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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辰夜心情本就不好,被他这一调笑,更是郁结。抬眼狠狠瞪了北辰逸一眼,一扬鞭子,朝着马背狠狠的打了下去:“管好你自个儿吧,才射了一只便在这显摆,没听说么,笑到最后才是英雄。”
那马儿吃痛,抬起蹄子便飞身出去,北辰夜举起弓弩,对着满场子狂奔的猎物便射了出去,又快又狠又准,只听一声惨叫,一直麋鹿便倒在了地上,低声呻*。
他冷眼扫了过去,对着赶了上来的北辰逸笑道:“怎样,服输了没?”
其实北辰逸并不在意输赢,眼瞧着北辰夜那般认真,方才笑的更开怀了:“姑且算你赢了,只是,怕是你要忙的可不只是这些了。”说着,一挑眉,望向侍卫的方向。
吴全发几乎是连滚带爬跑了过来,一下子跪在北辰夜的马前高声道:“万岁爷,宫里出事了。”
北辰夜拉了缰绳,不知为何,眼皮突突的跳了起来。他蹙眉瞥了吴全发一眼,冷声道:“出了什么事,你这般大惊小怪的,难不成,还翻天了不是。”
吴全发也是不想的,可是来禀报的侍卫十万火急,再加上此事牵连到皇后,他不敢拖延。
伺候了北辰夜这么些年,吴全发对他的脾性可谓是了解甚透,皇上表面装作漠不关心皇后,实则,越是这样越表示在他心里头隐忍不发,但不发作不代表感情不够强烈,只能说是没有适当的时机爆发出来。
而如今,端嫔竟然与皇后正面冲突起来,虽然知晓以皇后来说不会吃亏,可是他仍是不敢迟疑,生怕一个耽搁,误了大事。
那他,这条小命可是真真儿保不住了。
于是将头垂的低低的,禀报道:“是皇后与端嫔,,,”
果然,北辰夜只听了‘皇后’二字,原本淡然的神色倏然一紧,一个翻身下了马,也不看吴全发,直接一把抓起那前来通报的侍卫的衣领来,冷声道:“她怎么了?”
那侍卫哪里知晓北辰夜口中的她究竟指的是谁,五大十粗的汉子被北辰夜这样一下子提溜起来,吓的魂儿都丢了,跪在那里一个字说不出来。
北辰逸那边听了动静也赶了过来,见了那侍卫憋屈的模样,不由得心一惊,莫不是重阳出了什么事?
“到底怎样了?”一向笑颜逐开的桃花脸也染上一层愠色。
那侍卫方才回了神,忙磕了个头,道:“启禀皇上,启禀王爷,是端嫔娘娘被皇后打了,好像伤的不轻,如今在宫里头大脑,非说要皇上回去替她做主。”
端嫔被皇后打了?
听了这个消息,北辰逸倏然笑了起来,原先紧绷的神色稍稍缓了一缓,眼前甚至浮现了重阳挥着拳头的英姿,再看北辰夜,原本紧绷的面容,亦是稍稍一缓,这才意识到自个儿的失态,松了手,信手拍了拍袍上的尘土,佯作漫不经心的又问:“那皇后呢?为何会动起手来?”
他故意这样说着,装作漫不经心来掩饰心底的情绪,那侍卫不敢抬头,只差将脸贴在地上了。
“回皇上的话,皇后娘娘无恙,具体情形奴才也不知道,只是听说端嫔打了皇贵妃,皇后娘娘气不过,便动了手。”
那情形他是没见着的,也实在想象不出来,一向以端庄示人的皇后,竟然会将端嫔娘娘打成那副德性,面颊肿的老高,就连红唇,亦是红肿不堪。
那样子,又可怜,又滑稽。
北辰夜抬了抬手,面上装作无事,其实心底早已乐开了花。
此时,他才真真儿相信,重阳,真的是花满楼……有仇必报的花满楼,而不是一味装贤淑的皇后。
心情,一下子由乌云密布变成了清明的晴天,仰头瞧着,那天空似乎都格外的蓝了。他抬眼望了北辰逸一眼,漫不经心的沉声道:“这天儿似乎要下雨了,咱们,便收拾了回宫吧。”
♀第一五六章♀
北辰逸斜睨了他一眼,心想着想要回去想要见她安然与否便大方的说出来,将一切推给天气,这算什么?难道真命天子,连下不下雨,也能说了算?更何况,这里下雨了,那便去躲雨便好,这里也不是没有歇息的宫苑,干嘛非去回宫!
不过这话只在心里头嘀咕,却并未说出口来,一则,他实在不想打击北辰夜,二则,他其实也很想知道宫中的情形到底如何了。
一行人一路飞奔回去,然北辰夜却并未先去瞧重阳,而是去了端嫔的端晴宫,并且派人将重阳以及后宫所有排的上号的妃嫔都叫了过来,阵势十分浩大。
重阳扫了一眼,不知北辰夜这是在打的什么主意,只是习惯性的带了警觉,朝着上头福了一福:“皇上万福。”
几日未见,她未有改变,他亦似乎没有变,只是两人这样一照面,似乎有些尴尬的气氛流窜。
一边的端嫔肿着的脸上戴了个面纱,除了眼睛,再也看不到旁的,她偎依在北辰夜的身旁,见他的目光凝在重阳身上,忙扯了扯他的衣袖。
“皇上要为臣妾做主呀!”
