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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辰夜却似是没听到一般的,缓缓转向了门口,望着那湘色的帘子,微微投下倒映,左摇右晃,直晃得人眼晕。
阿逸说的,她信了…
原来,被误解,是这样的感觉,心中有苦,反而说不出了。
抬手,拭了拭唇角的血迹,那触目的红,只让人心惊肉跳,下一刻,只觉眼前忽的一黑,身子,徐徐落下…
阿逸,你是我的兄弟,与我携手的兄弟,饶是你我起了纷争,我也断然不会杀你,可他们,怎么都说是我呢?
你告诉他们,我没有…
北辰夜这一次晕倒,却是比从前都要棘手的多,那日之后,便几乎就一直处于昏睡状态。
偶尔醒来一次,也只是目光怔怔的扫一圈儿围在窗前的人,然后目光一暗,再闭眼睡去。
吴全发一直瞧着。
他知晓皇上是在等谁,可是他无能,请不来皇后,只能看着皇上由最初的希冀,到后来的不抱任何希望。
他却什么都不能说。
这几日,皇后一直在为王爷守灵,每次他去求她,她都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他实在是害怕。
确实,重阳心中的怒气,不是一日两日便可消除的,她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而她更不明白的是,北辰夜怎么会如此狠心。
生命,如此的脆弱,这一刻出现在你眼前的人,说不定下一刻,只是一眨眼的瞬间,便再也见不到了。
“这一年,我一直跟在王爷身边,他虽然不说,可是我知道他一直很挂念你。”宁霓裳的声音在身后不高不低的响着,传在重阳耳中,是那样的不真实。
“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他究竟喜欢你什么,喜欢你的薄情寡义还是喜欢你的优柔寡断。可是他便是喜欢,哪怕你选择离开,他也不曾多说。我心疼他,每次看着他凝着远方不说话,我便心疼。我常想,若是能将他对你的感情分一点给我,不需要多了,只要一点点便好,那我,便是死,也无憾了。”
宁霓裳真的落泪了,隐忍落泪,笔直的跪在那里,身形憔悴。
“可是他却从来不曾多看我一眼,寒漓,我不明白,我比你认识他早,相貌也并不比你差,为何,为何他喜欢你,不喜欢我,你究竟,究竟哪里比我好?”
是啊,她不懂,不懂重阳与北辰逸两人之间的情谊,但是她说的又何尝不对,重阳,面对敌人从不心慈手软的重阳,却偏偏败在感情上,爱情,亲情,友情。
每一次都是这样,只要一触碰到感情,一向果决的她,便变成了优柔寡断的女子。
也许,是对幸福的渴望,也许,是心中总有一份忧心,所以,患得患失,却不知,在她犹豫的瞬间,很多事,已是悄然无息的变了,变得,谁都无力阻拦。
“对不起。”重阳跪在那里,望着北辰逸的灵位,泪水,模糊了视线。
♀第二三三章♀
( ) “对不起。”重阳跪在那里,望着北辰逸的灵位,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不知晓为何要对宁霓裳抱歉,也许潜意识里,她是羡慕的,羡慕这样敢爱敢恨的女子,这是她缺少的,也是她遗憾的。
“你不必对我抱歉,若不是不想王爷泉下不安,我定然一刀杀了你。”宁霓裳说的有些发狠,眼中的泪却是大颗大颗的落,看起来,嚣张,却又更加的可怜。
她真是爱极了北辰逸了,否则,一个大家闺秀,又怎么会不顾名誉的跟着他四处奔走?又怎么会没名没分的为他守孝?
可是还是那句话,这个世上,不是每件事都会有回报的,你付出了感情,得到的,可能并不是相同的情谊,更多时候,会是失望。
只是便是这样无怨无悔的去爱,才会更让人钦佩,亦会更加的荡气回肠。
“罢了,杀了你,对我也没有好处,我可不想,你们一起去了,更不想下辈子,你们还遇上。下辈子,他是我的,谁也夺不走。”便是这样一个女子,不顾一切的去爱,这一世得不到的,下一世也要得到。
重阳脸上仍是泪已涟涟,却不自觉地挂了笑,扭头,望向北辰逸的灵位,以及灵位后的棺木,神色微漾。
阿逸,你慢慢的走,这一世你没有得到的,但愿来世能一一补给你。今日,我便用你送的口琴,为你吹奏一首安魂曲,只愿你来世,不要再做人,做人,太苦了。
低低的声音传了开来,在寂静的屋子里回响着,幽幽不绝于耳。
两人都没有再开口,只是面上的忧伤却是显而易见的,宁霓裳望着重阳,手指,轻轻抚上了北辰逸的牌位。
王爷,你看到了么,你心爱的女子,正用你送的口琴为你吹奏。
彼时咱们一路走去,你便是一路在寻找着中意之物,只是谁曾料到,它第一次的吹奏,便是为你安魂所用。
但是你一定很开心吧,因着,她现在在你的跟前,为你落泪,为你心酸。
其实我一点都不羡慕她,真的。我只是惋惜,从今往后,再也不能与你斗气了,跟你四处游历的这一年时日里,虽然很苦很累,却是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时光。
只是你要走的慢些,好让我追上你的步子。
下一世,我一定要先她一步认识你,哪怕千辛万苦,也要换得你今生春日午后片刻的驻足凝望…
王爷…请等待我。
***
当吴全发站在门口瞧见里头的情形之时,一时之间,有些犹豫着,不知到底该不该着进。
进吧,那灵堂里涌动着的,是伤痛欲绝的情绪,可是若是不进,皇上那边…
吴全发站在门口,迟疑不决,最后左右思量之际,还是下了狠心小步跑了进去,他怕,稍稍耽搁,就会造成终身的遗憾。
“娘娘--”他的声音在身后低低的传来,让重阳的眉头微微一皱,却是并未停下手中的动作。
倒是宁霓裳愣了一愣。
娘娘?
