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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好如此了。”楚煌笑了笑,他原本懂得‘分水诀’,不难在水下说话,只是一直以为张浅语要凝息闭气,才装了这么久的哑巴。
张浅语怔了一怔,瞪他一眼,似怪他明明能开口,为何不早说。念语也甚耗元力,现在顾不得和楚煌饶舌。冷眼一瞟,打出银链锁住一大块坚冰,借势攀了上去,藏在冰山夹缝中。
楚煌则就地坐下,这样一明一暗,也可以互为掎角,攻守相助。刚刚闭上眼睛,水纹微微有些异样,楚煌心中一动,果见孟若惜遥立水中,怀中抱了一个碧玉琵琶,轻拢慢捻,水波翻滚,渐渐凝成箭支,四面射下。
楚煌转身急避,只听轰的一声,水箭将身后冰柱撞了一个大窿窟,冰水汩汩流泻出来。
倏倏两条银链飞射出去,却是张浅语跃了出来,银链飞舞,犹如匹练,倏往倏来,凌空转折,穷形尽相,妙处无端。孟若惜忙正琵琶,挥弦如泼,真是个‘银迸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水波被她随意挑引勾拨,借力打力,展柔为刚之术和孟公威的拂尘如出一辙,似乎还引而上之。
楚煌化出荒芜刀,分波踏浪,急冲而上。一浪过,一刀斩,孟若惜抱着琵琶飞退,双手勾拨却不停息。水波乱窜,冰山横冲直撞,让人目不暇接,险恶之处笔墨难尽。
孟若惜显然对寒窟地形极为熟悉,她一发觉两人修为不俗,便化明为暗,隐到寒冰缝隙中。楚煌两人面面相觑,也是丝毫不敢大意。
耳听的两声琵琶勾弹,数重冰石蓦地转动起来,朝两人挤压,两人各施术法躲避,张浅语急打银链将冰柱击穿,掠在半空,回头一看,一座冰柱横刺里插入,眨眼便不见了楚煌身影。
“糟糕。”张浅语暗自恼怒,耳听的水声汩汩,孟若惜飞身而至,手掌一翻,寒光闪闪的银甲迎面刺到,两人交手在呼吸之间,银链利在及远,不谙近斗,张浅语被她连进数招,步步紧逼,几乎没有还手之力。眼见幽幽银甲当面扫来,张浅语脚下急划,使一个‘铁板桥’,手腕急抖,两条银链激射而出,一条锁她手腕,一条飞打她面门。
孟若惜却未乘势逼近,反而将身一扭,急勾琴弦,卟卟连弹两指,将银链打落,红唇一张,吐出一阵清气。
张浅语微微一怔,清气扑到面上透着一股莲香,她大睁着美眸,张了张口,娇躯一软栽倒在地。
孟若惜轻舒口气,走上前来将她腰间的百宝囊解下,将‘藏兵匣’翻了出来,沉思了一下,飞掠到水中,琵琶送到背后,反手一捻,冰山又复移动,将张浅语困在其中。
……
十数冰山纷至沓来,楚煌左冲右突,回头看时,早不见了张浅语,摇身一变,化作光刀之形,疾如投梭,穿出冰阵。
“张小姐……”
寒窟中似乎恢复了平静,楚煌数度用延展六识之法察探动静,都没有发觉丝毫异样。找寻了片刻,蓦然听到一阵‘忽刺’之声,楚煌顺着声音找去,那声音却是从一所阔大坚冰里面传出,楚煌好奇心起,绕着坚冰转了两圈,却觉那声音忽远忽近,大感纳闷。
一个声音喊道:“小子,你是哪来的?”
楚煌微微一愕,回头见冰山上现出一个镜面,一个蓬头垢面的大胡子凑到镜子上面正往外看。
“在下与人赌斗,偶然到此。前辈怎么在冰山里面?”
