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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地流连-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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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洛儿哽咽着抬头,对于这番话既是相信又是不信。

“他是那样一个向往自由的人,可能会被一时的仇恨蒙蔽双眼。但是时间久了,他自己就会从失望、阴影中走出来。眼下他确实很恨我,可以后他总会遇到比我更合适的人。那时候他一定会忘掉我,去迎接自己的幸福的。”

“可你如果现在告诉他,没错,我确实可以跟他过完剩下的日子、我确实很幸福地走,可你替他想过他以后的人生吗?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他会永远记得我,永远都不能过自己的日子。以后他的身份就是已死的殷复颜的男朋友,你让他怎么办?”

梁洛儿已是泣不成声,空着手死死地拽着雪白的被单。说,不可以;不说,还是不可以。两个都是她最敬爱的人,两个都在受最深的苦痛折磨,自己明明知道全部的真相,却什么都帮不了,竟然只能哭!

“所以我求你,不要告诉他。这是最好的方法,我太了解他了,他一定会忘掉、一定会让自己幸福的!”

“可是、可是,他要是知道了怎么办?”

殷复颜一怔,眼角终于流下了眼泪:“他不会知道的,我很快就离开,他永远都没机会知道了。”

?

寻找

后来殷复颜见到了韩医生,才觉得缘分妙不可言。她慌张之中找的医院,竟然就是殷复颜一直就诊的那个。

韩医生替她仔细检查了一遍,眉头紧锁,站在门口一直和其他医生研究病例。梁洛儿坐在床边,不停地向门口眺望,担心极了。

“会不会很严重啊……

殷复颜看她着急的样子,好像生病的是她自己,忍不住开口说:“没事的,那些医生比较喜欢虚张声势。”

“怎么会呢?你没看到那个韩医生,头顶上就像顶着团乌云!”

殷复颜挑着眉,忽然神秘兮兮地低声说:“韩医生头顶上光秃秃的,哪儿来的乌云?”

这个冷笑话一点都不好笑,殷复颜却是笑弯了腰、自得其乐。梁洛儿又着急又生气:“颜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说这样的话?!”

殷复颜还在笑:“那、那我有什么办法呀?韩医生的头顶确实是秃秃的!”

“颜姐!”梁洛儿气急了,“你的病都已经这么重了,你就不害怕吗?”

笑过去了,殷复颜渐渐平静下来,眼神一如既往地清澈干净。

她轻轻握住梁洛儿的手:“怕呀,怎么不怕?几个月前刚知道自己得了这样的病的时候,我又恨又怕。可是现在我不怕了,人不过就是几十年的生命,我比别人短了而已。可是有些人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我几乎全都有了,还有什么可遗憾的?”

梁洛儿看着她消瘦却始终微笑的脸,慢慢地又红了眼眶。她怎么都不敢相信,怎么都觉得这是场噩梦,这样好、这样美的人,怎么会得那种病?怎么会被折磨成现在这个鬼样子?她不过比自己大几岁,连三十都不到,却要独自面临死亡的恐惧……

她慢慢地咬着嘴唇,简直不敢想下去。

“那你说的没有遗憾,也包括我哥吗?”

殷复颜却是一怔,坚定,而且清楚地说:“当然是了,你哥哥,他是我最想去好好珍惜的人。你不要觉得我很难熬,其实没什么的。只要多想想跟他在一起的日子,我就觉得自己真的是最富有的人。”

“那我哥呢?他这辈子都等不到你了,甚至、甚至连你离开的真正原因都不知道,你就不怕你成为他最大的遗憾吗?”

“洛儿,你知道我最对不起你哥什么吗?”

梁洛儿死命咬着唇,说好不许再哭、不许惹她伤心,可眼泪就是不争气。

“什么?”

“我最对不起他的,就是让他爱上这样的我。”

我最对不起的,就是让你爱上这样的我。

“现在的我什么都不能替他做了,以前说好的承诺也全都不能兑现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忘掉我,去寻找更好的人。”

梁洛儿已经完全控制不住了,索性任凭眼泪拼命地流。她哑声争辩着:“其实你就是最好的……”

“我不是。”她摇着头,抬手抹掉梁洛儿的眼泪。

她手背上的皮已经已经大面积地老死,有些伤口结了痂,碰到脸上特别疼。梁洛儿却没感觉到,只觉得一阵心慌。

这双手曾经是那么细腻光滑,却变成了眼前这个可怕的样子。

心里的恐惧和难过膨胀到了极点,梁洛儿从没觉得如此心疼,即使是小时候父亲忽然出车祸去世的时候,即使是母亲殉情的时候,他们走得急,毫无征兆,全然不像现在,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还在面前,却不剩下多少时间,就要死别。

“你哥那样好的人,他值得拥有最好的,而且肯定不是我。”

“颜姐,我——”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也实在说不出什么了,她甚至又开始后悔,或者说她一开始就没想过真正要答应,真的去遵守那个承诺。

“我只要离开了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他会好好的,我知道的,没有我,他会好好的。”

不过离开了一个多星期,屋子里竟是脏得不成样子。浴室和厨房的地板上狼藉一片,粘着黑色的黏稠状不明物体,角落里还有将军咬了一口的排骨。蓝羽妮大叫恶心,只怕招虫子,她知道某人懒,只是没想过他竟这么懒。

她拿出抹布和围裙准备大干一场,廖习枫立刻拦着。

“你才刚出院,怎么能干家务?歇着吧,我来!”

