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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有人开始谈恋爱了。入学虽然没多长时间,但机会却不少。周末的舞会,新生的联谊,友好宿舍的郊游,学生会的竞选,血气方刚的男生和情窦儿初开的女生。离家在外,有的是精力,有的是热情,有的是蠢蠢欲动的青春,更有前所未有过的自由。
有趣的是,T大似乎什么都禁止,十一点以后回宿舍禁止,带外校同学留宿禁止,早晨睡懒觉禁止,上课开小差儿禁止,惟独谈恋爱不禁止。但是每天的十一点,学校的校卫队都会准时出动,在校园的草丛和树底下四处搜寻谈恋爱的学生,以防有人作出越轨行为。
米粒儿早就打定了主意不在T大交男朋友,她觉得他们出来都是要当中学老师的,她可没那个打算,她从来都没想过要当中学老师,那事儿跟她没关系,至于她想干什么,还完全没有考虑过。她只觉得她跟这个环境格格不入,她是一不小心掉到这儿的。
更何况,她心里还装着远在南方的小渔儿。
大一上半学期,就这样在恍恍惚惚,浑浑噩噩中飞快地过去了。
大一下半学期,米粒儿认识了丁波。日子忽然间发生了变化。
米粒儿和模特儿丁波(1)
周末米粒儿要回家的时候,忽然宿舍门被推开了,进来一个人,宿舍里其他人一看,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全都哗啦一下站了起来。米粒儿当时正在上铺收拾衣服打算带回家洗,这时候已经来不及蹦下来了,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也只好坦然自若地坐在一大堆衣服里俯视众人。
不速之客正是辅导员华其军。开学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到宿舍楼来,所以谁都没有思想准备。憨厚朴实的宿舍长文玲玲忙不迭地给华其军沏了一杯茶,然后大家全都恭恭敬敬地站在一边,等着听老师讲话。
“不错,还挺干净的,到底是女生啊。”华其军环顾了一下四周,没话找话地说。“这,这是什么啊?”看见门背后小黑板上米粒儿写的“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华其军好奇地问。
“这不是顾城的诗吗?”米粒儿有点儿惊讶,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文玲玲满含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她才醒悟到自己的语气似乎显得有点儿不以为然,赶忙闭上嘴不再出声。
不过华其军似乎并不介意米粒儿的态度,她的眼睛向上翻了一下瞟了一眼米粒儿,接着回过头来看了看其他女生,“我来是通知一件事儿,学校要组织一台大一新生的文艺晚会,我跟团委书记肖连铠老师商量了一下,咱们系出一个时装表演。”她说到这儿眉毛挑了挑,眼睛亮闪闪地,显出兴致勃勃的样子,和她平日里上课时心不在焉的状态完全不同,“我上大学的时候刚开始时兴时装表演,我就参加过。我想你们肯定也感兴趣。”
“华老师,怪不得您身材这么好呢,原来您当过时装模特啊。”全体沉默着的时候,河南来的陈梅突然间恍然大悟似地,眉开眼笑地对着华其军赞扬,一脸的天真烂漫真诚崇拜。
米粒儿每次听见她说话都忍不住想笑,因为她一张口米粒儿就觉得她像是唱豫剧,想起小时候广播里放的《七品芝麻官》里的牛得草,每个音节都带着拐弯儿。当她那样不加掩饰地当着全宿舍的面儿奉承华其军的时候,米粒儿更觉得好玩儿了,这不纯粹昧着良心说话吗?
不过陈梅的话显然让华其军很受用,她一边谦虚地说“哪儿啊,现在都老了。”一边儿很骄傲地把一绺垂下来的头发缕到耳朵后面,“我希望咱们同学都能积极踊跃地参加系里组织的活动啊,你们这么年轻,展示你们青春的美丽啊。一米六八以上的都报名啊。”
宿舍里几个女生扭捏起来,我们哪儿会啊,多不好意思啊。
华其军说,学校有一个时装模特培训班,就在食堂三楼多功能厅,那儿有专业的教练,到那儿去练练,用不了两天就都会了。
说完她就站起来,又朝上瞟了一眼,米粒儿你有一米七吧,你得去啊。然后就走了出去,陈梅主动地跟了出去。一会儿的功夫她回来了,“你们谁去啊?”她跃跃欲试地问。其他人又重新开始收拾东西了,没人理她,过了半天文玲玲说,“咱宿舍就米粒儿一米六八以上啊,还是米粒儿去吧。”陈梅眨了眨眼睛,又操着一口豫剧腔儿煞有介事地说,“刚才华其军华老师说了,你们宿舍那米粒儿怎么那么不懂事啊,老师来了也不知道站起来。”
米粒儿觉得莫名其妙,从床上跳下来,“你什么意思啊?”
