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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比两两相忘更好的结局了。
可惜,这一切的前提是宛漫千不存在。
玄黄心底已经做出了计较,便转过身来和沈言昭解释起黄泉殿。
黄泉殿在冥界的黄泉路尽头,那里掌管着人一生的记忆。人的记忆分为两份,沈言昭的记忆虽然已经被邪神抽走,但黄泉殿中的却不可能被邪神所接触到。所以,只要沈言昭能到黄泉殿。取回那里的记忆,那么她缺损的灵魂就能很快重新补全。
但也如钟离元和所说,以生魂入死地这件事情无比凶险,沿途不知道会生出多少变数。而冥界却是玄黄无法陪伴沈言昭去的。
玄黄的本体是《玄黄图谱》。也就是说她是从物上衍出的本灵。而冥界是聚集生物死灵的地方,玄黄不符合条件,也就无法进入。
而钟离元和更是不能进去,他至亲之人已死,至信之人又寻不见踪影,若是去了冥界,十有八九就回不来了。
玄黄对此十分犹豫,让沈言昭好好想想再做决定。
沈言昭却笑道:“也没什么,既然宛漫千已经盯上我了,而我若是缺损一块灵魂和她抗衡的胜算有近乎为零。那横竖都是死,不如痛快一些,免得落到她手上她还得折磨我。”
玄黄哑然。每当要做重要决断的时候,沈言昭总能用一些奇妙的假设来让玄黄安心,也不知道是刻意为之还是她当真这么想。
“焚心观已被灭门。你的至亲已死。而你至信之人……恐怕就是墨行衍。”
墨行衍。
这三个字在沈言昭心里半点波澜都掀不起,还不如十方兽来得重要。而这么一个人,为什么又会是她至信之人呢?
沈言昭十分疑惑,百思不得其解。
玄黄读懂了沈言昭的表情,却不想开口解释,只是道:“你取回记忆便会明白了,我们回天虞吧。”
“嗯。”沈言昭感到十方兽又轻轻拿角顶了她一下。身体里又进入了一团白色的暖流,却未进入她的五脏六腑,反倒是进入了她的识海。
神识之树一重变化的小树枝立刻被白色暖流包围,慢慢将暖流吸收了进去。
沈言昭立刻感觉到了身体内有一股充盈感。
“你是在担心我吗?”沈言昭抱住十方兽的脑袋摸了两把,五指成梳,轻轻抚弄了一下十方兽颈侧的毛发。
十方兽“哞哞”地叫了两声。亲昵地蹭着沈言昭。
肖语白浑身挂满伤口,长袍几乎烂成布条,沾满了血迹与泥痕。她微微喘气,看着面前这块光滑的琉璃镜面。
方才她地毯式地搜寻,几乎把树上的妖兽全都惊动了。历经了一场又一场的苦战,好不容易才到了这个地方。她先前从未想到过来到这棵树的顶端,更是没有想到顶端居然是这么一副样子的。
肖语白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琉璃镜面。预想之中的屏障并没有出现,她看见自己的手轻而易举地陷入了琉璃镜面,就像自己的手本身就是长在上面的一样。肖语白吓了一跳,连忙把手缩回了。
就在这时,她看见了一只脚从里头跨了出来,连忙警戒后退,把剑竖在身前。
出来的人确实沈言昭和玄黄。
沈言昭看见肖语白毫不惊讶,道了一声:“肖师姐,好久不见。”
肖语白这才知道,自己早就暴露了。
钟离元和跟在玄黄和沈言昭身后也进入了天虞秘境,才跨进来就闻到一股血腥味,鼻子抽动了两下重重打了一个喷嚏。
“你俩怎么就站在入口这里,多挡道啊,快让开。”钟离元和不满地推了推沈言昭的背,接着道:“快点,十方兽要过来了。”
沈言昭连忙往边上走,让出了一条道。
“还有你,快点让开。”
肖语白不明所以,但还是和沈言昭一样,自觉让开了一条道。
身形硕大的十方兽从琉璃镜面中走了出来,树枝上很快就不够站了,玄黄、沈言昭和肖语白三人飞到了半空中,而钟离元和则心安理得地一屁股坐上了十方兽的背,环顾了一下四周又看了看三人道:“你们怎么都喜欢爬得这么高?”
玄黄矫正道:“是镜之门的位置高。”
钟离元和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拍了拍十方兽的颈侧道:“飞咯!”
十方兽的脚下迅速聚拢了云气,四只蹄子上都凝聚出了一片云朵,载着十方兽悠悠飘起。
没一会的工夫,四人就落到了实地上。
“肖师姐,是世尊让你跟来的吗?”
肖语白已经暴露,再加上和沈言昭关系还不错,也就不再隐瞒,点了头。
钟离元和这才注意到自己这一行中多了一个人,好奇地问道:“你为什么跟着我们?”
