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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心将这个罪责推到白芨身上,待回到玲珑阁劈头盖脸便将他骂了一通,白芨却是满脸不解。
重阳这才意识到,她似乎犯了个错----屋顶上的人并不是白芨,再问之下亦不是皖苏,那么那会是谁呢?
重阳心中暗叫不好,难道还有另外一些人在暗中盯着北辰放?那这些人是敌是友?又有何目的?
门外一闪而过一个身影,几人对视,重阳也来不及换衣裳,决心探个究竟,只吩咐了皖苏在屋子里候着,她与白芨则翩翩寻了出去。
雨势渐大,风也涨了几分,丝毫未曾停歇的意思,似是要将最后的叶子也吹了下来,晃晃悠悠,让人瞧不清楚。
与白芨分开行动,寻了半晌却未见人影,重阳蹙眉环顾四周,心中更添困惑,又担心着北辰放会离开,大局为重,便欲放弃寻找。
“姑娘可是在找在下?”正当重阳准备回去之时,身后的声音骤然传来,在流光溢彩处格外清晰。
重阳回身向下望去,便见一修长的身影背对而立,一动不动的站在荷塘边上。
第四十五章 来者何人(二)
因着背对着她,看不清神色,只是背脊挺直,好像在这白杨树一样挺秀的身材中,蕴含着巨大坚韧的力量。
一袭白衣一尘不染,灯光落下,越发衬的那背影玉树临风起来。
他的头发墨黑,映在洁白衣衫之上,冲撞着眉目,直逼得人不敢多看。
在重阳的注视下,他慢慢回转了身子,重阳承认,她从未见过比他更加优雅入画的男子,一种光亮至美的气息在他周身散发出来,包括半张面具遮挡下的面容。
“你是何人?鬼鬼祟祟在做什么?”重阳稍稍一怔,方才恢复自若,她居高临下凝着那男子,目光如炬。
男子勾起了嘴角,一双美目似笑非笑的投在她的身上,却并不答她的话,反问道:“在下是该称呼姑娘还是公子呢?”说着,躬了躬身:“适才多谢相救。”
重阳又是一顿,随即释然。
这人若是为了北辰放而来,那自然一早埋伏在周遭,如此瞧着重阳自始至终的举动也不足为奇。
重阳无心解释,也不否认,只是浅浅的笑了一笑:“我无心帮你,只是你运气比较好罢了。”
“无妨,终归是托了姑娘的福。”他似是不在意她的冷淡,仍是嘴角扬着,一双黑眸掩在银色面具后头,光芒却熠熠。
重阳总觉他的眼中探究成分过重,在他悠然的眸光注视下,隐隐感到一股强烈的压迫之意将她笼罩,压的心中极不畅快。
无心与他多说,重阳一个侧身便欲翻下屋顶,他却先了一步窜到了重阳跟前,手一伸,便挡住了去路。
重阳抬眸,神色不悦的望着他,不知他要做什么。
他却笑意更浓了几分:“姑娘费力寻得在下,如今又这么着急离开做什么?”
手上却已警备起来,面上不动声色,重阳挑了挑眉:“哦?”长长的尾音带着少女特有的旖旎,重阳故作天真的眨眼瞧他。
“那公子难不成是要报答小女子的救命之恩?好啊,”她笑的越发灿烂:“小女子倒是想听听公子要如何报答。”
他清亮的眸中划过一丝冷然,随即轻轻抿起,唇边挂上了似有若无的淡笑。
重阳被他笑的发怵,没来由的,心里没了底。
这是多年未曾有过的感觉,饶是面对太后面对皇上都未曾有过的慌乱,她自诩的镇定,在他跟前土崩瓦解。
第四十六章 来者何人(三)
眼前男子的眼神过于犀利了,好似只一眼便能看穿你的心思。虽然唇角的笑意似是无害,却让人不得不警惕起来。
重阳不着痕迹的退了两步,他却步步紧逼,重阳再退他再跟,似乎是与她较上劲了,重阳有些恼了。
她抬起脚来,对着他的膝盖便踢了下去,这一脚出的极快,却不料他只是一个侧身便躲了过去,一层魅惑的笑意从唇角漾开,黑眸中闪耀着宝石般璀璨的光芒。
重阳日间很少出手,但凡出手之时便鲜有人能躲过,可是他不但躲过了,还极为轻巧,倒是重阳,一脚踢空,本就不平的屋顶加上下了雨,有些湿滑,这样一个心慌,人便朝着前头栽了下去。
她暗叫不好,脚步飞快一转,却仍是摇摇晃晃几欲倒下,裙摆飘起,挂在枯树枝上,“哧”的一声,下摆便被撕裂开来。她方才站稳,惊魂未定,他却似是玩心大起,忽的伸手,一把握住她的手,一个提力,便带着她转了一圈,只觉她手如柔荑,颜如舜华,不自觉的,长臂一揽,顺势将她揽入怀里。
灼热的呼吸打在耳畔,与周遭空气融合,只一下子便消散开去,重阳蹙眉望他,男子的脸却近在咫尺间,吐气若兰仍是嬉笑着:“好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子。”声音朗朗,响彻天际。
此时的他,看上去不羁至极,近在咫尺的面容让重阳涨红了脸。她几时和男子这般亲近过,饶是她的挂名夫君北辰夜都未曾有过的,她无力招架,只连退几步,踉踉跄跄有些狼狈。
待离了他的身子,冷眉忽的一凝,手抚上腰间,想要拿出银针给他些厉害瞧瞧。
摸索了半天,却顿在了那里,不好,适才换过衣裳银针未曾带在身边。
重阳发誓,她这一辈子从未如此狼狈不堪过,就如同一个小丑般的在他跟前任由他摆布,却毫无招架之力。
她长舒了口气,镇定下来淡淡望着他,神色不变,但是心中却已恼羞交加,只侧目冷声道:“说吧,你这般缠着我,究竟要如何?”
