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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权交易中心,交易大厅。拍卖师一槌定音,恒邑房地产公司以一亿两千万元的价格竞买成功,整体收购了原东洋机械厂。这一槌,使已破产尚未重组的原东洋机械厂终于有了归属。
特意来参加这个仪式的市委高书记上前握住天佑的手,“天佑董事长,祝贺你。”天佑淡淡一笑,“没什么好祝贺的,看到过去曾让人羡慕不已的国有大型企业变成眼前的场景,我真是心情沉重啊,五六十年代共和国的骄傲,到现在却是厂房破旧,一片沧桑。企业的很多设备已属报废范围,不少房屋、器材、水电汽等基础设施急需维修,大部分设备需要进行技术改造。我现在真是笑不出来啊。”
高书记问,“你当初为什么决定买这个企业?仅仅是想把这里改造成一片新的商住区?”天佑说,“高书记,这次我们把原东洋机械厂整体收购下来,若算经济账并不合算,而我们算的是感情账,是为了延续东洋这个机械行业的品牌,为了保住六千多名工人的装备制造情结。经过工作,全厂职工上上下下、男女老少都能够了解到我们入主后的工作思路,使收购程序的进展相对顺利,我们决定,将机械厂整体搬迁到环保设备公司新厂址,另外在那里建设新的厂房,除了保留一部分有市场竞争力的产品外,我们还要加大科研投入,使东洋的优势继续下去。另外,我们会把东洋和恒邑整合,组建新的工业制造公司。至于,老厂区这里,我们在补交商住地价以后,会划分出一部分建设职工的福利房,这样虽然我们赚不到什么钱,但是,我们至少能让很多家庭摆脱目前的恶劣居住环境。”
高书记点点头,“企业太大了,包袱太重了啊!你们入主,希望能让企业在短时期内有个大的突破和提升。国企改制,政府是要花代价的。在我们以前处理破产被收购的纺织企业中,政府就花了近两个亿,用于安置人员。长痛不如短痛,只有这样做,政府才能卸掉包袱。你这个收购行动的很大一部分收入,政府也要做这些。你知道吗,政府实际不赚钱甚至是赔本的,但是,不这样做,社会效益,经济负担又是政府难以忍受的。”
天佑说,“高书记,我理解政府的难处,东洋的情况是很复杂的,一度我们曾想放弃收购,但我的同学陈海涛一直在劝我们,说政府是支持东洋改制的。”高书记问,“怎么,小陈也是你们同学啊,那我哪天要好好请请他,他办了一件大好事。天佑董事长,东洋被收购后是个三赢的结果,恒邑赢了,你们得到了发展;政府赢了,因为我们甩了包袱;职工赢了,除政府给了买断工龄的钱并由政府补上养老保险外,职工还可以继续就业。”天佑感叹到,“是啊,政府这次做的很到位,企业整体改制到位、国有资本退出到位、职工身份置换到位、债权债务处理到位,基本建立现代企业制度。请放心,两年以后,新的东洋恒邑工业公司会还全市人民一个满意的答卷。”
临分手时,高书记似乎很随意地问了一下天佑,“对了,听说你在任品他们那个旧城改造项目上也做了不少工作?最后怎么没有拿下那个项目?那可是市里的重点改造片区啊。”天佑淡淡地说,“哦,我们在实力上还差一些。”高书记哦了一声,转身跟天佑握手上了车。车开出很远,高书记问赵楚,“你觉得这个恒邑公司怎么样?”赵楚灿然一笑,“高书记,我相信,你已经有了答案。”
第86节
恒邑环保设备公司食堂,天佑正低头吃饭。忽然有人坐到了他对面,“天总,赏口饭吃吧,我都快饿死了。”天佑一抬头,居然是杨成辉和刘小洪。天佑露出笑容,“你俩怎么进来了?有预约吗?”杨成辉说,“预约啥,刚到门口就遇到毛博思,这才进来,你这公司搞得也太法西斯了,我说我是区政府的,可是保安根本不理我们,非问有没有预约,否则不给开门。”正说着,毛博思和杨成辉的司机端来饭,天佑说,“这怎么能行?我叫食堂给你俩再炒两个菜吧?”杨成辉说,“挺好挺好,免费吃饭就不错了,搞不好哪天饭都没得吃了。”
天佑问,“你什么意思?”刘小洪说,“你还不知道,杨区长为了保护我们下面这些干部,以个人的名义向上级反映了旧改项目的情况。”天佑一惊,问,“你不以集体的名义,反而以个人的名义你逞什么英雄?”杨成辉把一块排骨塞到嘴里,“这事是我们集体调查的不假,可是,以谁的名义拿不都是明摆着的?刘区长,李局长他们或者是自己有房子被强制拆迁了,或者是有父母兄弟的防灾在强拆范围内,难道我还要让他们为我去当搭箭牌?”天佑把筷子放在面前的托盘里,严肃地说,“那也用不着你自己显英雄啊?这样一来,你是一票对多票,你势单力薄呀,我真替你捏一把汗。”
