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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被汪洋如海的时间微微一个碰触,梦境中的石人无声无息的就消散过半,形体变作透明状,像是被世界所吞没。
就在这时,谭德身前的金豆猛地暴涨,竟撑起一片青天,无数枝叶翠绿葱葱,勃勃的生机架起了抵御时间的防线,将石人和谭德一同包裹在内。
谭德此时不知身外事,但石人的这一缕精气神却是勉强存留了下来,看着只隔着一层纱的时间长河,石人双眸精光爆射,脸上露出欣喜若狂的神色。
梦境果然是人类最不可思议的东西,一个虚幻的金豆竟将时间的潮流都阻挡在外,身在红豆的守护之内,石人默默远望,观看时间的一起一落,捕捉那细弱微尘的脉搏。
石人此刻就像是头一次直面大海的文人骚客,在大海无穷边界的旷世伟力下,石人猝不及防的燃起满腔震撼,难以自拔,恨不得一口气吐尽肚内毕生的墨水,一个浪头淹死在这惊涛骇浪中。
石人体内一颗天心已熊熊燃起,其眉心的神眼更是完全睁开,不似以往那般只露出些微金芒。
在浩浩荡荡的时间伟力面前,哪怕有着红豆那无尽生机的守护,石人仍能感到自己从神坛跌落,成了普普通通的凡人,时间一个浪潮袭来,就如同泰山崩于眼前,石人根本做不得面色不变。
时间蕴含无穷奥秘,不论佛家因果之说,还是道家的无为之法,自始自终都被时间所贯穿,没有人知道,若时间在某一刻停下脚步,其后果会是怎样,是永世的一成不变,保持另类的永生,还是在静止中失去一切,包括被劫持的思想!
但无论如何,在这一刻,石人却是隐隐约约的抓到了时间的尾巴,把握到了些微时间的契机,这一刻,石人踏上了时间这趟永不载客的班车。
一粒粒无影无形的道果从虚无中汇聚,纷纷扰扰的没入石人神眼,看着翻腾不已永无止境的浪潮,石人脸上露出些微激动和丝丝遗憾。
“今日所获颇多,也该离去了,此处梦境毕竟只是第五重,难以驻留时间伟力,时间长河因我而来,若是因此而害了谭道长,那可就罪过了!”
石人心中念叨,身子一散,返本还原化为缕缕精气,此精气又与先前有所不同,其一显化,登时就有粒粒道果浮出,道果将精气一裹,竟直接从虚无中散去,越过红豆守护,在时间浪潮中随波逐流,却也不伤其身。
石人从哪处来,也就从哪处回,石人一路跳跃,翻过数重梦境,时间伟力自是紧追不止,石人每到一处,那片梦境也随之消散,被时间伟力毫不留情的碾压而过,都市白领生化战场等等印记都化为混沌尘埃。
杜府中,石人本体突然浮现密密麻麻的符文,连其眼眸瞳孔,青丝长发都没有拉下。
这些符文本是天成,每一粒都透着万物万态,宇宙至理,石人本体就是一座宝库,只是桃仙此时的修为和见识都有限,空得宝山却无缘进入罢了。
无数符文交织成战衣,将石人层层守护,面对时间的侵袭,石人变作一尊坚不可摧的壁垒,泰山石敢当。
这些符文透着万般色彩,囊括世间一切美好,有的空洞,演化虚空,寂灭一切,有的饱满,演化美满幸福,成就毕生夙愿,有的曲折,似有满路荆棘,磨砺自身,待钢刀架起,披荆斩棘,劈出一条光明大道…………
一条条暗蕴命理的符文横纵交错,交织成五彩神衣,这一切都是寂灭石本能激发,非是石人本领。
虚空遁出一股泛青精气,一枚枚道果在其中若隐若现,携带无尽奥义,精气一闪之下急急没入石人本体!
“噗哧!”
一口鲜血从石人嘴角溢出,血滴坠地而落,竟凿穿青石板,深达地下数丈,沿途洞碎坚石无数。
那是时间冲击所致,随着分身精气回体,石人本体将时间感悟纳入魂中,时间长河浩浩荡荡,而石人领悟的些微奥义,就如同凿开时间的河道,截下了一段溪流,因此石人本身便成了时间的分支,随着分身回体,时间长河自然而然就也贯穿石人本质,哪怕寂灭石为五大神材也屏蔽不了,非是外物能抵抗。
有获得就会有付出,石人截得时间奥义,自然就要承受时间的侵袭。
好在石人本体乃是寂灭石,倒也受得了,不至于被时间长河所埋没。
梦境一游就是数个时辰,待石人理顺体内混杂不堪的血气后,天边已经渐渐明朗,露出了白肚皮。
与此同时,谭德也幽幽醒来,其双目微微睁开,下一刻,一股旱地甘露般的天仙奥义就从谭德体内喷薄而出,作势要席卷杜府,乃至整个永霞镇,甚至整个州郡!