“在下无心冒犯,只是想请姑娘告之,适才他们在里面说了些什么。”他唇角噙着潋滟的笑意,面色仍是淡定的如同一弯清水,无波无涟。
第四十七章 来者何人(四)
正在此时,翡翠居的门却呼啦开了,那莽汉推门出来,北辰放站在门口相送,两人又说了些什么,那莽汉方才快步下楼。
重阳自始至终凝着那个方向,待见那莽汉走下二楼,方才转头,唇角扬起一抹淡笑,她睨了跟前男子一眼:“你想知道?”
“是,请姑娘告知。”男子已收起玩世不恭的笑意神色郑重。
重阳却耸了耸肩,身子微微侧了一侧,手却不动声色的从发间拿下白玉凤钗来,她扭头看他,笑意盈盈,只是笑中,却多了分寒光:“可是,我为何要告诉你!”
言毕,手一伸,将手中的钗子飞了出去,这一遭,她绝对不会失手。
出手是极快的,只见白玉钗在空中一道寒光,便直直朝着前头出去。他未料到她会突然出手,再加上那速度极快根本来不及躲闪,只一偏身子,便见那道白光擦过他的衣袖,打到他身后的梅花树上,四分五裂飞散开来。
重阳趁机一个跃起,施展轻功,飘然而去。
男子望着她远去的身影,翩翩衣裙在夜风侵袭之下,翩然欲飞。他凝了半晌,方才勾起一抹浮光掠影的笑来。
那笑意,漫着嘴角直达眼底。
有趣,有趣!
第四十八章 楼亦歌(一)
重阳并未回房,而是一路跟着那莽汉行了数十里,但他却丝毫未有停下的意思,重阳不由得有些恼意。
如今重阳是极为狼狈的,浑身上下湿透了不说,就连裙子下摆还被扯碎开来,由着脚背延伸至腰间。为了防止春光乍现,只好将下摆处绑作一个死结,可这般难免阻碍了轻功的施展。
而她的身后还自始至终跟着个讨厌的身影,那白衣男子一直跟在后头,阴魂不散。
又走了大概一刻钟,那莽汉仍是不急不缓,走走停停,似乎故意领着她转圈儿,最后绕到了一片林子里。
深秋的季节,满地落叶,枝丫间皆是荒凉,重阳正欲跟进去,却被突然闪至身前的身影阻隔。
她抬眸,蹙眉道:“你三番两次挡我的路,究竟是想做什么?”
男子挑眉:“里面雾气极重,你就不怕里面有陷阱?”
重阳冷冷一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一片树叶幽幽落下,打在重阳肩膀,带着几滴未落的水珠,凉意由着肩膀,蔓延至全身。
重阳禁不住抖了抖身子,真冷!
眼前铺天而来一阵阴影,身上陡然一暖,再回神,一件宽大的男子衣袍已松松的罩在身上,风一吹,翩翩而起。
重阳眼中一闪而过一抹光华,身上的暖似是由着周身开至了心底。
她侧目看他,殷殷雾气之中,面具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只有露在外面的黑眸,目光如炬,他洁白的衣衫伴着墨发在风里飘扬,优雅如画。
“不必追了,查不出什么消息。”他的声音在夜风里荡开,冷澈中透着丝许的温和。
重阳挑眉:“说不定可以知道那人的身份…”
“那人是无涯岛国的统帅冷傲。”白衣男子淡淡吐气,语态悠然,丝毫不理会重阳听他说出这句话后微皱的眉头。
“你早知道?”重阳下巴一扬,适才生出的那一丁点儿好感霎时烟消云散。
第四十九章 楼亦歌(二)
“你早知道?”重阳下巴一扬,适才生出的那一丁点儿好感霎时烟消云散。
他早知道那人的身份,却不告诉她,由着她追出来,然后跟在后面看好戏!
一股无名火腾然升起,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那你为何不早说?”她的声音冷冷的,语气之中带着尖酸。
“你何曾给过我说话的机会?”他的笑意不减,饶是对着她质问的语气也是泰然自若。
重阳一下子没了底气,她自诩冷静,怎么对着这个人就无理取闹来了。
夜色渐深,两人对视而立,夜风荡起她那身宽大飘逸的白衫,好似一朵随风而落的梨花,清幽淡雅。
“多谢!”良久,她忽的笑了一笑,心底漾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欢愉。
“姑娘客气了,在下楼亦歌。”他的笑容也慢慢散开,抱了抱拳,朗声问道,“敢问姑娘芳名!”
重阳抬首,对上他的黑眸,满是殷殷期盼。她心思微转,眸底间笑意盈盈:“花满楼!”
他不言语,只凝着她,过了半晌忽的朗声大笑起来,笑声里是无尽的欢畅,“姑娘还真是好胜心切,不但功夫上不甘落下,就连在名字上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