又是这一句,重阳冷冷看了她一眼,自顾自的起了身,她倒是想看看,北辰夜要如何为端嫔做主。
北辰夜自始至终追随着她的动作,见她起身,也不呵斥,而是往座榻上头一靠,目光,在一众人身上扫了一圈儿,最后,落到了端嫔的脸上,面纱遮挡下,仍是瞧得出原先千娇百媚的容颜肿成了一团。
心下一笑,面上却仍是冷冷的,重阳呀重阳,你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气,将端嫔的脸,打成了这幅惨状。
手臂,却从端嫔的柔胰中抽了回来,拿过吴全发递来的帕子,漫不经心的擦着。
“端嫔……”他缓缓开口,气定神闲:“进宫之前没有学规矩么?一众后妃都在场,你这哭哭啼啼的做什么?”说着,望向重阳,淡淡道:“进宫之后,皇后也没有教导你么?”
看着重阳,话却是对端嫔说的,端嫔闻言,再瞧着北辰夜拿着帕子擦手,知晓他定然是有些不悦,忙止了啼哭,后退了两步,端正的跪好。
“臣妾失仪,请皇上恕罪。只是,臣妾心中实在气不过,皇后娘娘竟然这般羞辱臣妾,甚至还动用死刑打人,这才。。。”说的是声泪俱下,气的一直默不作声的托娅上前一步。
“你胡说,明明是你先打我,皇后姐姐气不过才打你的,你怎么反过来诬陷好人。”柔柔弱弱的声音,没有多少的杀伤力,被端嫔瞪了一眼,忙又退了回去。
重阳冷眼瞧着,将托娅护在身后,柔声道:“你不必解释,咱们且听听端嫔说。”
端嫔得意的扬了扬头,继而道:“臣妾打人确实不对,可是因着那丫头私自从宗人府出来,违抗了圣名,臣妾这才教训了一下。”
“哦?丫头?谁?”北辰夜明知故问,微微垂着头,摆弄着手指,看不清什么神色。
端嫔不知他心中所想,稍稍有所收敛,低声道:“臣妾失言了,是皇贵妃,皇贵妃私自除了宗人府。”
托娅闻言,‘噗通’跪了下去,一张小脸儿,霎时惨白:“臣妾,臣妾只是想见皇上。”
瞧她那没出息的样子,重阳有些恨铁不成钢,伸手将她拉了起来,对北辰夜道:“是臣妾让她出去的,皇上要罚便罚臣妾好了。”
“是你?”北辰夜挑了挑眉,眼眸,在听了她的声音,才稍稍抬了起来,“这么说,皇后也想见朕咯?”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重阳抬眼望了他一眼,复又低下:“臣妾不敢。”
“那朕让你敢呢?”北辰夜倏然起身,一个大步上前,居高临下的凝着她,一眨不眨。
重阳的头垂的更低了,不知他这句话意味着什么,跟前是淡淡的龙诞香,蔓延着,让人有些心神微凝。
气氛有些凝固住,北辰夜见她目光躲闪,多少有些兴致索然,余光里瞥见那一个个的都仰着头瞧着他们二人,似是探究。
他回头,信步走了开来,在众人身前走了一圈儿,缓缓开口:“你们觉得此事应该如何处置?皇后与端嫔谁对谁错,又该如何判别?”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敢开口,北辰夜便一圈儿一圈儿的走,走到宁妃跟前时,宁妃突然起身,对着北辰夜微微一福:“启禀皇上,臣妾有话要说。”
北辰夜抬眼望了望她,微微点了点头:“说。”
只这一句,便又坐了下来。
宁妃道:“适才臣妾听说端嫔在宗人府时曾说皇上要废后,臣妾斗胆问皇上一句,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闻言,北辰夜的目光一冷,望了端嫔一眼,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这废与不废有何区别?”
宁妃一垂首:“若是当真要废后废贵妃,那此事端嫔便不必受苛责,可当做一般的主子处罚奴婢来断。”说着,抬眼望了北辰夜一眼,见他眉头一皱,这才再度开口:“但若废后一事只是有心人编造出的谗言,为的是挑拨皇上与皇后的关系,那可就不一样了。皇后管教后宫,便是打死了,只要理由得当,便不为过。”
一番话,将决定权交到了北辰夜的手中,其实明眼人都看得清楚,皇上此遭可是站在了重阳这一边,更何况宁妃曾受过重阳的帮助,这一遭,她便是要报恩的。
屋子里静极了,连呼吸都清晰可见,北辰夜闭目侧身靠在那里,不睁眼,亦不开口,没人知晓他心中如何盘算。
♀第一五七章♀
端嫔早已吓的没了魂儿,跪着向前两步,扯住北辰夜的衣衫,颤声道:“皇上,臣妾知错了,您就原谅臣妾吧。”
北辰夜后退一步,看都不愿再看一眼,摆了摆手,早有侍卫上来,粗鲁的拖走,很远了,还听见他求饶的声音。
一众嫔妃也有不忍心的想要出来劝阻,可是瞧见北辰夜那黑的有些晦暗的神色,最终还是忍了下来,而重阳自始至终都是冷眼看着,就是托娅要上前去求情都被她拉了回来。
“你若是求情我便不理你了。”她小声在托娅耳边‘威胁’。
对于敌人,她的心可是坚硬如石,既然北辰夜都开口了,她才不会再去‘好心’到让端嫔再翻身,谁叫她,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