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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很讶异我会问出这样的话来,盯注着我的黑眸认真而严肃,然后又温柔起来,他抓起我的手,贴向他的心口,哑声道:“我想让你知道我的心。”
呃,什么意思?是喜欢我吗?
心跳得好大声、好快,我有点口干舌躁地舔了舔唇。凝注我的幽眸变得炽热起来,在我的无措中,举起我的手递至唇边吻了一下,我浑身颤了颤,听着他继续说道:“我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我渴望你能快点明白。”
他的声音里一定有蛊惑人心的力量,我不仅有耳鸣、心跳现象,脑海甚至有光电产生,我听到自己声音不稳地说道:“我不明白你,纳兰。”
我也不明白张峻山,相处这么久,我这刻才发现,自己对他们一点也不了解,除了知道他们是芬芳的老板,知道他们是商界名人,知道他们本身才智双全,知道他们与颜露是青梅竹马之外,我什么也不知道,不知道他们的来历,不知道他们的家人,不知道他们的背景。
我害怕,我伸出手抓住的只是虚幻一场。我后悔问他了,我自己根本就还没准备好……
“你的心明白我。”
他拥住我,说:“你选择我了,采灵。”他顿了顿,给我丢下更大的炸雷,“我不想瞒你,有一段时间,峻山也喜欢你,若非是我一开始就对你一见钟情,若非峻山他早知道,我们真会为你坏了兄弟之情。”
“你对他也有感情,采灵,但你对他的感情大部分来自于宁青的关系,你心里明白。我多害怕你想不清楚,多害怕不懂情爱的你搞错了你真正的心意,峻山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一直没什么表示,他对你,是日久生情,却不是因为宁青的关系,只是宁青的出现,使得事情变得更复杂。峻山还在游移,但我不想跟他有竞争的情况出现,所以我卑鄙地做了他没做的事,我想独占你,不想让你有选择的机会……我不想让你跑出我的守护范围。”
这世上真有如此爱护我的人么?
我真值得被这么好的人喜欢么?
我说不出任何话,内以似乎被填了什么,满满的,又似乎少了什么,虚飘飘的,好害怕、好惶恐——我摇了摇头,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看到的,都是宁青的……”
是的,我的外貌,我的能力,全都是来自于宁青,我甚至卑鄙地偷了她的躯体不还。真正的我,我没忘,又笨又蠢,谁都不喜欢……泪不停地往下掉,心好痛,好酸,我就像一个乞丐捡到了件漂亮的外衣,遮住了我丑恶的一切,可是乞丐终究是乞丐,永远不是真正的公主。
他眉头微皱地看着我,直看得我转过头,即使隔着泪眼,我仍心虚地不敢与他对视,这个男人太敏锐,他的温柔会勾起我难以抗拒的情愫,我不能愚蠢地陷进去,我不能欺骗他。
“没想到,你这么自卑。”
我浑身一震,是的,我自卑,我的自卑我的没自信,从一开始就深深地被掩埋在我的倔强和冷淡下,不曾消失。
“你父母兄姐对你的漠视,真的伤你那么深?”
我吃惊地转头看他。
“你莫忘了,你消失的三个多月里我和峻山回过你家乡暗地找寻过你。”
是啊,我差点忘了。
“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帮你,你要自己走出来。”他起身,顿了顿,还是举起手轻轻拭去我的泪,“在电梯里让我心动的,是你的眼神。”放下手,他转身走进他的卧室,代表着谈话到此结束。
眼神?
什么眼神?电梯?啊,是了,是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往日的一幕幕不停地在我的脑海里流转,点点滴滴共同生活相处的情形……
我一直以为我真的摆脱了过去,重新我的人生,其实没有。或许有改变,但一直没有摆脱。就在刚才,蓦然间明白,即使是褪变为如今的我,也是没有资格要别人来爱的,一切是空,我的所有的一切,不是来自于我自己,所以没有资格。
我无能为力地坐在那里,深陷在黑暗中,就像我此刻的心情。只不知,黑夜会过去,白日会来临,我的心情是不是也一样。
第十九章 爱你在心(下)
我战战兢兢。
他却一如往常般轻松自在,仿佛那天晚上的事从没发生过。
如果真的没有发生就好了,我为什么会神差鬼使地问那个问题?弄得现在心情这般糟。我想避开他,却总忍不住要去看他想他。要能彻底避开那多好,只可惜我与他无论工作、生活都是绑在一块。
我都快要恨起他的若无其事了,一个男人怎么能那么令人讨厌?!