蓝羽妮只觉得好笑,表面上抱着胸准备看好戏,看着他宝贝自己的样子却像是从心底流蜜一般甜。

他大张旗鼓地干了一晚上,厨房里的水表飞转,效果倒是没看出来。尤其在书房的门后面发现了将军的大便后,蓝羽妮实在忍无可忍,宁愿累死也要死得“干净”!

廖习枫很是惭愧,面前的兔八哥围裙上还有很多泡沫,他缩在角落就像是等待受罚的孩子。他确实尽了力,可这实在不是他的强项。

蓝羽妮不仅气他的懒惰,还气他居然把将军也带坏了。将军有自己的马桶,它从来不会随地大小便!

她狠狠地抠瓷砖里的口香糖,暗骂道:这个混蛋,洗澡的时候居然还嚼着这个东西!

衣柜里也乱七八糟,很多内衣堆在一起,蓝羽妮简直要怀疑它们是不是块发霉了。她用手指捏着去质问廖习枫,他委屈地回答:“不是你说内衣不能放在洗衣机里洗吗?”

“那就手洗啊!

他振振有词,而且很有逻辑性:“我想多聚一点,一次性全洗掉。”

蓝羽妮实在无语,什么都不废话乖乖回去替他洗衣服。她甚至有些怀疑,这个人以前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她趴在地上向衣柜最底层的最里面进攻,搜寻廖习枫的袜子。而肇事者正在浴室替将军洗澡,他忽然又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隔了那么远大声喊道:“小妮(奇*书*网^。^整*理*提*供),我那件睡衣你看看能不能翻到,我找了很久都找不到。”

她正在整理翻出来的东西,居然还找到了以前丢失的流氓兔拖鞋,上面长满了霉斑。

她想都不想地问:“哪件?”

“就是你去年买给我的那件,灰色的。”

她想起来了,确实是去年替他买的,袖口上还各有一只狗。他刚开始还嫌别扭不肯穿,后来因为很暖和、很舒服,竟是非常喜欢,天天晚上要穿着睡。

他还不知道的,因为他很喜欢这件老是穿着,她偷偷地在睡衣领口绣了“LYN”。

没和他商量。

光是想想她就不自觉地笑出声来,这样的衣服怎么能丢掉?她当即扔了那只鞋子一定要把那件睡衣找到。

翻了很久居然没有一点头绪,她诧异,这个房间里所有的东西摆在什么地方她再清楚不错,今天竟然丢了一件衣服,在她的眼皮底下。

她高声问道:“什么时候不见的?”

廖习枫想了想,回答说:“就是你住院的时候,有一天晚上我怎么都找不到,拿以前的那件黑色的救急,然后到现在也没再看见过。”

那就更不对劲了,她想了又想,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廖习枫随手扔在了什么地方,而他已经完全忘了。

也就是现在的房间已经不是她熟悉那一个了,什么地方都有可能,她把头发仔细绑好,抹上袖子,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把那件睡衣给找回来……

?

发现

廖习枫则在浴室里帮着将军洗澡,那只蝴蝶犬特别爱闹腾,它洗完了不算,廖习枫感觉自己也洗了一回。

好不容易全洗干净了,他抱着将军出了浴室,忽然隐隐约约觉得不对——

蓝姐姐好长时间没说话了,卧室里连打扫的声音都没有,房间里寂静地可怕,只有将军舔舌头的声音。

“小妮,找不到就算了,重买一件吧。”

他推开门,却看见蓝羽妮坐在地上,怔怔地发呆,肩膀竟然在颤抖。

他没来由地心慌,轻声道:“小妮?”

蓝羽妮明显一颤,她缓缓转过头,廖习枫这才看到她手上像是拿着什么东西。他是两百多度的近视眼,只能眯着眼睛看。看了半晌,他隐约分辨出好像是一个耳坠。

他一惊,耳坠!

蓝羽妮站起来,举起手中的心叶型耳坠,放到他眼下,面如死灰:“这个是谁的?”

她站得很近,他忍不住退后一步,眼睛盯着那个耳坠,却找不到话说来解释。

她等不到答案,每多等一分,心就死了一分,好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她哑声又问了一遍:“我没有这种款式,而且我很确定我离开之前打扫过床下,那个时候肯定没有。你回答我,这个到底是谁的?”

“我、我不知道……”他本能地摇头,他不记得这个耳坠了,只觉得不要是他猜测得那样就好,就是真的是那样,他也要全都否认掉!

她越来越怕,他越是这样,越是不确定地一味否认,她越是害怕。心里那股恐惧溢出来,像是要把自己撕开,粉身碎骨。

她低声问:“这是别的女人的对不对?我住院的时候,你带过其他人回家对不对?”

她全猜到了,他已经无话可说,没有退路只有承认。

她终于哭了出来,在心最愉悦却转瞬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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