杨成辉笑了,“你这就错了,你错了。我是几十万票,反腐败是党心所向、民心所向,我背后有全区几十万人民的支持,所以我是多数,他们是少数。”天佑苦笑着,“杨成辉,你叫我怎么说你才好呢?以前看你挺聪明的?你反映情况,以集体的名义写个报告给领导也算是正常。这收到材料的领导看了信如果拿不定主意,一定会把信转呈给上面,信的署名是某个局或者几个部门,即使上面看了不高兴也好有个退路,你这可好,直接把自己押上去了。”刘小洪说,“杨区长这恐怕也是遇无奈之事,出无奈之策,走无奈之路。”他吃东西很快,转眼就把一盘子饭吃光了,毛博思又给他拿了一份。
天佑有些忧虑,说,“所有的违法乱纪行为或者是官商勾结有权力作保护伞,他们手中权力大,事情做得才大,这是权钱交易。全区人民是抽象的,他们得权力是具体的,真理往往被具体的权力所打败。你才不要头脑太简单,我的杨区长,你一个小小的局级干部,能有多大能量跟整个班子对抗?”刘小洪说,“也不是整个班子,常委里我们有四个人不赞成他们的做法,可是,杨区长说他是外来户儿,事情搞砸了大不了被撤职,可我们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不能跟他绑在一起。”天佑看着杨成辉嗞溜地喝汤,说,“中国的权力不受监督,现在还有像你这样的理想主义者,真不多,谈起来,反而会被人认为有病。”
杨成辉喝完汤,拿起桌上的纸巾擦嘴,“天佑,你这不像在表扬我?”天佑说,“你个小细胳膊能拧得过大腿吗?一个人跟整个班子对抗?真是病的不轻。你这意气用事,想过钱佩玲和孩子没有?自私。”杨成辉笑了,“看样子我把咱天大老板给惹急了?我反正也反映了,就是想撤也来不及了,对了,要是哪天因为这个物品被从此打入冷宫不用,来你这里混个副总没问题吧?”毛博思在一边说,“就你这没什么专业管理经验的,来了恐怕得从基层做起。”
杨成辉看了看刘小洪,“刘区长,看看,我说什么来着,咱么这些人啊,一旦是不当这个所谓的官了,到社会上找个工作还真难,我看我将来只能当个老师了,你呢?”刘小洪说,“不行我开个饭馆儿。我能吃,开个饭馆够我吃就行。”
天佑看着杨成辉,说,“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这人啊,就是理想主义。做了这么多年的官,我看你官场上的学问还是没学到。我们党与其说是靠章程、规定之类的制度来运作,不如说是靠那些潜规则运作更恰当。潜规则比政策法规更重要,党章上哪条说开会上主席台时谁该走在前面,谁该走在后面啦?但实际上二把手要是走在了一把手前面,哪怕半步,也是个严重的政治错误。你现在当了出头鸟儿,以后的日子不会很好过了。”
话还真说对了,杨成辉向市里反映情况的事情不到一天就传到了任品的耳朵里。中国官场就是这么怪,小道儿消息总比大道消息快。任品对坐在沙发上的李凯航和站在窗口的庄潮红说,“你们两个一定要快速的把屁股擦干净,我看杨成辉这是疯了,不以集体的名义反映情况而是以个人的身份,完全是向我们示威嘛。”
张则坐在沙发上不敢吭气,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他眨着小眼睛问,“任书记,这算不算直截摊牌?”任品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自己这样不稳重,会叫这两个心腹乱了阵脚的,他说,“其实也不是那么严重,他反映情况是正常的,但是,这不符合组织程序,这分明是对旧城改造项目公开发难。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庄潮红说,“这件事处理不好,它的严重后果,是完全能想象得出来的。现在,拆迁户不断上访,任书记书记的压力已经很大,我们是个团结战斗的集体,现在正是我们替领导分忧的时候,路遥知马力,患难见真情嘛。”张则听出庄潮红的弦外之音,她庄潮红虽然只是个办公室主任,但实际上代表任品行使书记职权,一人之下,众人之上,几位副书记副区长也要看她的眼色行事。
张则说,“我现在能做得只能是尽量将泰华公司的欠缴地价的一部分交上,都交肯定是办不到了。”任品问,“能交多少?”张则说,“最多还能交七八千万,你们知道,这是我们法罗群岛公司的所有家当了,即使是这些也要一个月以后才能到帐,你们知道,香港政府对这种上市公司的监管还是很严的。”任品皱皱眉头,问庄潮红,“难道别的办法就没有了吗?”庄潮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