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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萱道:“又有什么奇怪的?”
阿柯叼着象牙筷,道:“两把剑都放在桌上,已推开了吞口,那是随时准备动手的意思啊。难道他们在等什么人在此寻仇么,嘿嘿,也太笨了。人家一上来,见到剑出鞘,还有不转身逃的?”
尹萱突然也压低了声音道:“那左边的一个,手内还有机关。”
“哦?没看出来啊。”
尹萱道:“没有错。他的袖子张弛古怪,大概是袖箭或飞刃一类,已上了机巧,随时可以发射。”
阿柯知道她是袖箭高手,便点点头道:“我说的没错吧。哼,看样子就是要动手的。哎,再看那一位浓眉大眼的大叔,瞧见没有?他那双手孔武有力,一看便知是外家高手。别看,别看,他在注意我们呢,装作吃茶好了……你瞧见他刚才倒酒没有?那酒就那么一条线纹丝不动,定力真好……怪了,怎么这楼上今日来的都是走江湖的高手?”
两人你望望我我看看你,眼中都是闪过一丝疑惑与不安。尹萱迟疑道:“我们还是……”
忽听脚步声急,那小二乐呵呵地端了小菜上来,叫道:“客倌,来咯!”
阿柯猛一抬头,喜道:“好好好,菜来了!”
正在此时,那外家高手手一送,“铿啷”一声,酒壶摔得粉碎。那小二一哆嗦,随即转身,笑道:“哎哟,客倌,没伤着您吧?小的这就下去给您换去。”抬脚刚走到楼梯口,忽地眼前一亮,几柄兵刃当头划来。
他也是练武出身,当下一个地滚,滚到阿柯这一桌前,喝道:“什么意思?”
楼梯口慢慢上来几个脸色狰狞的人,提着长剑大刀,一边冷冷地笑,道:“什么意思?今日这店我们大爷包了,是小二就滚出去,是披了层皮的官差,就他妈把命留下!”
阿柯一把抓着尹萱站起来,道:“打倒官差,强抢民女!各位大侠为民除害,替天行道!小的就不耽搁诸位了。小的回去后,为诸位立长生牌位,日夜拜祭!”胡言乱语,便往楼梯口奔去。突然楼下冒出个人来,阿柯一见,吃了老大一惊,失声叫道:“沙……沙老大!”
来者慢慢扯下罩在头上的布,露出一颗光亮的秃头,正中几个戒疤,不是“血刀联盟”盟主沙老大是谁?他嘿嘿冷笑,身后跟着刘泉,一步步走上来,笑道:“阿柯兄弟,咱俩有缘啊,又见面了。”
阿柯一时间脑中飞速转动,要想出沙老大的最大弱点,好一鼓而下。他一边往后退着,一面慢慢摸向剑柄。突感尹萱使劲拉自己的手,他茫然地一转头,才发现整层楼里的人都慢慢向自己逼来,肆无忌惮地露着各种奸笑的、阴险的、卑鄙的、可恶的、杀气腾腾的目光。
“嘎吱”一声,旁边的厢房门赫然洞开,一路追杀的几路人马,包括威服寨寨主司马南风也一并阴笑着走出。阿柯心头剧跳,终于明白,原来那穷追猛打的人无法在野外截杀自己,竟胆大包天,在这看似安全却也最是人蛇混杂的城里设好陷阱,自己一时得意忘形,不察觉那老仆已被收买,居然自动跳了进来!
第七章 凤舞
阿柯拉着尹萱冰冷的手,想往窗边退去,不过众人知道这小子逃命本事是一绝,早定好了包围路线,将他俩始终压着背靠厢房,再无任何道路可逃,但都与他隔着两丈远的距离,却是忌惮这小子剑法诡异,剑剑封喉。
大家就像围住了野狼的猎人,虽然狼是绝对插翅难飞了,但怎么样兵不刃血的擒获,却是份耐心的活。倒是那小二躲在一边,无人理会。他是李洛派来的卧底,虽然现在行迹败露,但任务未完成,也不甘心就这么下去,偷偷想办法怎样把消息传出去。
尹萱惨白了脸,低声道:“是……是我连累了你。”
阿柯将她的小手紧紧握住,看着突出在人前,咬牙切齿恨不能生吞活剥了自己的沙老大,苦笑道:“还、还不一定是谁连累谁呢。”
只听内中一个苍老的声音道:“沙摹志,是这小子拿了阴阳铜鉴么?”
沙老大阴恻恻地笑道:“张老爷子这是信不过我姓沙的。当日小弟倾全帮之力,截杀江湖败类段念夫妇,这小子就是段念的结义兄弟,最是狡诈多端。兄弟我一个不慎,竟被他与另一丫头联手刺伤,不得不败走。后来这小子在十八弯码头,再次露出马脚。我沙某人敢拿人头担保,阴阳铜鉴绝对在这小子身上!”
他心中其实也曾想过被辩机拿走的可能,但在他看来,谁夺得这铜鉴,都会杀掉不相干的人,以求自保。现在阿柯活得鲜蹦乱跳的,而可可又两次舍身引开追杀,让他更加坚信辩机并未横插一脚,铜鉴绝对在阿柯身上。
服威镖局的张启老爷子点点头,郎声道:“小子,这铜鉴乃是段念自我手中抢去的,快快还来……”
阿柯还未开口,四周众人比他还急,一起七嘴八舌吼起来:“张老爷子,说好了东西到手之前不分你我,怎么又说这种话?”
