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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着狡黠的光。她跟米粒儿说她也差点儿当了中学教师,因为她是外地大学生,想要那个留京指标,但是临到签合同的那一刻她却反悔了。米粒儿觉得很意外,听她说话是一口的北京口音,希瑞告诉她,自己是中学的时候跟着全家搬到外地的,户口也迁过去了,所以要想回来,只能跟外地人一个途径。尽管如此,她最终还是不肯委屈自己。
“我上那办公室一看,人人都伏案判作业,全都一本正经地,办公室特肃穆,跟监狱似的,就那一眼我就撤了。”
米粒儿在渡假村(2)
“那你宁愿不要户口也要做广告啊!”
希瑞兴奋起来:“其实大学毕业以后我一直想,工作到底是为什么,除了赚钱,工作的动力到底是什么?做了广告以后我才明白,就是一个词儿:激情,是那种能让你为它不顾一切地献身的激情。它能激发出你全部能量,你会觉得全身热血沸腾,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没人逼你,但你就想做到最好。他们都叫我狂人,其实我也挺懒的,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接一个广告,我就跟穿了红舞鞋一样停不下来。”
希瑞说这番话时,整个脸上神采奕奕,眼睛也放射出一种异样的光芒,这给她原本平淡无奇的面孔增添了一重迷人的魅力。米粒儿想到自己的工作:想到她自己在课堂上和学生交流,在周记中和学生谈心时那种无法描述的快乐,她开始意识到她也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教师这个职业。
希瑞说,“我们老板倍儿好,他是做文案出身的,他跟我说,一个优秀的文案不仅要有高超的文字组织能力,最好是能爱上这个商品。写出来的东西要有风格,要突出商品本身而不是自己,因为文案其实只是起到一个把产品从厂商手里传到消费者心里的作用。’米粒儿打断她,“我怎么觉得你们老板像个老师啊。”
“他以前还真就当过老师,所以我们公司不太像企业,反而像学校,老板像老师,大家都是一帮共患难的朋友,挺难得的。”
正说话间有人一掀蒙古包的帐篷走了进来,是一群漂亮英俊的蒙古族姑娘小伙儿,他们围着饭桌站成一个圆形,其中一人手捧酒杯递到客人手里,按照他们的习俗,开始唱祝酒歌。他们个个嗓音甜美,表情丰富,或雄浑低沉或高亢激昂的歌声让人眼前顿时浮现出“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辽阔草原。大家议论说,草原上的人天生来有副好嗓子,似乎人人都是德德玛、腾格尔。
酒杯转到最后一个人,忽然有人走了进来,众人一看全都兴高采烈地嚷了起来,纷纷喊着要罚他喝酒。原来这就是那位当过中学教师的老板,刚才他一直在另外的一个蒙古包里陪渡假村的经理吃饭。
晚上吃完了饭唱完了歌,喝酒聊天全都尽兴,有人站出来提议,照老规矩安排余兴节目,有人宣布游戏规则,抽签决定房间号,看各人今晚与哪位异性共度良宵。米粒儿不由得大惊失色。“开什么国际玩笑?”她像按了电门似地张皇失措地向杜兜儿求救,杜兜儿很不以为然,“至于吗?都让破中学给你闹的,整个儿一出土文物!你真当能有什么事儿啊?你脑子也太那个了。其实安排了房间,也没人睡觉,大家打打牌出去散散步再游游泳什么的。”
米粒儿被杜兜儿讲得无话可说,她暗地里感叹自己真是落伍了。
抽签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米粒儿看了自己手里的号,邪了,又是5,放假前她分的班级号就是5,好像跟这个数字有特殊的缘分。正想着,就听见有个很好听的男中音轻声问,“谁是5号。”是老板,于是就听见一堆人起哄。
“你是5号?”他问, 说着话惊讶地叹了口气。
几乎就在同时,米粒儿也认出了他,刚才吃饭时离得太远没看清他的脸,现在他和她距离很近,她看着那张斯文秀气的面孔,一眼就认出,他正是“粉红色”的雷天朗。
“怎么会是你?”两个人异口同声。
“真当老师了?”回到房间之后雷天朗第一句话就是,“真不可思议,当初你还是‘粉红色’的兼职模特,谁跟你提当老师你就烦。”
“我记得你说过,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米粒儿回答雷天朗的时候,眼前像过电影一样,掠过了她当教师以来的这一年的岁月。
“看见你当老师我真高兴,”天朗看着米粒儿,他的目光穿过米粒儿望到了窗外温泉冒着热气的游泳池,可是米粒儿透过他的目光却好像看见了很久以前他的那所粉红色校园。
