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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他特听得彻底笑出来了。这丫头这些年果真是练出来了,只是:“风丫头,以你的姿色身世甚至手段,称妃都是可惜了的。认个贝勒太委屈了!”
“是吗?风萨倒不觉得怎样委屈。且不说僖敏待风萨好不好,就只论您关心的那项。外公,当个贝勒福晋虽差点,可却总好过似皇太后那般一辈子独居索屋。”
“你怎么尽看那个,孝端文皇后如何?太皇太后如何?最起码你也得学学敏惠恭和元妃吧?十四阿哥和九阿哥哪个不疼你?你说你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奇他特真是呕到吐血了。入京来特别让人收集了风萨的传闻,里面和老九老十四的传言实在是听得让奇他特心花怒放。可没成想,这丫头却……
就知道他们这些个浑蛋在想什么?只是:“外公,您当现在还是六七十年前吗?大清国基日稳,皇上圣明独照。外蒙虽乱可到底眼下不过是些小把戏,否则葛尔丹世子也不会自请入京为质了。不错,策旺也好,罗卜藏丹津也罢,将来也许都是个祸害。不过那只是一方小隅,成不了大气候。您当皇上把荣宪公主嫁给乌尔衮,把恪靖公主嫁给土谢图汗,又把策凌养在京城十几年还把纯悫公主嫁给他是为什么?您不会不知道皇上问阿霸亥要了十五旗吧?如今科尔沁也要出二十五旗了。”
“不是十旗吗?”大舅自觉刚才没听错。
风萨耸肩:“左前旗皇上要了十旗,另外右中旗那边肫哲公主的五旗也得吐出来。噢,对了,风萨让达尔罕亲王帮忙要去了。”
“可这也只有十五旗!”这么简单的算法,大舅还是算得准的。
听大舅咬得牙根都响了,风萨笑得更欢了:“还有十旗是达尔罕的。不错,左中旗是没尚过公主。不过风萨劝过二哥了。与其陪着别人送死,不如趁这个机会自己给皇上献上十旗来得好。乱事表忠心!皇上就算将来修理科尔沁,也会放左中旗一条生路。一个说不准,也许皇上反而是因此垂爱左中旗。五年一次的外蒙会盟又快到了,到时候各部选札萨克,二哥虽这界没资格。不过待明年策零回了诺音赛颜后,两部联手,顶多过个两界。二哥混个札萨克实在不是难事。”
这个死丫头,算盘珠子打得可真是好。
科尔沁的后台她不会不要,只是却有选择权要哪部!左前旗是荣宠之源,但却自静妃后日滑渐落。右中旗那边这次出的宣嫔也是个没用的主。达尔罕!不赖,真不赖!且不说罗布从小就和她好,就只皇上也会另植新鲜势力。反正横竖说出去都是科尔沁的人!
这回,这十旗看来是果真保不住了。
奇他特一劲点头,小丫头厉害,但她背后的皇上更厉害。
只是:“怎么进门这么久,连口茶也不喝。就这么见外了?”尽量把话题往轻松地点带。可风萨却从来最是擅长挑火,瞟瞟那茶盏,笑了:“我可不敢喝。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放什么春香迷药的!三舅舅手里少不得这些东西。十四今个儿也不知疯哪里去了。万一外公有心成全,风萨可就吃亏吃大方了。”
死丫头!
奇他特,起身就是把手里的碗盏砸到了地上。
风萨冷笑一声,看看奇他特,起身整衣:“外公,皇上给的最后期限可是晌午之前。现在这会子,您大概还有一柱香的时间进宫。午膳前晋见也许皇上还会念在太皇太后的情份,皇太后的面子上赏您一顿御膳吃。可过了午赏您什么,风萨可就不知道了。您和三位舅舅自己便宜吧,风萨可还约了二哥去纯悫公主府里用午膳。”说罢抬脚就走人。只是在走到门槛前,还是回头笑了一下:“多尔济挺伶俐的,外公,你可别让他在花丛子里混太久。”
奇他特一楞,二舅舅听言扯上自己的儿子,赶紧想拉回风萨好说话。可风萨却已经抬腿走人了,步行洒落,毫无眷恋。院门处,罗卜藏衮布已然在那边等她了。从那位手里厚厚的旗册不难看出,左中旗和右中旗都已经掏了,那么:“老三,换服和阿爹一起进宫。”
事已极难,若真让皇上信了外头的传言,认为科尔沁和葛尔丹扯了关系,那么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掏吧,不过只是十旗,只要顺了皇上的意,总有一天会要回来了。更何况:“我怎么瞧着风萨,越来越和太姑姑相象了。”一样的狠一样的利落聪慧,只是少了对科尔沁的眷恋。也许当初对额克里,真的太过份了。
去纯悫公主府的路上,罗布坐到了车内。
秋净适才已经捧了旗册进宫去了,因此马车外只有一个赶车的苏拉。
罗布可以放心些说话了:“你就这么走了,奇他特肯认这个栽?”万一过了午不交,风萨会不会有麻烦?
希颜笑笑:“不会的。那几个的骨头早看清了,又贪又怯,打一棒子给个甜枣,治他们容易得很。”根本犯不着象海善想的那样要动那样的手段。“左前旗看来是没指望了。外公还算是留了五分脑子,剩下那三位。罗布,你可别学那几个的不成器。皇上是很聪明的,而且也算得上大方。更何况你怎么也是科尔沁的一份子,好好听话他会赏你好果子的。”
这话听得?
