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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妹且慢,听听韩大当家的如何说。”身旁一个面目黧黑的汉子喝住了她,却是银蛟帮帮主冉清江。
“何须十阵。”韩复生摇头道:“我四派各出一人与你赌斗便了。若是哪一派输了,便率众退出,永不再提虎符之事。”
几个当家的暗暗称是,若是四派真以十阵的车轮战法胜了孟公威,也不见得光彩,传扬出去,还如何在江湖上立足。四派各出一人,败者退出,合情合理,孟公威也无话可说。
韩复生笑了笑,瞟了一眼孟若惜,“并且,金夫人也可以代父出战,当然,金夫人若败,孟先生便也算败了,这是显而易见之理,想来两位也没有异议吧。”
孟公威轻轻点头,如此算来便是以一敌二,比起一战四或是一战十自是轻松不少。其实,孟公威提出十战决胜,也并无十足把握,雁行寨九雁,飞虎岭三虎,银蛟帮银蛟双煞,天狼坡一门四狼,虽然强弱不等,倒是并无庸手,况有几个精通左道之术,对战时更得提起几分小心。
四派则觉得孟若惜的修为应该不及其父,若是由她出战,或许胜面更大也未可知。
韩复生捻须笑道:“既然众位都没有异议,那便开始吧。咱们天河四派向来同气相连,本是无分彼此,胜固可喜,败亦欣然。不知几位当家的可有择定人选,若是还须斟酌,我雁行寨便占先了。”
“雁行寨是四派之首,九雁兄弟各有奇技,韩大当家自然应该稳坐压轴。这头一阵,便让我献丑吧。”冉秋红纵身一跃,凌空几个盘旋,落到场中。
韩复生微笑点头,后上场虽可占些车轮便宜,万一孟氏父女先被击败,虎符不免落入人手。这些利害,几个首领心中都有计较,银蛟帮实力居四派之末,冉秋红心知无法和三派相争,抢先出战不但可以示人磊落,若能获胜,更是意外之喜,即便拿不到虎符,日后在四派中说话也能响亮几分。
孟公威一甩拂尘,沉着脸道:“若惜,你先过去和冉副帮主过几招。”
“是。”孟若惜并不迟疑,缓步走到场中。
此时夜已入静,暮色重重,夜月不明,四派徒众全都高张火把,将四面团团围定。楚煌把张浅语放到假山下面,两人脱出地宫,张浅语身上生机渐显,冰霜褪尽,脸颊也现出红润之色,只是鼻息沉沉,好似睡着了一般。楚煌暗道:“那孟若惜也不知使了甚么邪术,让她如此昏睡,看来要解去此术,还非得着落到孟氏父子身上不可。”
扭头向场中看了看,孟若惜已经和冉秋红交上了手,那冉秋红使一双峨眉刺,神出鬼没,险招迭出。这回孟若惜却没有使出碧玉琵琶,反而幻出一对寒光闪烁的宝剑,和冉秋红杀到一处。一个如银蛟戏水,一个似游龙哺云,衣香袂影,寒光冷锋,招式之凌厉让人目不暇接。
冉秋红被她双剑变幻逼的一阵手忙脚乱,兵刃一挡,掠开几步,轻笑道:“金夫人好凌厉的剑法,你可敢和我到水中比试一番?”她说完将身一扭,几个起跃,扑入荷池之中,霎时没了形迹。
“有何不敢。”孟若惜淡然一笑,也不示弱。她知银蛟帮做的水里的营生,水中功夫乃是银蛟双煞的看家本领,不过两人赌斗未完,孟若惜若不迎战,便算是输了。她也一个起跃,掠入水中。
众人纷纷伸长了脖颈观看,只见水中波浪翻覆,涡漩越聚越大,隐现一条红影一条绿影往来交战,各不相让,水波被劲气激得起伏不定,时有冲天巨浪狂掀而起。
再过盏茶功夫,方见一条红影旋身跃出水面,踏波飞驰掠到岸上,一道寒光追了过来,疾如飞箭,冉秋红大惊回头,寒光嗡鸣一声,擦着她头发掠过,将她发上头巾挑落下来,铛的刺入假山之中。
几缕乌发落了下来,冉秋红脸上忽青忽白,心悸不已。
水面轰的一响,孟若惜掠身而出,走到假山旁观,将长剑拔了出来,淡淡道:“承让了。”众人看此情景,哪还不知道胜负已分。
第282章 解烦
更新时间2012829 7:01:14 字数:3169
“这第二场,便由我燕翻前来领教。”
虎须老者大喝一声,脱下锦袍,扔给身边弟子,接过一柄长柄虎头刀,挽起袖管。
“三弟,多加小心。”‘出林虎’赵坚在一旁道。
“二哥放心。”燕翻抱拳辞别,缓步出阵。
孟公威淡淡笑道:“素闻锦毛虎的‘虎啸功’凛然生威,百兽辟易。若惜,你不可掉以轻心。”
“是。”孟若惜应了一声,提剑迎上。
燕翻皱眉道:“孟公威,金夫人已战了一场,你怎不亲自出战?”