“哈哈……,这又有何难。”大胡子朗声一笑,镜面传来一阵呼呼风声,好像一个风穴,楚煌只觉得凌风欲起,身躯倏的一声撞了进去。
“呃?”
楚煌睁目一看,已落身一个冰洞之中。冰洞里摆着风箱、火炉,墙角更堆放了无数刀剑枪戟。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叉着腰站在风箱前面,盯着楚煌嘿嘿直笑。
“在下楚煌,敢问前辈尊姓大名?”楚煌轻咳一声,恭谨问道。
“楚煌?你也姓楚?”老者讶异的转过头来。
楚煌笑道:“莫非前辈也姓楚?”
老者摇摇头,沉吟道:“你既是姓楚,可有听说过荆威侯楚放其人?”
楚煌怔了一怔,点头道:“颇有耳闻。”
“我看你也是个修行之士,我这里有刀枪剑戟,斧钺钩叉,诸般兵器,虽不敢说冠绝当时,也颇不俗劣。你我相识,也算有缘。若有合意的,老夫便送你一件如何?”老者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呵呵笑道。
“多谢前辈惠赐,敢不恭领。”
楚煌见这冰室中兵器奇多,也颇感兴趣。便到一边墙壁边,随意拣玩。老者走到风箱前面坐了下来,冷眼旁观,淡淡微笑。
楚煌拿起一条长枪,比划了两下。这条枪寒光闪闪,锋芒刺骨,枪柄也不知何物所制,入手又凉又沉。古来虽不乏神力绝俗之士,毕竟天帝鼎革之后,渐渐禁止仙凡相配,生民之力早已卑怯,除了刀剑鞭锤等短兵不乏通体金铁外,长刀枪戟之属皆以木柄为多。近来修道者日众,沉重兵器渐也有人问津,不过易木柄为铁制,柔韧性大打折扣,虽有灵力辅助,毕竟好铁难寻。
楚煌有‘湛龙腾雾矛’乃是地皇神农所炼,遍天下也找不出几件。这老者的兵器虽精,楚煌自不会贪他的,况且兵器入手,都嫌轻巧花哨,这也是他用惯湛龙矛之故。
老者见他挑来拣去,似不当意,忍不住冷笑道:“小兄弟,你可真是目高于顶,莫非我这些兵器都入不得你的法眼?”
“前辈铸兵之法精绝,技艺已是天下少有。打发寻常道者也算绰绰有余。”楚煌笑道:“前辈虽是一番好意,非我所愿,我也不取。贪图小惠却不如留给正主。”
“哈哈……,你这小友倒也有些意思。”老者也不生气,笑叹道:“我这里有一把‘负云弓’你若能拉得开,我便送与你也罢。”
第280章 负云弓
更新时间2012828 22:53:54 字数:3204
“负云弓?”楚煌迟疑道:“听闻荆威侯神通盖世,屡却北寇,平生有两件兵器不离其身,一是‘神飞焰云枪’,一为‘负云弓’,不知和前辈所言是否恰好同名。”
“不错,”老者霍然站起,走到墙壁跟前,一拳轰出,只听得砰訇巨响,冰室中一阵地动山摇,冰墙上破了一个大洞,一柄金光闪烁的长弓露出半边。
老者伸手握住,将长弓缓缓抽出,轻喟道:“相传此弓乃金神蓐收之宝,铁为昆仑之金,弦为杀伐之声,尧帝征天,大羿夺得此弓,用其射落九日,晋位为东君。大羿一死,此弓便不知所踪。当年瀛寇东来,神州陆沉,幸有卫国帅、荆威侯这一班雄杰,才得以保全。古人诗说,‘海角崖山一线斜,而今也不属中华’。那是何等沉痛。南渡之后还能北归,真是千古一见而已。”
“前辈究竟是何人,为何此弓会落在你手?”楚煌听他话语中颇多感慨,不由暗自诧异。
“哈哈……你来我天王寨,竟不识得金大鹏吗?”老者摩挲着长弓笑道。
“你便是金大鹏,金天王。”楚煌愕然。
“不错,你试试能拉得动几分?”金大鹏点头一笑,长弓往他身前一送。
“好。”楚煌握住弓背,触手只觉沉如寒铁。此弓较常弓为大,弓背镌着螭纹凤藻,弓角作飞鸟吞吐之状,一道弓弦若有若无,泛着淡淡银色。
楚煌伸手抚弦,只觉一股浓烈杀气弥漫开来,让人不寒而栗。他心中一凛,连忙凝眉顺目,收拢心神,拉了一个马步,使出浑身力气,贯注到长弓之上。
金大鹏退到一边,抚着髯须,微笑不语。
“开——”,楚煌调整道息,不觉用上‘叩鼎九问’的心法,长弓上灵芒流转,嗡鸣一声,好似飞鸟展翼,缓缓拉了开来。
金大鹏微微一怔,“你可懂得楚氏的‘破魔箭’,且试上一试?”
