样,我总觉得时间久了她一定会回来。”
梁洛展的眼神忽然变了,眼底不再是平静的湖面,像是起了波澜,连语速也加快。
“可是昨天她的辞职报告让我彻底死了心。‘真曼尔’对于我们是什么也许你们并不清楚。可我知道,那是她比生命看得还珍贵的东西,她给了我。可昨天她竟要离开!她的生命还没有真正地面向世人,她就迫不及待要离开了。甚至我拿她妹妹来下赌注,她都毫不在乎。所以我知道——”
“她是真的下定决心了。”明武幽幽地接上他的话,“那你呢?你是不是像她一样,能放下了呢?”
蓝羽妮一瞬不停地盯着他的眼,只觉得他的眼底忽明忽现,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掐断了。
“昨天还没有,不过今天以后,我不会再为她难受了。”
他像是发誓,缓缓说出以上誓言。
蓝羽妮只觉得心痛,不仅是为了自己最好的朋友,更为了这样一段就在自己身边的感情。
“洛展不爱说话,可要什么不要什么,他全都表现出来毫不含糊,所以我完全不担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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