第一百一十五章 仕女观景悟仙道
天仙之力冠绝天地,如浩荡秋风拂尘天下,惶惶然洗绝众生,堪比皇天意志,拥有仙命,掌仙人权柄。
此时谭德初入天仙,气息纷纷扰扰却又浩然深远,若是让其卷出,只怕整片州郡都将为之一静,气象大变,甚至州郡固有格局都会受到干扰,谭德不知不觉煽起的翅膀只怕会影响到明年气候。
然有石人立于屋内,便如定海神针立于东海深沟,石人身上浮现一枚枚道果,这些道果各有不同,但红尘万物却能悉数包裹,时间独有的韵味驻留果中,堪比绝伦。
道果散于虚空却又环环相扣,化为时间长河的支流,接引下时间的伟力,只一瞬,就定住惶惶的天仙道力……
待到日上三竿时,陆员外带着陆雨摇还有几个丫鬟小厮准时来到杜府,叶老夫人自是亲自迎接不说。
陆员外见大门那处只有叶母一人,却不见正主夜思,陆员外心中登时微微一鄂,暗暗有些不喜。
陆员外见夜思不现身,自然是认为杜府的小少爷不看重自己,连未来丈人都不放在眼里,若是这般,陆员外将雨摇送到杜府,岂不是将宝贝闺女推入火坑嘛!
陆雨摇小脸红了红,以往她来杜府纯粹是怀着少女羞涩,但此时面对此景,陆雨摇却是有些尴尬了。
叶秋几十岁的人,哪能看不出陆员外方才脸上闪过的一缕僵硬,叶秋无奈笑笑,只能更加热情的招待,叶秋身旁的杜秀见此自是吓得脸色发白。
早晨叶秋醒后就已经交代杜秀,让其通知少爷,务必让少爷早起,一同来迎接陆员外,现在人家将宝贝闺女都带来了,自家少爷却没现身,想到这,杜秀就不由得发了个冷颤。
其实杜秀此时也是有苦难言,杜秀先前已经提醒过夜思,夜思也点头示意知晓,但现在夜思突然爽约,杜秀就不由得一阵头大了。
陆员外城府不浅,见叶老夫人又如此热情,陆员外也不好说什么,客气了几声就随叶秋一同入府,陆雨摇自是亦步亦趋的跟在陆员外身后。
看着陆雨摇婀娜多姿的背影,杜秀心中不由一叹,自家少爷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这等如意女子为妻,人生何乐而不为,若是换作自己,只怕做梦都会笑醒吧,人果然不能和人比,也不知少爷心中是怎么想的,竟放着美人不理会。
杜秀这种挣扎于温饱和小康之间的角色自然感受不到夜思那种身处云端独览众山的体会,到了夜思这种境界,已经不怎么在意俗世纷争,若不是亲情羁绊,只怕夜思真会白日飞升而去,毕竟凡人一生不过几十年,多也不过百来年,林林总总也不过两三万个日子罢了!
一生几十年的时间能做什么!
每当想到这,夜思都甚觉得无趣,人之一生太过短暂,如同白驹过隙一般,繁琐的事物总被零零碎碎的时间所追赶,有时短暂到甚至自己都来不及回首往事,自身就已化为黄土一杯了!
所以人之一生,活得最真切的莫过于符合本心,静静感受什么才是适合自己的生活。
因为凡人的短暂,夜思不愿介入其中,时间可以摧毁一切,夜思若是动了真情,必然伤得最深。
“叶夫人,令郎可是身体不舒服?”深入杜府,行走在雨后的青石板上,陆员外终究还是忍不住发问了。
叶秋平稳的步子微微一顿,看了杜秀一眼,见杜秀脸上尽是急切之色,叶秋似乎知晓了什么,叶秋不动声色的转过头看向陆员外,脸上依旧笑意不减,心中却是急忙组织语言。
“老夫人,小的该死,实不相瞒,少爷昨日出门遇到一疯道人,少爷似乎认识那道人,将其接回了府中,小的天一亮时就曾提醒过少爷,不过少爷似乎救人心切,少爷现在应该还在照顾那道人!”杜秀一口气吐出,心中诚惶诚恐。
叶秋闻言脸色就是一变,陆员外等人亦是一阵愕然。
叶秋呆了几秒,随即抬步就向夜思的小院走去,陆员外犹豫了下,随即带着诸多家眷不急不缓的跟了过去。
陆府倒是极为宽广,叶秋等人三进亭台后才望到夜思的院落,只见远处绿耀台上,似有两人坐于石椅之上,隔着略有些朦胧的水汽,冬日的阳光也带上了金丝,远远看去,整座绿耀台似真似幻,披上仙衣,氤氤氲氲透着飘渺意味。
不说陆府众人见此情景,心中暗自惊叹,暗道杜府果然人杰地灵,怪不得老爷硬是要撮合这门亲事,便是叶秋见此也不禁心头一颤,宛如画中之景映入现实。
陆雨摇远远便注意到这座湖中亭榭,在暖融融的冬日与湖面水汽的交映中,陆雨摇突然福至心灵,双眸静观眼前视景,像是透过一幕轻纱细看世间,又如隔着千万重山水俯览胜景。
迷茫中,陆雨摇只见远处突然升起一道金芒,那金芒似有生机,游龙摆尾蜿蜒而上,陆雨摇定睛看去,发现那金芒之巅竟托着一株淡金树枝。
陆雨摇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奇景,回头一瞥,见众人脸上都无异色,陆雨摇赶紧晃了晃脑袋,闭了下眼睛再向绿耀台看去。
陆雨摇这一晃之下终于将那道金光给晃没了,这时陆雨摇才心头方定,但同时其心中又生出一缕说不出的落寞。
陆雨摇张了张嘴,作势要对陆员外说些什么,但只一眨眼时间,陆雨摇眼的前视线就被大无边际的金芒所取代,陆雨摇晕了晕,小心肝情不自禁的噗通噗通急跳,其眼珠却是不动声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