她擦了擦眼泪,转头,望向重阳。
她不是漠北郡主么,怎么会是娘娘?
只是她的疑问却无人解答,吴全发见重阳毫无反应,只好又往前靠了一靠,声音也不觉提高了一些。
“娘娘,您去瞧瞧皇上吧,太医说,说…说…”说到这,吴全发已是隐忍不住,老泪纵横。
他伺候了两代主子,却不想两代都是英年早逝,而他这个无用的老头子,命却硬得很,他倒是宁愿,倒下的是他。
不知是他的眼泪还是旁的什么,总之重阳还是停了下来,却仍是不回头,只是淡淡开口:“吴公公请回吧,我不会去的。”
“娘娘!”吴全发一下子跪了下去,对着重阳连磕了几个头:“奴才求您了,去看看皇上吧,否则,他真的要死不瞑目了。”
终于将那个他最怕的死字说了出来,今儿个说什么,也得将皇后请了去。
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重阳微微仰起头,不去擦,也不刻意不哭,只是闭上双眸,静静的落泪。
她何尝不想去见他,可是她怎么能?这里是北辰逸的灵堂,北辰逸是被他所杀,若是她去了,岂不是太对不起阿逸。
她不能去。
“皇上真的没有派人杀害王爷,况且就算是真的,如今皇上已经奄奄一息了,娘娘就不能顾念着昔日的情谊,去见他一面么?”
就算在迟钝,虽然理不出事情的全部,如今也大概瞧出端倪了,在听了他一番话后,宁霓裳的怒气,腾的冒了上来。
“他奄奄一息了便该着谁都去探望,那王爷呢,王爷被他害死的时候,什么都没有。”
她起身,一把将吴全发推在了那里。
“你给我滚,都给我滚。”连推带踢的将一众人轰了出去,“谁再敢踏进这灵堂一步,别怪本小姐不客气。”
宁霓裳站在门口,一身白衣黑孝,有些羸弱,但是那背脊却是挺直,挡在门口,冷冷望着那一众人。
这话原是拿来唬吴全发的,反正她是豁出去了,若是谁敢再来骚扰北辰逸,她真的不介意鱼死网破。
但是远远的,却一道款款而来的身影,隔得远了,瞧不见其容貌,但是那身形却是极为熟悉的-皇贵妃托娅。
瞧着她一步步走近,最后走到了门口,宁霓裳虽然有些讶异,但仍是抬手,将她挡在门外。
“皇贵妃请留步!”
她的阻拦让托娅稍稍停了一停,目光幽幽望了她一眼,随即转向重阳。
“姐姐,是我。”她的声音低低的,在宁霓裳错愕之际缓缓跪了下去:“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便是这一句话,让宁霓裳愣在了那里,整个人如同五雷轰顶一般的,呆呆的缓缓的转向重阳。
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
♀第二三四章♀
( ) 几乎是跳起来了,北辰逸爱上的竟然是他的嫂子,当今的皇后娘娘,怎么会有如此荒诞之事?
她转向重阳求证,却发现重阳的身子,仍是背对着,一动也不动,好似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姐姐,臣妾有话要说。”托娅跪在那里,面上神色全无,只是淡淡的开口,浅浅淡淡。
“你也在。”重阳有了些许的反应,她起身,缓步上前,垂下眼眸淡淡望她,眼中无波,却是微微的红着,显然是眼泪的结果。
“是,我在,我在这太庙,呆了一年。”说着,托娅的唇角,竟然浮起一丝笑来。
“咱们该说的,早在从前已经说完了,如今,你我还有什么话好说?
她说的淡然,却让托娅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姐姐--“她低泣着上前,一把抱住重阳的腿,整个人匍匐在那里,泪水横飞:”姐姐去见见皇上吧,皇上他,好可怜。“
她说着,见重阳毫无反应,哭的更为凄楚了,”是我错了,我知道姐姐不见皇上是误以为王爷是皇上杀的,其实不是,不是的。“
她的话,让原本预备着出去的宁霓裳停下了脚步,她转身,与重阳对视一眼,眼中,皆是疑惑不解。”怎么回事?“宁霓裳上前,一把抓住她,蹙眉道,”你说王爷不是皇上杀的,究竟怎么回事?“
急切的语气,不但她,就连重阳都跟着着了急,她转身,凝神望着托娅,等着她的回答。
托娅却在二人的目光下垂下了头,冰冷的地面上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