我烦躁地丢下手边输入了一半的材料整理,走近窗边,望着下面川流不息的车流人潮,笼罩在烟雨里,逃不开,躲不掉,就像我一样。
心里又有离开这里离开他们的冲动。不过,我不会这么做的,我知道如果我现在逃开了,以后将没有脸再回来,我也永远只能活在我给自己规画好的面具下。
手指划着面前的玻璃,呵了气,画成一个心……它告诉我,再痛苦也不能逃开,我已经太喜欢芬芳太喜欢这里的人,离开会一辈子后悔。
只要说一句,我愿意,我喜欢,我不在乎……
不!我不愿欺骗我自己更不愿欺骗他人,我放不下,就像我不能说对于父母亲给的待遇无怨无悔一样,我有的,我只是,没有说,选择逃开罢了。
我不想再逃。
因为是他们,因为相信他们跟我的父母不一样,所以不想逃,我想试试,想试着把自己完全交给另一个人的感受,是不是那么好……亦或如我害怕的会受伤,更深更痛……
就这样吧,或许未来的某天,我突然不在乎了,什么都不在乎了呢……现在的自己已经看开了很多,想起以前的事,虽也有淡淡的心酸难过,但不会再觉得自己孤寂无援、寒冷无依。我已拥有了很多,有奶奶、有纳兰有张大哥颜露苏雨诗他们,有水镜山庄的朋友,还有宁青,还有工作……未来,是值得期许的。
“怎么就你在,少白呢?”
我回头,“总经理。哦,总裁他跟工程师们正开会呢。”听说是为了一个研发了差不多一年的牙膏香型,说到这个,我不是——
“这里没什么人,不用这么正式。”张峻山笑笑找了张椅子坐下。“本来是想找他聊聊的,前几天实在太忙,抽不出空,不过找你也一样,坐。”
什么事?我疑惑地坐下。
“发生了什么事?我是说你和少白。”他开门见山,“你这些天都在避着他,对他客气得像来咱们公司参观的客户,更怪的是少白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有这么明显吗?我控制住摸自己脸的冲动,公司的人不都说我是淡然一派吗,怎么这俩男人总是能抓住我最细微的反应?!是他们太精明或是我太单纯?“是发生了点事。”我呐呐道。
“哦?”他深思地睇着我,一副等我解释的模样。
我有点手足无措,只得把我们夜探蒋文选听到的事说了出来。当然,不该说的我一点都没脸说。
“那个蒋文选最近常来我们公司我也听说了,”他沉思道,“现在听你这么说,我倒觉得他常来约你们有可能不单为美色所惑。一个男人能勾结未婚妻的手下把她的公司完全据为己有,怎么可能这么经不住美色,更何况叶菱花就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女。”
“你是说他别有所图?”不是我们,那就是公司喽,或是其他人?
“别忘了东陵堂。”张峻山淡道,“少白会同意跟你一起去,也是意识到他行为背后的不简单。”
我还以为他是吃醋呢,啧!说什么他可以替我们出气,一副护花使者的姿态,都忘了他是只道行高深的狐狸,每一行动后面必有深意。不过张峻山也不遑多让啦,不亏是奸商一个,一听就知有问题,不像我。
“既然少白有派人注意他们我也就不必再插手,”他站了起来,“行动时别忘了我。”他说,“我会再找少白谈谈。”
谈什么?
我呆呆地目送着他走出去,脑子里尽是他临别意味深长的眼神,分明就是知道我话有未尽嘛,我烦恼地玩弄着发稍,哎,好烦。希望纳兰白不会那么大嘴巴,可是一向只有他和张峻山瞒我事的分,我都怀疑他们之间是否还有秘密。
中午时间快到了,不如去找宁青,跟她谈话她肯定不会说给第三者听。
心动不如马上行动。
“宁青。”
“采灵?”她正在收拾东西,一看见我略显讶异。我们虽然知道彼此,但基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总在下意识地迥避对方,未曾深入交谈过。
我在公司还有苏雨诗跟颜露这两个谈得来的朋友,她却一直是孤单一人。当然,并不是说她没有人缘,只是她好像一直拒绝别人对她的友善与追求,比起我的冷淡,她更冰冷。
“有约吗?我们一起吃个午饭吧。”
她点点头。“好。”
“为什么突然约我吃饭?”她说。
“为什么来芬芳?”我问。
我们相视而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