罗布一瞟车外,难道这个也是个眼线?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风萨在京里未免活得太辛苦了些。
希颜知道罗布在想什么,拍拍他的手淡道:“无所谓,横竖我又没异心,他爱看就看好了。而且这样更好,我想要什么,皇上心里清楚。底限在哪里,皇上更知道。不在意的东西扔了也无所谓,在意的,风萨对皇上毕竟还是有些用处的。更何况,风萨要的从来很少!”
☆、陪伴
孝惠圣诞,举朝亲贵文武官员四品以上者全部都要进宫贺寿,叩拜谢礼。
风萨作为孝惠皇太后眼前第一红人,自然不能落于人后。至于要送孝惠一个什么样的礼才能又惹太后喜欢,又不和别人重样,又别出心裁。希颜花了很多时间思量,最后终于决定了DIY产品。只是这东西套件极繁,而且风萨要求作工极为精细,所以提前一月就特意嘱咐了琉璃厂最好的工匠精心打制,务必要在太后圣诞前做出来。
明儿就到正日子了,所以在纯悫府内用完午膳后,就放策凌和罗布两个人自己聊去了。希颜则带了小何顺换好男装,骑马直步琉璃厂手艺最精的一家作坊宝善斋。
宝善斋铺面并不大,但作工的价钱却极其昂贵。原因嘛,自然是有的。人家这的师傅手艺那叫一个高超,赁什么样的琉璃图样也能烧得精细考究。这样的铺面若放在穷乡僻壤,自是早就饿死了。可放在京城这么一个富贵繁华的所在,却是再合适不过了。因太后寿诞将至,所以赶到这里来制礼买物的人是落绎不绝。即使正值午后,铺子里照样人头涌动!
只不过,权势从来都是好东西。但凡有些身份地位的人哪里用得着在头道门铺里苦待围候,风萨一进门就让管事的领到二道隔间里了。好生生的茶奉上来,软呼呼的凳子坐着,静等着小何顺和管事的去后房里提货也就是了。
希颜对这里的茶并不爱好,倒是对二道间墙上的一幅字画来了兴致。字画的内容并不稀罕--白居易的《泛太湖书事,寄微之》,老板取这诗画放在这里多半是为了其中的那句‘碧琉璃水净无风’。这些希颜并不在意,她感兴直的这轴上的字,写得真好啊!张若辉的柳字就算是写得顶尖了,可这位却与表哥相差无几。而且比之张若辉的淡定飘渺,这位的书里藏了三分的剑气,三分的不羁还有三分的孤傲以及:“若将这最后的一分怪诞变作潇洒,那么这字就真的没得挑了。”喃喃自语,纯粹无心。
却没成想,听者有意。
“风萨格格果然好眼力,法海佩服了。”
一声轻叹从身后传来,希颜扭头一看,眉头略有些皱。眼前这人三十出头,素袍飘逸,狐领雍贵,样貌风流不羁实是让人一眼难忘。虽然说起来,希颜真的只认真见过这位一次,但到底……“佟大人过奖了。”
法海知道风萨的心结在哪,纵使曾经很是想与大哥的独女拉近些关系,却因佟家并没有纯心要结交的意思。只是今个儿:“风萨格格喜欢这字?”
希颜听了一皱眉,这人的话里竟然有要送人的意思。难道?仔细一看,落款处签章佟陶庵。晕!太凑巧了。上午才和科尔沁的人大战三百回合,下午就又碰上佟家的人。今个大概是出门不宜日。淡淡笑笑,并不多话,只是坐回一边的椅里装起乖宝宝来了。法海看了实在想笑,在十三和十四那里听说过很多她的事,只是正经如此近的相处却还是头一次。真的很有趣的一个丫头!
只不过她不想多话,法海也犯不着多语了。也坐在一边!
这情形看得希颜有些头痛,看样子这位大概也是在等货了。只是:“格格,师傅说还有最后一件需要再过一遍水磨细修。大概再过三个时辰才能好!”小何顺回答得仔细。希颜却一皱眉,难不成还要再出趟门?瞟了一眼佟法海,却正撞上他兴味盎然的盯视。这个浑身不自在!既然没好,就犯不着在这里等了。走人吧!
果断出门,可自己前脚出来,后脚那位佟大人也跟出来了。然后打马往左,他也打马往左。圈绳往右,他也圈绳往右。然后希颜气到咬牙,这人的脾气还真是够呛!想套辞啊?没门。看看现下呆的这地方,离大理寺不远,好的!我就躲那儿去,你要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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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殊保才从外头回来,就在大理寺门口碰到了下马的风萨,当时就是一楞,然后笑着就迎了上来:“小嫂子来找二哥?”这可是破天荒头一桩啊!
希颜不待理他,只是,回头看看那个佟法海,真要命,这人居然还跟着,而且看样子笑得更高兴了。抓住文殊保:“找个地方给我躲一下。”
文殊保是知道这两个人的关系的,自然不会往歪里想,只是笑得有趣,一路领着风萨就是转到了少卿室。屋里没人?才一楞神,文殊保就给解释了:“五天前申德才从江浙逮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