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胡夫人是明白事理的人,知晓重阳的难处,次日里带着两个儿子来宫里给重阳请安也不再提,只是话了些家常。
重阳瞅着她那两个儿子倒是长相不俗,老大胡承嗣自小跟着父亲学医,胡太医的医术也承袭了大半部分,他刚行了弱冠之礼,风姿翩翩,却是个好人才;而老二承业却是好动的性子,喜好舞刀弄枪,不过束发之年,骑射技艺已是炉火纯青。
重阳瞧着这两个孩子倒是欢喜的很,与皇上商量之下,将承嗣留在了宫中跟着太医学习,而承业,则是交给了大将军,多加提点,以便日后为国效力。
懿怜儿的事让北辰夜觉得心中有愧,因此这个提议他倒是应得很痛快。
胡家一家感恩戴德,也让重阳心中稍稍宽慰,如此,又过了数日,她的身子终于好利索了,而北辰王朝十九年的第一场雪也姗姗来迟。
起初还是零零星星的片片落着,还不待着地便化了开来,到了傍晚时分却一下子大了起来,又密又急,不一会功夫雪白的就铺满了房檐。远处的青瓦上落了厚厚一层雪,被风一吹,洋洋洒洒落了下来,如刀片子一般落在脸上,微微有些疼。
北辰夜刚下了旨晋封懿怜儿为皇贵妃,至此,她的是除了重阳之后,宫中位份最高的妃嫔。
这等大事自然是摆宴庆祝,是以册封大典一结束,宴席便在玉笙楼摆开了,一时之间歌舞升平热闹非凡。
经过了这段日子的这些事,重阳虽然身子好了,但是心里头却对那些虚情假意的面孔更添了厌恶,这种场合,主角不是她,她不出席也不会有影响,于是便命人以身子不适回禀了皇上。
北辰夜自然不会在意,他巴不得她不出现,只教人回禀她让她好生休息。
用过膳,重阳便坐在窗前,凝着外头的雪花片子,心里头却是难得的静谧无边。
于是披衣出去,皖苏提着羊角灯跟在后头,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天已经黑透了,各处宫里都上了灯,远远看见稀稀疏疏的灯光,隐隐听得见从玉笙楼方向传来的丝竹管弦之声,似是极为热闹的。
雪花仍旧是细细密密,如鹅毛般的,无声无息落着,雪水沾湿了鞋子,寒气从脚底漫上来,微冷,皖苏不由缩了缩手。
“这天真是冷呢!”重阳看了她一眼,将手中的手炉递了过去,自个儿则是抓紧了狐裘披风。
皖苏自然是不敢接的,忙摆了摆手:“娘娘折煞奴婢了,奴婢不打紧,倒是娘娘,身子才刚刚好了,可别再冻着。”
重阳浅浅笑了一笑,并不伸手接,只是目光凝视着悠然落下的雪花,似是感触良多,良久,却是忽的幽幽叹了口气:“这雪下得这样大,也不知道何时才会停。”声音浅浅淡淡的的,有些不真实。
皖苏不知她为何突然感怀,又觉若是沉默有些不妥,便接话道:“瑞雪兆丰年,来年定是风调雨顺的好年头。”[517z小说网·。517z。]
重阳赞许的看了她一眼,不再言语,只是专心走着跟前的路,一步一步,深深浅浅,踏着从玉笙楼传出的丝竹声,倒也合拍。
不觉间到了梅园。
正是梅花盛开的时节,园中景致却是极好的,那一抹抹的红梅竞相而放,枝干挺拔,与落在上头皎洁的白雪交相呼应,说不出的好看。
心中起了玩意,重阳四下瞧了瞧,待确认无人时便轻轻一跃而起,再看之下,整个人已靠在枝桠之间,笑意盈盈。
这一举动直唬的皖苏叫了出声:“娘娘,你怎么上去了,快些下来呀!”说着,仰起头来不住朝着重阳招呼让她下来,却不想一脚踩进了雪堆里,雪水由着鞋子浸入里头,凉气逼人,皖苏倒吸了口凉气。
重阳弯下腰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紧张的问道:“你怎么样?”
皖苏摇了摇头:“不碍事,倒是娘娘还是快些下来吧,省得让人瞧着可怎么是好!”
“哪里会有人,所有人都在玉笙楼呢!”重阳浅浅一笑,对她的忧心不置可否,“倒是你,鞋子都湿了,快些回去换了鞋子去吧!”
“那娘娘 。。。”
“我就在这坐坐,赏赏雪,哪里也不去。”
说着,伸手将羊角灯挂在了一边,重阳一手撑着树枝,一手朝着皖苏摆手:“快去快回!”
