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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不在!不知道去哪儿了。”灵枢的航班延迟,现在刚下飞机没多久,到了别墅发现大门紧锁,一直联系不上燕泽,去问燕楚和常少卿,也都说不明。
钦原和默都没有把雇佣兵来过的消息告诉他们。
于是洛离去问萧贺熹。
后者漫不经心地道:“不清楚。”
语气这种东西经常激发女人的第六感,洛离心中一动,拉开窗帘。她窗下斜对面是小区广场,灯影幢幢间有不少饭后散步的人群,三三两两,却没有她熟悉的身影。
心底有点思念引起的失落,洛离谢过萧贺熹,回头给灵枢电话,让他不要担心。
灵枢不笨,略一思忖也明白燕泽可能去了T市,暗自冷笑他的不义气,问道:“那……我们要过去吗?”
洛离沉吟,“如果明天中午我还没找到他,那就过来吧。时间不早了,你们好好休息。”
“好吧。”
被偷窥的感觉有点强烈,洛离没抬头,装作玩手机,神识无声息地散开。那道目光似乎有所觉,马上收了回去……她下意识地抬眸,视线游离,最终定在对面楼的18层的生活阳台上。
出国前她担心小区会混入顾家的人,所以请求张力给她看了新住户的基本资料……那么,没记错的话,当时对面18层住户是银行白领,朝九晚五。今天不是节日也不是周末,客厅的灯怎么不亮?
心存些许怀疑,洛离迟疑一会儿,还是没有放出神识查探--不必要时,还是别看。
燕泽会去哪里呢?
许是心境变化了,洛离知道自己以前对待燕泽的态度不怎么真诚。更多的时候,她将他看作一份责任--既然交往了,那就对他好,他给自己一分,自己回以三分。其实真正的交往,哪里分得那么清楚?
“顺其自然也不错。”
发完这条朋友圈,洛离再刷新,发现底下多了一条不认识的人的评论:哪里不错?
不认识的人的昵称叫“七九一生”。
洛离想了想,回:18F。
七九一生:笃笃。
笃笃声响在窗玻璃上。洛离抬头,窗外出现一张清癯中透出几分苍白的脸,清湛有神的眼底有淡淡的青紫色,比上次见面时更尖一些的下巴上有苍青色的胡茬。
少女怔然,下意识地拉开窗门。他跳进来,落地无声,笔直地站在书桌旁,缄默望她,乌瞳暗含压抑的情意。
她被那里面饱满的感情看得目眩,嘴巴张了张,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不知过去多久,洛离听见妈妈在叫她,混杂着热播电视剧的背景音,“洛洛,我想了下,还是去买个蛋糕吧!不然以后说起十八岁,两个生日蛋糕都没有多寒酸?”
十八岁,最大的惊喜是喜欢的人像极光一样出现在自己面前。
洛离都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急智,往外喊:“不用,我同学刚叫我出去。”
“这样啊,也好。”妈妈说着走了过来。
洛离顾不上那么多,把燕泽往衣柜里塞,刚关上柜门,妈妈敲了一下门,推开进来,继而慈爱地笑,“出去玩玩也好,等会儿,我给你零用钱。”
“不用了,我还有。”
“这是妈妈的心意。”妈妈摸摸她的手,“大学才上了两个月,就瘦成这样了,待会儿好好玩,玩得开心点。”
好不容易应付过去,洛离咬唇,轻声道:“到楼下等我,可以吗?”
他沉默地点头,直直走向窗口。
冷暖混合的水流淌过心脏,洛离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施了个轻身诀。当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她才懵懂地想起:默还没开始治!他还没好!
脊背瞬间起了一层凉意,洛离冲过去,看见他紧贴墙壁,扒着瓷砖,黑衣融入夜色。似有感觉,他微微抬头,无意识地微笑,笑容温暖坦诚,却再次让她眼眶一热。
洛离施了障眼法,也跳了出去,紧紧揽着他的腰,御风而下。
待踏上结实的地面,提高的心脏才放松了些,马上回房,出门,搭乘电梯下来。
从15到1,数字不停递减。金属门缓缓打开,她看见他在一米之外,从一厘米的缝隙,到一米二的宽度,他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不转动,不偏移,仿佛她是他世界里唯一的色彩。
沉重得令人几乎喘不过气的感情。
“你住19栋?”
“没。”
“那你去过19栋的18层吗?”
“去过。”他乖得不可思议,问什么答什么。
“那你现在住哪里?”既然那样,洛离不认为他和18层的住户有什么关系。
“碧江。”
“哦,好久没去,差点忘了。”少女笑意嫣然,柠檬黄色的路灯洒满她乌黑的发,折射出朦胧的光晕,美得惊人,“这个时间也没哪里好玩,就去你家吧。”
“……嗯。”喉咙忽然有点干。
燕泽开车来的,停在马路对面的小区,走过去要20分钟。他自然不舍她走那么长的路,她也在路口等着了。
15分钟后,他放慢车速,见她正笑着和一个青年说话,看样子是熟人。他没有鸣笛,但她主动与人道别。
上车之后,她扭头,眼里铺了几点星光,“刚才是我小学同学,说邀请我去另一个小学同学的婚礼呢。其实另一个同学今年就20周岁,不过已经生了一个宝宝。”
燕泽半是羡慕半是忧伤。
“这还是我第一次去参加同龄人的婚礼,下个月我还在学校,你说送什么好?”
