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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下了决心一般的,她长舒一口气,款步走到楼亦歌跟前,微微仰起头来:“去瞧瞧吧,我知道你放心不下。”
“可是。。。”楼亦歌望着她,有些迟疑:“你不是想先去瞧。。。”
重阳的手指抚上他的唇瓣,脸上挂上了浅笑:“旁的都不打紧,除掉北辰放才是最重要的。”
这样说着,眼底,却平添了一抹无奈。
楼亦歌眼中一亮。
是了,这才是他所熟识的花满楼,为了心中的信念义无反顾,旁的都是不重要的。
这亦是他歆慕她的地方,有女子的柔情亦有男子的刚强。只是谁能想到,如今他觉得千般好万般好的性子,却也是后来他最最深恶痛绝之处,以至于每每想起他便愤恨,为何,为何她要这般的决绝,以至于将他折磨的体无完肤,亦将她自个儿折磨的遍体鳞伤。
只是以后的事谁都不能预料,只能走一步算一步的过着眼下的日子,做着该做的事!
“那咱们走吧!”他伸手,握着重阳的手便要走,雪花打在二人的手背上,重阳只垂首望了一眼,便将手抽了出来。
“亦歌,我想起还有些事没办,你先过去,我一会儿便来。”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些,不至于过于突兀,可是胸口,却憋的生生喘不过气来。
她咬紧了牙关。
“那。。。”楼亦歌稍稍迟疑,随后便微微一笑:“好,那你快些过来,我会以最快的速度将那边处理好,等你过来,瞧见的便是咱们胜利的情形。”
“好……”重阳重重点了点头,却似是对他的话毫不感兴趣的模样,目光紧紧凝在他的面具上,唇角张了一张,手,轻轻抚上了他的脸。
楼亦歌见她手已经抚上那冰冷的面具,却没有下头的动作,不由得有些不解了。
便是这般怕见他的真容么?他又不是见不得人。
“却原来是怕我长得丑,到时候吓着你么?”
手一抬,面具应声滑落,毫无意外的,在她的脸上看到了震,只是震惊之余,那眼眶之中,霎时便积满了晶莹。
“真的吓到你了?”他摸着自个儿的脸,有些诧异。
这个容貌,真真儿能把人吓哭么?可是,他虽不及潘安,相貌也是堂堂,怎会将她吓成这般?
重阳垂下头,心中苦涩,虽然已有了千万般的准备,乍然一瞧还是不可避免的心底一抽。
她摇了摇头,挤出一丝笑来,朝着他柔声道:“好了,你快些过去吧。”
转变这样快,让人有些应接不暇,楼亦歌此时也没了探究的心思,只将她耳边的发丝别到耳后,道:“我等你!”
言毕,转身快步走了出去,急切的步子,无不昭显着心中的急切,重阳便这般站在他的身后,望着他的背影,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眼眶有些模糊,她抬手一擦,却不想擦了满手的泪迹,这一个动作间,楼亦歌已走出了数丈的距离,下意识的,重阳快跑几步,从背后将他抱住,脸颊靠在他的背上,大颗大颗的泪落下,无声无息。
“又怎么了?”
这样的她却是极为怪异的,虽然这个动作让他觉得窝心,但是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楼亦歌作势便要转身,重阳的手臂却紧了一紧:“不要回头,便这样,一下便好。”
不知何时,雪花下的更急了,她抬眼,将眼泪咽了回去,望着雪花盈盈落下,打在她的脸上。好冷,与心一样的冷。
越发僵硬的手,终是缓缓放了下来,她对着他的后背,用只有他们二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
“亦歌,你要小心。。。还有,一切要为了北辰的国运着想…”
他不知晓她语气中的不舍来自何方,他更不知道,她是如何得知他身份的,他更是不知道,这是她以花满楼的身份,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亦是这句,国运…
此刻的他,心中是紧张与兴奋掺杂的情愫,他只知道,今夜过后,父皇交给他的江山总算是暂且保住了!
她却呆呆站在原地,一直望着他远去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视线当中。
泪水,撒了一地,将那雪花都沾染上了哀伤的气息。
良久,良久。。。
久到身子冰凉,由着心底凉到周身,她仍是不为所动,甚至,直至听到玉笙楼的方向传来一声巨响,随之而来的是齐声欢呼的声音,她的唇角,竟缓缓扯出了一丝苍凉的笑意。
这一夜,她落了太多的泪,如今,她反而不想再哭了,她轻轻吐了口气,心头升起的轻松感,笼罩全身,对着玉笙楼的方向,她低声喃喃:“北辰夜,再见!”
最后一滴泪落下,随着风,飘向了不知名的地方…
*****
北辰王朝十九年正月十五,忠王北辰放殁,皇上感念兄弟情深,将其以亲王大典厚葬,其亲眷所享有的一切典籍与其生前同。
第二日,边关来报,北辰在大将军的带领下突袭无涯岛国的边境,小获全胜。
十九年二月初二,漠北三王子亲自带兵助阵北辰,以出众的水上军师,大败无涯岛国。
战事持续了半月余,二月末,无涯岛国投降,国主枫无涯称病未亲自来北辰求降,派遣使节冷傲前来签署相关条款。
同月,北辰王朝与漠北皆为兄弟国,北辰皇帝北辰夜更是亲自修书对寒淮的义举表达感谢之情,并下令大赦天下,普天同庆,从此,天下归一!