陈梅本来兴致盎然地,见米粒儿突然站在面前,心虚地说,“不是我说的,华老师说的。”
文玲玲怕两个人吵起来,站到她们中间。
米粒儿回身从床上拿下叠好的衣服放进手提袋里,你真逗,她模仿着河南话说完昂头走出宿舍,其他女生背过脸一阵窃笑,陈梅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星期天米粒儿中午回学校的时候,宿舍里只有陈梅一个人,俩人谁都没说话,米粒儿放好东西自己拿起饭盆到食堂打饭。
因为是周末,食堂里人并不多,不过小炒儿的窗口还是排着队。米粒儿特喜欢吃那个贵州师傅做的米粉,连汤带水儿的,香喷喷热乎乎,再放俩茶叶蛋,撒一堆香菜和辣椒粉,辣辣地吃下去,在学校也就算是上等的美味了。
米粒儿一边排队一边想着她出来之前陈梅的表情,忽然闻见一股特正的香水味儿从背后飘过来。米粒儿禁不住跟着回头看,一个高挑的身影在她眼前一闪,“劳驾,能让我先打吗?我有急事儿。”米粒儿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呢,那穿着黑色紧身T恤短短的一步裙儿裹着网眼儿长筒袜踩着细跟儿高跟鞋,身材又瘦又高的女孩儿已经站在她前头了。米粒儿没说话,好奇地盯着她的背影,琢磨大热天儿她脖子上为什么围了一块绸巾。快排到她了,女孩儿忽然回头朝她笑了笑,哎,你有一米七三吧。
要是别人这么唐突地问,米粒儿一定不搭理,但是这女孩儿看上去很特别,跟米粒儿在T大见惯的女生都不一样。她浓眉大眼儿长得很大方,眉宇间有股英气又很飘逸,化了妆却不显得妖艳,淡淡的粉底颧骨边淡淡的腮红,长得有点儿像《倩女幽魂》里的王祖贤。尤其是她身上的香味
米粒儿和模特儿丁波(2)
儿,幽雅高贵,不同一般。
有。米粒儿微笑着。
女孩儿一手端着饭盆儿,另一只手举着一串钥匙。“劳您驾再帮个忙儿,给我撒点儿辣椒粉。”她说话急急地,带着浓重的老北京的胡同味儿
,却指着窗口旁边鲜红的小盘儿,“多来几勺,我最爱吃辣的了。”
米粒儿盛完了她也不走,等着米粒儿打饭。“你腰围多少啊?”她若有所思地。
“二尺四。”米粒儿觉得她挺奇怪地,跟她开玩笑。
“别逗了你,胸围吧。”
米粒儿红了脸,“我平胸。”
“得了吧,你长得挺匀称的。脑袋小,腰细,屁股翘,腿长,正合适,哎你跟我来一下吧。”
她不容分说地,用肩膀顶了顶米粒儿的肩膀,大踏步地朝前走。
米粒儿不知道为什么很顺从地跟着她,上了三楼的多功能厅。
女孩儿打开多功能厅最东头的一间排练厅的门,拉上厚厚的窗帘,打开灯,又拧开桌子上一个大录音机,一阵像打鼓似的节奏感很强的音乐响
起来。
“你走走,你走走。”她火急火燎地比划着。
米粒儿没听清她说什么,这是她第一次到这儿来,看着满墙挂的大镜子,很好奇地从一边走到另一边。
“行了行了。”陌生女孩儿把录音机关了,屋子里有一阵阵回声。
“每周日下午一点半,每周二晚上七点半,我们在这儿排练。你来吧。”
米粒儿看着她,“练什么啊?”
“时装表演啊?你没听说过吗,我们在布告栏儿那儿贴过通知啊。”
高个儿女孩儿看米粒儿没反应,突然放下饭盆儿站起来走了两步,扭着胯摆着臀,动作特高傲,“我叫丁波儿,你叫什么。”
“米粒儿。”
“米粒儿?这名儿真逗。你来吧,我这儿就你条件好,来跟我们一块儿玩儿。”
米粒儿点了点头,她喜欢眼前这个女孩儿,是那种一见如故的喜欢。在这个呆了半年还没找着任何感觉的学校,她的出现使她耳目一新。
两个女孩儿吃完了饭,开始陆陆续续地进人了。米粒儿都看傻了,不知道从哪儿跑来的这么多高个漂亮女生,环肥燕瘦,各具特色。想想
也对,T大的特色正在于此——女生多。
女生进来之后全都自觉地靠墙站着,距离一公分,踮着脚,伸长了脖子,头使劲向上昂,像唐诗里说的,鹅鹅鹅曲颈向天歌。
丁波说这是形体必修课,示意米粒儿也跟大家一起练站姿。
站了一会儿米粒儿就不耐烦了,腰酸腿疼,但周围的女生还都坚持着,让她不好意思。
给你们讲个笑话儿吧。丁波说,挺住了啊。挺胸。
练反应的。看谁反应快。
我说猪狗牛羊,你们回答ABCD。我说名称你们答字母。
“狗”——“B”
“牛”——“C”
“牛”——“C”
“羊”——“D”
“猪”——“A”
“猪”——“A”
“猪”——“A”
“A”了四五声之后,女生们才回过味儿来,哄堂大笑。
米粒儿笑过之后觉得有点儿庸俗,对丁波稍微有点儿失望。
这时候,丁波又说了,“那个不好玩儿,再给你们说一个别的。说有个傻子,就会说一个词,没有。谁跟他说什么,问他什么,他都说,没有
。问他吃了吗,他说,没有。问他喝了吗,他说,没有。问他叫什么,他说,没有。”
她说到这儿忽然顿了一下,“哎你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