“红包?”
“红包是一定的,另外呢?作为缺席的补偿。”
“两个红包?”
“……听起来也不错,你去参加婚礼都只送钱吗?”
“我也是第一次。”
愣怔过后是失笑,洛离侧过脸,看岳水市区可爱的海豚状街灯。外面并不热闹,五光十色的霓虹广告因此分外明显。闹区的红绿灯十字路口,购物楼旁竖着一块巨大的珠宝广告,当红女星美丽纤长的中指某处闪闪发亮,银白色与钻影交汇,叠加出一种温柔的光芒。
碧江小区很安静。
燕泽的小别墅久不住人,但应该经常请了钟点工来打扫,还是很干净。
“果汁?”
“你吃饭了吗?”洛离不答反问。
“嗯。”
“那么,白酒。”
两人去了吧台,各自喝了两小杯茅台,又一番斟酌,燕泽才道:“生日快乐。”同时献上一个巴掌大的锦盒。
“谢谢。”
“打开看看。”
顺从地打开碧绿锦盒,厚厚的墨绿色天鹅绒上白玉手镯在日光灯下折射微微的芒--而洛离看得出来,这是古玉打磨而成的镯子,没有时间带来的阴气,干净得像新开采的。
“很漂亮。”边笑,边递给他。
燕泽垂眸,替她戴上。
少女柔荑一如既往的软而暖,腕骨细小,明明很柔弱,却总给他大大的能量。粉红色的指甲圆润俏皮,白玉手镯与她肤色接近,而他的手却比她和它深几个色度。他忽然嫉妒起它能和她长久地亲密接触。
她睡觉时,它在她手上。
她洗澡时,它在她手上。
它前身是宋朝玉如意,被他买下雕琢成镯,用满腔情意。灵枢说过,物之所以能成精,皆因持物者的心意热烈而绵长……
喉间变得干涩,燕泽低声道:“这里有点瑕疵,修好了再给你吧。”
“瑕疵?”洛离松开酒杯,歪头一看,没发现斑点类的存在,再凑近些,也没看见不属于白玉本身的元素。
悠长的酒香混糅少女的清甜气息,燕泽浑身都僵住了,直到她掰开自己的手想把镯子看个遍,他才回神。斜了视线,她鼻子秀气高挺,睫毛下深栗色光波流转。
男人情不自禁抬头贴上她柔暖的右脸,细腻触感让一颗心都软了下来。少女意外地一怔,睫毛一掀,露出深远复杂的眸。他为此心动,本能般吻那比秋水更幽深的眼。
冷与热相撞,思念成了催化剂,加快化学反应的生成。
燕泽左手轻扣她纤腰,“可以拒绝我……”
话音未落,已然堵住她的唇。
又是这招。
洛离心底轻笑,阖上双眼,简单地回应。这回应比最烈的酒更迷人,他难以置信地一颤,继而放弃故作的矜持,疯狂得像几天没进食的野兽。他吻得太用力,少女娇嫩的唇瓣丝丝地疼,不知何时溢出清浅的腥气。
他忽然停下,认真注视她嫣红饱满的唇,眼底蜂拥着狂热的情意。
她微笑,喝干一小杯酒,氤得唇瓣更水润。
“小七,你为什么吃醋?”
微微喑哑的嗓音响起,燕泽蓦地热了耳根,“度数够吗?不够还有更高的。”
“我猜……”洛离视线定在腕上的白玉手镯,眼神睿智,心底其实疑惑不解--她脑洞还没大到会把被雕琢成另一个模样的白玉当做灵物。
燕泽立马打断,“只有一个镯子似乎单调了一点,平安夜再送你其他首饰……如何?”
如何二字过了几秒才不情愿地加上去。
暗示很明显,洛离失笑,却又摆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你看过《龙珠》吗?里面有一种戒指能把人变小,跟指甲盖一样小。”
“为了省车票钱?”燕泽故作冷淡,实则很想要那样的戒指。
“你想要的原因?或者说目的?”她笑得璀璨,眸比星辉明亮。
“想和你在一起!”被蛊惑,所以抢答似的,铿锵有力地回答。
洛离发现今晚的自己很爱笑,撩起头发放到同一边,低头整理,却没有说话。
燕泽心刺痛一下,眉头紧拧,“阿离,第一次谈恋爱,我知道自己很多地方做得不好,将近两年,总是你在适应。我把你拖进这个沼泽,却不愿意放你离开……相爱不遵循能量守恒,爱也不是永动机,我怕你终有一天后悔,后悔自己选了这么无趣、这么自私的人……所以到最后,反而是我害怕得想要推开你。”
害怕。
“我的喜欢,你感觉不到吗?”那些话听起来始终有些逆耳,洛离闭眼,心疼起来。
“知道!阿离,只是我,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