“我有一种直觉,你不会在学校里呆太久,不过希望你能珍惜你遇到的每个孩子,跟他们过的这段日子,会是你最宝贵的财富。我过去特喜欢李宗盛的一首歌,叫《希望》:‘孩子总是给我希望,如果能够陪着他们一起成长,生命里就算失去一些别的又怎么样……他们是我的希望,所有的孩子都一样,他们是人生的希望……”
天朗轻轻哼唱的旋律里有淡淡的回忆和淡淡的忧伤,在一个中年男人的忧伤里,米粒儿仿佛看到夕阳里宜林中学美丽的校园,池塘、大树、小鸟、湛蓝的天空、成群结队的学生,空气里漂浮的口琴的声音。
“要是再让你选一回,你会留在学校吗?”米粒儿想起天朗故事里那个遗憾的结尾。
雷天朗点起一根烟,像几年前在丁波家里的那个晚上,陷入沉思,呆了一会儿他说:“要是再来一次,我肯定不会那么轻易走……但现在让我再回学校也不可能了,状态不一样了……不过我一直都有个想法,将来如果有机会,我希望能办所学校,一所民办学校。可能,在学校呆
米粒儿在渡假村(3)
过的人都会有校园情结,将来你也会的。”天朗说着情绪又有点激动,像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
转眼之间夜已经深了,打开灯,打开电视,一部无聊的肥皂剧刚刚结束,广告开始,天朗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好像要从那些广告画面里
寻找创意和灵感。
“你怎么离开‘粉红色’到这儿来了?”米粒儿给天朗沏了杯茶,幽暗的灯光让她产生了一种恍惚的错觉,好像不是在渡假的酒店,而是
在自己家里。这个外形俊朗的中年男人身上有种不易察觉的独特味道,弥散在房间各处,让米粒儿心里不由自主地有种温暖和踏实的感觉。
“其实我早就不想在‘粉红色’呆了。我去那种地方,纯为赚钱,当初小蕾的事让我受刺激了,我想证明自己的实力,证明自己也能赚钱—
—靠,不就是钱吗?”
广告已经结束了,无聊而冗长的肥皂剧又开始了,天朗的视线从电视上移开,端起茶杯,他依然望着窗外灯火照耀下的游泳池。眼睛里有
种不屑一顾的倦怠。
“没过几年我就腻歪了,没什么比那种地方更无聊了,每天都一样,让人心里发虚。那时候几乎每天,我看着那些无聊的客人都会跟自己说
,我就一辈子这样了?
“后来挺偶然地,我上一朋友的广告公司玩儿,当时他们正开会,‘动脑筋会议’也叫头脑风暴。开会之前大家先唱《国际歌》,唱‘现
在世上没有救世主,创意只能靠我们自己搞’什么的,然后一伙人开始激烈争论,从畅所欲言到信口开河最后到胡说八道,总之是彻底放松随
心所欲地侃,但你能看得出来,他们其实互相激发灵感,那种感觉好极了,我当时觉得,有点儿像我在学校组织学生课堂讨论,那种感觉特亲
切,而且让我特有激情……”
又是激情。
“我连想都没想就离开‘粉红色’了,一开始做文案,后来他们觉得我还不错就让我当中方经理。”天朗轻描淡写地,米粒儿知道他一定有过
辉煌战绩。
“其实当这个老板,我最大愿望就是把公司做得像学校,所有人包括我自己都是学生,大家都是来学东西的。每个企业都要有自己的企业
文化,广告行业竞争这么激烈,靠什么留住人?就靠企业文化,靠你这个集体的凝聚力。要让你的员工觉得,在你这儿跟别的地儿不一样,得
让他们觉得温馨觉得自豪。大家才会拼命干,不是靠你自己一人,是靠大家。”
天朗的话给了米粒儿很大启发,她想到五班,觉得这跟带班是一样的道理。
“你们公司的确给人感觉不一样,我只呆了不到一天,感觉非常好,他们都特有朝气和热情,像那个做文案的希瑞,她也说她做广告全凭一种
激情……”
米粒儿话没说完,天朗得意地笑了,“你知道希瑞是谁吗?”米粒儿看着他神秘的笑容,一头雾水地摇摇头,天朗说,“还记得那次在丁波那
儿,我讲的那个小颜的故事吗?”
小颜——奚小颜!米粒儿恍然大悟。怪不得她谈起天朗时那表情完全不同。
“我们其实一直都有联系,她因为那件事儿,在谈恋爱的问题上有阴影,上大学的时候走过一段弯路,后来我进了广告公司,把她也带进来了
,本来她是想当老师来着……”
米粒儿羡慕地想象着这一对与众不同的师生关系,越来越感觉到天朗是个多么好的老师了。
“如果将来你真办学校的话,我去你那儿教书。”
“没问题,给你一教导主任当当。”
谈话进行到这儿,夜已经很深了,走廊里原本有其他的员工走来走去串房间打牌的声音也渐渐地变得静了,米粒儿打了个哈欠,天朗说你
困了吗?米粒儿想起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强打精神摇摇头,天朗说那我们出去游泳吧。米粒儿点点头跟他走了出去。
外面星星点灯,游泳池里还有几个夜猫子在玩儿,看见米粒儿和雷天朗一起走出来,眼睛里满含着不怀好意的暧昧神情上下打量他们。
米粒儿在海南泡过一次温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