“张老爷子,是你自己最先说摒弃前嫌一同行动的,怎么倒先耍起横来?”
“张启,老子敬你是前辈,怎么说话当放屁?”
“姓张的,你别倚老卖老!”
威服寨寨主司马南风也跨出一步,一张马脸拉得更长,道:“张老爷子,我威服寨包括三当家在内的十几位兄弟都死在这丫头手里,可为着大局,在下硬是忍着让这两人来到利州。这当头听到张老爷子的话,在下实在有些为死去的兄弟心痛。”
张启刚才一时冲动,忘了统一行动的宗旨,此刻老脸通红,羞愧难当,连连摆手道:“是老朽言语失当了,失当了……”
“铁鹰教”教主慕容荃最早闻得沙老大之言,赶到利州时,各路被官军打得屁滚尿流的英雄们已聚齐。他乃是当年慕容皇家血脉,自恃身分,武功又在一干人中位居前列,凭这两个优势说服了众人同心协力,先制服阿柯再说,是以也算得上此次的头领之一。当下咳嗽一声,道:“别说了,大家既然都是冲阴阳铜鉴而来,现在至紧要是将那东西拿到手。楼下的封锁好没有?其他几个帮派的人都上来没有?”
人群越来越密,足有五、六十人涌上三楼,挤得椅子桌子上全是人。当下有不少人应道:“慕容老大,我们来了!”
“我们金钱帮的也来了!”
“俺们断魂枪的人也到了!”
慕容荃跨前几步,纵到一张圆桌上,向四周招招手,道:“大家静一静,听老夫一言。今日这二十多个帮派聚集于此,是给足老夫面子,老夫先谢谢诸位了。”说着团团一揖。
有几个小帮的人大声吆喝欢呼,慕容荃脸有得色,道:“总算苍天不负有心人,让我等不费吹灰之力得到阴阳铜鉴的传人。现下至要紧的是盘问出铜鉴下落。嗯,这一节却有些麻烦。”
有人在后面大声道:“慕容老大是否考虑到人多嘴杂,不易套问?没关系,我们推举慕容老大一人询问即可。”
慕容荃眼中精光一闪,刚要答话,却听一个粗哑的嗓门呵呵大笑,道:“好啊好啊,全让慕容兄一个人做了得了,干脆,这铜鉴也让慕容兄一人得了算了,我们还瞎起什么哄?”
慕容荃沉声道:“哪位朋友有意见的,可以痛痛快快的说出来。我慕容荃别的本事没有,江湖道义还是讲的。若哪位认为可以服众,老夫让他盘问,又有何不可?”
“翻浪秃头”苦真和尚粗壮的手臂几推几攘,毫不费力就挤到人前,大咧咧地盯着慕容荃,冷笑道:“老子是没本事,也服不了众。嘿嘿,这里的人,老子看来没一个可以服众到让他一个人盘问的地步!司马兄,你说是不是?”
司马南风一双鹰眼始终不离阿柯与尹萱的身子,点头道:“不错。”
“崆峒”三杰中的老大管弛樊也道:“不错,若是一个人问,谁知道他问出什么?大家的事,还是大家一道解决的好。”
张启老爷子适才自取其辱,这个时候也咳嗽一声,插进来道:“正是。此事干系太大,可不能由一人说了算,但也不可能全部在场。要盘问,不如由大家共推几人出来,共同商讨。”
慕容荃一张脸由黄变青,小眼在一干人面前晃来晃去,终于一拍手,笑道:“好!老夫本来也是想如此的……既然如此,大家认为几人盘问合适?”
下面慕容荃当初安排要推选他一人盘问的帮派首领们一时傻了眼,不知如何应对,倒是其他帮派响应积极,纷纷道:“三人!”
“三人哪够?我看要五人!”
“五人也不够,按老子看,起码得十人!”
“十人?照刀哥的意思,干脆全部都去问算了!”
“哈哈哈哈……”
“你他妈耍我是不是?你龟儿子给我出来!”
“七人!”
“八人!”
“中!”
人人争先恐后地叫嚷表态。张启、司马南风、慕容荃几个势力大的人亦忙指挥门徒混入其中,讨价还价,看看自己能争取到多少人。“舞凤楼”中一时喧嚣吵闹,各种方言土话,黑语切口轮番上场,声闻十里,更有人举着大刀长矛,谩骂挑衅,场面蔚为壮观。
阿柯与尹萱两人面面相觑,不知所以。这伙人居然嚣张到还没拿住人就开始分赃,实在是太不将两人当一盘菜了。若换了林芑云,不必旁人动手,自己先就气死过去。
阿柯倒是暗自侥幸,偷偷地打量四周,却见虽然人们正在热烈的勾心斗角中,仍有十数人一言不发牢牢盯着自己,守着每一处出口。看来这帮人计画周密,早就安排妥当,而且更暗地里想到会出现分赃不均的内讧,连内讧时派什么人把守都布置好了。他自信要干掉这些手下并不费力,难的是那几位高手,如追了自己一路的司马南风,一柄大刀比之沙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