只是,一切只是短暂的平静,平静之后,又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132【自私1】
前朝战事告捷令人振奋,此时,后宫却传来消息,皇贵妃懿怜儿假孕争宠,皇帝震怒。
这样的罪责本应处死,但是皇上念其陪驾多日,又恰逢举国同庆之际,是以格外开恩留了其性命,只废去皇贵妃封号,降为妃位,仍居于莲心宫。
消息传来的时候,重阳已经在病榻上缠绵了一月有余。
自从中元那夜,她便觉得身子不利落,胸口之中总是郁结着一口气,皖苏曾多次请来胡太医胡承嗣来瞧,均被重阳打发了回去。
她自个儿心中清楚的很,这病,是心病,不是太医能治好的。
皖苏虽然心疼她,但也着实无奈,只好由着她,但是心里头却忧心的很,再这样沉闷下去,原本无病也闷出病来了,是以整日里想方设法来逗重阳开心。
懿怜儿的失宠,在她眼中是当真好极了的消息,是以,这日她刚得了消息便忙回来告之重阳。
想着,懿怜儿素日里作恶多端,如今总算是得了报应,重阳也会开怀一番才是。
谁知重阳听了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仍是闭目靠在榻上,许久,不发一言。
“这是好事,娘娘怎么反倒不高兴了?”皖苏见她恹恹的靠着,单薄的身子数日病榻缠绕之后更是弱不禁风了,心里头不由得越发难过了。
重阳摇了摇头,强扯出一丝笑来:“这本就是预料中的事,没什么可高兴的,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一早便知道她是假孕。。。”
刚说了这一句话,便停了下来,神色有些怔怔的。
“谁?”皖苏不解,见她突然停了下来,便接口问道。
重阳复又摇头,脸上重新挂了浅笑:“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事来。”
“这样……”见她终于肯开口,虽然神色仍是不济,但好歹面上有了表情,皖苏的心,稍事便松了一松,只要开口便好。
于是顺着她的话下去:“是啊,皇上是念旧情的人,她啊,也终究是沾了懿贵妃的光。。。”
话一出口,便见重阳的脸色霎时惨白,原先还闪了一丝光彩的眼眸,暗作一片。
皖苏跟着她这么久,自然立马便意识到失言,虽然她不知道重阳与北辰夜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这些日子每每她在重阳跟前提及皇上,都是这幅神色,是以,皖苏断言,对于重阳来说,北辰夜便是禁地,提不得半分,说不定,她这突如其来的心病,也与此事脱不了干系!
原先皖苏每每都是小心留意不去提及,今儿个是她太得意忘形了,信口便说出来,望着重阳惨白的脸色,皖苏顿时手足无措起来,忙转身给重阳倒了杯水以掩饰自个儿的过失,心中,却更是平添了疑惑。
其实自打中元节之后,前朝后宫虽然事事顺心,可是事实上却并不像表面那般的平静。
皇后卧床不起,皇上也总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原先皖苏还是不信的,一向精神爽朗的皇上会郁郁寡欢,毕竟,才刚刚打了胜仗,该是精神抖擞的时候。
只是后来皖苏也无意间碰见过几次,北辰夜的精神真真儿比之前差了几分。
听祥荣宫伺候的人说,皇上虽然仍是日日上朝,可总是心不在焉的处理政事,有时候上着早朝,心思便不知飘到了何处。。。
这样的情形,难免让皖苏觉得蹊跷。
直觉告诉她,这两件事必定存在关联。
“沾不沾光谁说的准呢?还不是皇上一句话的事。”重阳没在意她的思绪飘离,只是勾了勾嘴角,轻声说着,唇角,浮起一丝浮光掠影的笑。
皖苏听了这话,有些无言以对,因着她不知晓事情的始末,是以不敢随意开口,她怕,会再度触及重阳的痛楚。
于是便屏息立在那里,不说话,只将目光轻轻落在重阳身上。
“对了,你得空去打探一下寒淮何时进京,等他觐见完了咱们便离开。”重阳就当没瞧见她眼中投来的探究,将头慢慢转了过去,目光转向窗外,却是几不可闻的叹息。
清明白日,天气和暖,再过两个月,春天便要来了。
便,不会这般冷了!
“娘娘当真决定了么?”皖苏小心翼翼的措辞,然后略显紧张的望着重阳。
重阳又是一笑,却未偏过头,仍是望着外头,几许日光透过湘色的帘子透进来,打在她身上盖着的锦被上,暖暖的,静淡无声。
她点了点头:“如今咱们也算是功成身退了。。。”言及此处,却似是想起什么一般的,声音低了一低,“朝中。。。朝中近来可曾安稳?”
她不去提及那个名字,只是问前朝,朝中只要安好,他便安好!
皖苏略一凝神随即点头:“大将军已经回朝,朝中一切安好,只是皇上。。。”提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