“你若能赢得若惜,信陵虎符便可到手。余事可不是你应该关心的吧。”孟公威不为所动。
“既然如此,就休怪老夫以大欺小了。”燕翻冷哼一声,横起虎头刀,摆了一个起手式。“金夫人,请吧。”
“请。”孟若惜抱了抱拳,一剑指天,一剑指地,形如舞鹤。
燕翻大喝一声,拦腰直劈,刀头才动,便有风啸之声随之而来,数丈高树全都簌簌抖动,真有猛虎出林之势。孟若惜使一招‘闻鸡起舞’,掠起半空,剑光霍霍,疾刺他面门。
燕翻猛转长刀,三步一劈,五步一砍,刀势连绵如狂风巨澜,孟若惜仗着身法灵动,双剑如游龙一般,往来穿梭,她方才和冉秋红在水底一场大战,颇耗元力,冉秋红久负盛名,要胜她却也不易,如今又碰上燕翻这等狂风暴雨的打法,只得步步为营,且战且退。
燕翻却没什么耐心和她慢慢周旋,六六三十六式虎行刀法使完,长刀一扬,面皮蓦的涨作血红,毛发森立,虎须飞扬,脖颈陡然粗了一倍,孟若惜暗暗心惊,便见燕翻吼的一声,一股磅礴气浪喷薄而出,众人都被惊的呆了一呆,离的近的不迭后退,数棵大树首当其冲,咯嚓声中拦腰折断,孟若惜腾空而起,双剑虚劈,灵力指处,一截断树呼的飞起向着燕翻砸去。燕翻闷哼一声,手起一刀,将断树砍作两断。在断树上一蹬,跃起半空,紧追不舍。
孟若惜绕场而走,不断牵引断树飞撞燕翻,都被他挥刀劈开,眼见得无路可退,孟若惜绕树一匝,倒掠而回,燕翻心中一喜,正要举刀扑上。不妨她手中剑脱手射出,疾如飞电。
“啊?”燕翻吃了一惊,百忙中闪身一躲,额上一凉,孟若惜飞身追至,剑锋离他额头不过半寸。这要稍一用力,他的脑袋早缺了半边。
“金夫人剑技超卓,老夫佩服。”燕翻长叹一声,将虎头刀扎到地上。
“燕寨主虎啸功天下一绝,若惜领教了。”孟若惜咳了两声,脸上殊无自矜之色。
白念笙见她面色苍白,心知她已是强弩之末,燕翻的‘虎啸功’霸道绝伦,众人远远听了尚且耳鸣头痛,孟若惜首当其冲,岂能安然无事。
“孟先生,这第三场,不知是你亲自迎战呢,还是仍由金夫人赐教?”
“白坡主莫非要自己上场?”孟公威微微哂笑。
白念笙嘿然道:“金夫人连赢两场,我身为长辈,与她交手,便是胜了,也是胜之不武。白某虽然不才,也算是一帮之主。岂能置道义二字于不顾。”
“白坡主既然以侠义为怀,我又何须阵前易将。”孟公威朗声一笑,盯着孟若惜道:“我想若惜定然不会让我失望。”
“好,”白念笙肃容道:“小贪,你去领教金夫人的高招。”
“嗨。”他身旁的高瘦青年应了一声,大步走出。天狼坡号称一门四狼,说的便是坡主白念笙和三个儿子。这白小贪虽是他的幼子,身手却在两位兄长之上。更兼身怀左道之术,白念笙深知其能,才特意挤兑孟公威,想要拣个大便宜。
“请。”白小贪亮出一根铜棍,冷冷盯着孟若惜,一脸桀傲之色。
“看剑。”孟若惜一反常态,雌豹一般扑了上去,一时间,场中到处都是剑光霍霍,好像她身化数人一般。白小贪举棍封挡,斗不数合,脚下一滑,忽然没了踪迹。
孟若惜微微一愕,耳朵微动,异响传来,白小贪顺着一棵大树扑击而下,形如恶狼,孟若惜挥剑挡格,边战边退。斗不数合,白小贪当空一翻,又变的无影无踪。
“难道是五行遁术?”
孟若惜心中起疑,背后哗然一声,白小贪倏的从土里窜出,双手疾撒,两把泥土漫天散开,迷人眼目。孟若惜何曾料到这种下三赖的招数,登时双目一迷,封剑飞退。谁知白小贪早算到她有此一招,也不知在地下如何一窜,扑到她背后,一棍砸下。孟若惜虽是侧身急挡,仍被铜棍砸的气血翻涌,远远滚了开去,半天爬不起来。
“我赢了,爹,我赢了。”白小贪欣喜若狂,刚要向白念笙跑去,不及妨脚踝一紧,猛的向上拽去。白小贪‘哎哟’一声,还未明白出了何事,便被倒吊到大树上面。
孟若惜翻身坐了起来,擦了擦唇角的血渍,眸光有些黯淡。
“你……你这个暗施偷袭。”突然之间,成败逆转,白念笙高兴了半截儿,不由暴跳如雷。
“令郎施展左道之术,又以泥土打人,我看也算不得甚么光彩。”孟公威反唇相讥。
“三派都已败北,看来只有韩某来领教孟先生的高招了。”韩复生缓步而出,走到孟公威面前。四目相视,两人都是淡淡一笑,也不知是何意味。
“都给我住手。”众人正聚精会神观看两人交手,不妨一声冷喝传来,数十衣甲鲜明的兵士冲了进来,手中各持硬弩,将众人围了起来。
“是督军府的人。”
“房檐上也有人。”
众人各持刀剑,四处戒备,却发现四周高阜处都伏满了手持弩弓的兵卒,竟然在神鬼不觉之中,将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身锦衣的孙茗排众而出,管家孙安竟也跟在身边。两个兵卒也不知从哪搬来一把靠椅,放到孙茗面前。谁知她一脚将椅子踹开,轻喝道:“滚开。”
孙安连忙上前挥了挥手,着两人退下。
“怎么,这深更半夜的,天王寨好生热闹呀。”孙茗扫了众人一眼,冷冷说道。
“孙师妹,你怎么来了?”忘忧子见她脸色不善,故作恍然道:“师妹莫非是发现银雕失踪,才寻来此处的?”
“你又为何在此?”孙茗轻嗯了一声,勉强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