皖苏虽说不太放心,奈何鞋子是湿的透透的,只好应允了重阳急急忙忙回去换。
皖苏一走,园子霎时便静了下来,原本从玉笙楼那边透过来的乐器之声也渐渐消停,取而代之的是人声鼎沸之音,大概是宴席结束了,各人回各人的住所。
索性一下子静了下来,悄无声息的,重阳侧目望着宫门一角,暗红的砖瓦映在墨蓝的天际间,那盈盈白雪片子,轻盈飞舞,灵婉动人。
她伸出手来接下两片,借着手心的温度,那雪片很快便化成一滴水珠,如此反复几遭,手心已经沾湿。
也不知过了多久,始终未见得皖苏回来的身影,重阳百无聊赖之际,便觉得有了几分的凉意,想着该回去了。
一阵风吹起,不远处的树枝哗哗作响,引得树枝上的雪花纷纷散落,顺着声音瞧去,隐约感觉一道炙热的目光追随左右,略略凝神,方才觉眼前一道黑影在长廊上拉了好长一片,映在雪地上,摇曳生辉。
98
一时惊慌不已,手一滑,重阳反应不及,整个人便顺势向前栽去。
重阳本能的想用轻功飞身下去,余光却瞥见树上那白色身影,不知是何人物,不好亮出功夫,只好作罢,在心中估摸了地面的高度,瞧瞧涌了一股真气将身子护住,如此落地便不会过于痛。
只是却并未着地,那身影一个箭步,一把将她扶住扶住,重阳收势不及,直直扑入那人怀中,然而不待她看清那人容貌,却听不远处侍卫的声音传来:“谁在那里?”
重阳一顿,稍稍稳了稳便欲走出去,谁知一把锋利的长剑已硬生生架在颈上,回头方才看了那人一眼,只是这一眼,整个人便顿在了那里。
这人白衣翩翩,银具遮面,除了楼亦歌还会有谁?
只是如今他正冷冷的与她相望,眼中是一闪而过的一丝讶异,随之而来的是昭然若揭的杀气,这两种神情都惊得重阳不住打了个冷战,一颗心不可抑止的狂跳了起来。
如今她身处宫中,是皇后而非花满楼,那他适才的讶异来自何方?难道是认出她来?
可是再一细想又觉不对,若是真的认出是她,那这杀气又是从何而来?
左思右想不得之下,只好作罢。
身后是冰冷的刀锋,索性缩在那里不动,以静观其变。
不远处响起噼里啪啦的步子声,似是有侍卫寻了过来,重阳的心随着那些脚步声越沉越深,照如今的情形看来,怕是楼亦歌跟踪北辰放寻到了宫中。
“那边好像有灯光。”朦胧中,听到外头有人禀报,重阳抖了一抖。
心中暗叫不好,那挂在树间的羊角灯恐是要泄露了二人的形迹,若是被侍卫寻来,惊动了大内侍卫,到时候就算楼亦歌武功再好,怕也难逃出去。
目光触及到一边的梅树,心思微转,却是计上心来。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拉了楼亦歌,一个侧身,往另一棵树后头闪了过去。
躲在隐蔽的角落,方才慢慢稳下心来,她扭头看着他,只见他眼中俱是不解,略显警觉的望着她。
此时重阳才回了神,如今他不知她是花满楼,心中定然奇怪为何她会帮他吧?不由得暗暗发笑,他们二人每遭见面的情形还真是惊险万分了。
果然,他看了她一眼,粗噶了声音问道:“为何救我?”
重阳浅浅一笑,却并不答他,只是略一沉思,方才压低了声音与他交涉:“我出去把他们引开,你放开我。一会儿你从这园中出去,绕着左边城墙一路出去,那里守卫少,照着你的功夫,出去不是问题。”
不是商量,而是自顾自的下了决定,倒是让楼亦歌着实吃了一惊,只觉眼前的女子目光炯炯,一双眼眸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上几分,鬼使神差的,手腕一松,手中的长剑,倏然放下。
重阳长舒一口气,还真怕他不肯听她的呢,一手扶着狂跳不止的胸口,低头整了整衣摆,却有人已经走到不远处,粗声呵斥道:“什么人,出来!”
“是本宫。”
她装作漫不经心的走了出去,淡淡说道,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在寂静的夜里响彻有声。
为首的人站在原地,借着灯光细细打量了一番,待看清重阳的容貌,方才齐齐跪下:“叩见皇后娘娘!”
重阳似是倦怠了一般的,只淡淡看了一眼,懒懒的“嗯”了一声,缓缓抬了抬手:“都起来吧,这深更半夜的,你们在做什么?”
为首那人抱拳,却不敢再与重阳对视,只垂首恭敬道:“启禀娘娘,卑职适才巡查,似是瞧着有可疑的身影朝着梅园方向过来,这才寻来,不知娘娘可否见得?”
重阳摇了摇头:“本宫一直在这园子里,并未见到你所说的可疑人物,想必是你们瞧错了!”
旁边的树叶间中发出“吧嗒”一声,却是从楼亦歌那个方向传来的,那侍卫警觉,寻了声音瞧去,直唬的重阳快步移了过去,身子挡在前头,冷声呵道:“本宫说了,这里没有可疑人物,若是有,本宫自然会说,你们快些去旁处找找,省得到时候真出了事,你们可担待不起。”
那侍卫方才微微收神,垂首站在重阳跟前,目光触及她的狐裘的下摆,针脚细密直晃得人眼晕,不敢多做迟疑,忙对着后头人吩咐道:“你们快些去别处分头找找。”又扭头对重阳道:“娘娘,夜色不早了,让卑职送娘娘回去吧。”
重阳点了点头,转头望了楼亦歌的方向一眼,夜色很黑,看不清楚他的神色,但是那身影却让她勾了勾嘴角。
看来,今儿个夜里头该出宫一趟了。
***
却是按着那夜楼亦歌说的云岫湖方向一路踏着雾气去了。
云岫湖在云岫峰跟上,夏日里花叶田田的荷塘,此时都只剩下了根根枯管,片片残叶,早已没了衔露含珠的风韵。
寒风轻摇,枯和倓叶,笼罩在淡淡的雾气之下,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