楚煌点了点头,催动元气,一道淡淡银箭从掌心凝了起来,附到弓弦之上,长弓上猛然传出一股浩然之气,倒贯入掌心。楚煌大喝一声,弓开如满月,气箭离弦飞出,好似一团流火,轰的一声,将一片冰壁炸为屑沫。楚煌腿上一软,坐到地上,擦着额上汗渍轻轻喘气。
“楚煌?原来你真是荆威侯的公子?”金大鹏呆了半晌,失神地道。
“金天王莫非识得荆威侯?”楚煌讶然问道。
“何只认识。”金大鹏叹道:“我当年追随荆威侯南征北战,便如同周将军服侍关老爷一般。威侯被害,帐下兄弟各奔东西,‘负云弓’便一直由我保管。拉开‘负云弓’须有扛鼎之力,大羿的‘贯日箭’虽然难觅,威侯却创下‘破魔箭’,乃是脱胎自贯日箭,你刚才施展虽不及威侯百一,倒也颇有几分神韵。”
“天王过奖了。”楚煌摇头一笑,他方才射那一箭,简直比大斗一场,还要耗力,哪里还敢轻易尝试。
金大鹏皱眉道:“当年秦琼之父为北齐将,死战不降隋,其后隋炀帝无道,秦琼效力瓦岗寨,诛灭暴隋。当今天下群雄争起,听闻任广图和楚庄王都揭竿而起,戮力成功。你身怀一身本领,为何不去相助?”
楚煌叹道:“我观天下汹汹,皆有乱天下之心,而无安百姓之志。是以不愿附骥尾。”
“你能作此想法,固然是好。”金大鹏道:“当年商容主持新法,稍能注意于百姓生计,可叹终被朝臣阻挠,惨遭放逐。镇南侯被害,威东侯被囚禁,当时我便知道大景终究不可救药,便在这里建下一座地宫,这些寒冰都是我四面八方收集而来,无人知其用途。却不知我一身无他技,惟对铸兵之道若痴若狂,有此天寒水,何怕炼不出好兵器。……你跟我来。”他招了招手,大步走出冰室。
楚煌疑惑的跟在背后,却见金大鹏走到一片略似的冰室外面,在门口的冰柱背后稍一摸索,一道冰门呼呼陷入地下,金大鹏拍拍手,快步走了进去。
楚煌跟着一看,心中暗暗纳罕。冰室中堆了数个铁箱,里面不乏金银之属,金大鹏看也不看,伸手将一口铁箱揭了开来。里面却是各式弓弩,制作精良,触手如新。金大鹏拿了一把,又从箱中的皮袋里摸出几个石子,一一装进射槽。
“看好了。”金大鹏轻喝一声,瞄准冰壁,扣动机簧,只听‘卟卟’几声,石子纷纷炸开,粘着冰壁熊熊烧灼。
“火灵弩?”楚煌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