肖语白缄口不语,警戒地看着钟离元和。
沈言昭解释道:“肖师姐,这是我出外游历的时候结交的朋友,叫钟离元和。”
“他为何会出现在天虞秘境?”
沈言昭这会心里才明白,原来肖语白并不知道镜之门的事情,便和她解释了一遍,末了,她又问道:“世尊叫你进来做什么?总不会是保护我的吧?”
肖语白摇头:“世尊吩咐我让我跟着你,将你的一举一动都回报给他。”
沈言昭眨了下眼睛,立刻狡黠地接道:“那你千万别把钟离元和的事情告诉他哦。”
“为何?”
“因为本大爷可是游历天下的方士,才不想被邬予室那个臭小子知道行踪!”
肖语白这几天接连听到数人直呼世尊的名讳,登时觉得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短暂的愣怔后却是勃然大怒:“放肆!”
玄黄冷哼了一声道:“叫他一声邬予室还是抬举他了,我们纵横人界的时候,他都还没出生呢。”
肖语白一脸狐疑,下意识地看向了这三人中她唯一熟悉的沈言昭。
沈言昭表情严肃地点了头。
十方兽忽然拱了肖语白一下,乌溜的眼珠转着,长长的“哞”了一声。
“虽然邬予室那个小子不怎么地道,但是小姑娘你……”说着,钟离元和高深莫测的笑起来:“还是很重情的嘛。”
肖语白被钟离元和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说得愣住了。
“别听他胡扯,不过是个只会撒豆成兵的半吊子方士!”玄黄毫不留情地揭了钟离元和的老底。
钟离元和立刻跳起来:“我可没有胡说,这都是十方兽告诉我的!”说着,他拿食指指着肖语白道:“你是不是有个哥哥!”
肖语白表情一僵。
“你和你哥哥拜的是同一个师父,但是你师父现在半点修为都没有,就是个整天只会抱着酒坛子说胡话的糟老头子,对不对!”
“啧啧,你还真是自甘堕落,方术不好好研究,要改行去当神棍了?”玄黄没好气地嘲讽着,却敏感地发现气氛一僵。
肖语白垂了眼睑,道:“是。”
……
墨行衍从房间出来,见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女孩子正站在他门前的走廊上,笑吟吟地盯着他看。
墨行衍问道:“你是何人?”
来人正是玄黄,只不过墨行衍第一次看见她还不识得,玄黄便先做了自我介绍:“我叫玄黄,是沈言昭的朋友。我来找你,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小忙。”
墨行衍一听沈言昭,便打消了原本赶人的念头,坐到椅子上问道:“言昭不是在幻月峰,为何还不回来?”
玄黄摇头:“她才刚刚从天虞秘境出来,现在正准备去冥界。”
墨行衍皱眉道:“言昭才十岁,不该去那些地方,你把她叫……”
玄黄不等墨行衍说完,便打断了他:“你听过黄泉接引人吗?”
第一百二十七章 旧事
寅时,沈言昭一身白衣坐在地上,她身下的土地已经刻满了符文,沈言昭勉强能读懂的几个符文全是打通道路之类的意思,但大多数她都是见所未见。
玄黄抬头看了看月亮,对沈言昭说道:“时辰到了,准备好了吗?”
沈言昭点头,攥紧了手心的石头。
这石头也是玄黄给她的,只有大拇指那么大,黑黑的一小块,表面光滑油亮,几乎能把人的五官都照得清清楚楚。玄黄说,只要拿着这块石头,黄泉路上那些游魂便不会来打扰她。
玄黄口中念起咒文,符文一个接着一个亮起,将沈言昭整个人都照得通亮。
沈言昭眼看着这些符文一个一个飞到半空中,绕着自己转起圈子,不时有符文从圈中跳出来,打到她的身上,放出一阵青白的光芒,而后融入她的身体。
那些符文打到沈言昭身上时,她一点感觉都没有。但没入她的衣服进入她身体时,却叫她感到了一阵短暂的灼痛感。符文有四十九个,沈言昭就忍受了四十九次灼痛,每次都像是烧红的火钳子戳到身上一般,渐渐的,她的意识随着疼痛渐渐飘离,疲惫感袭来,她支撑不住,恍惚地闭上了眼睛。
叮——
一声清脆的铃声将她从迷蒙中唤醒,沈言昭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站在一道朱红色的大门前。
与其说那是门,倒不如说它仅仅只是个由朱红色圆木柱组成的门框,左右木柱正中都结着白色的圆球和流苏穗子,顶上挂着一青一红,狰狞的鬼面头。
沈言昭明白过来,这就是玄黄先前告诉她的鬼门关。
沈言昭用力握了握拳头,感受到小石子在手心,稍稍有些硌人,却给了她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然后她迈起步子。穿过了这一道门。
门中仿佛有一道薄膜,沈言昭感受到了轻微的阻碍,但还是很容易地通过了门。门后是一条长长的青石板路,延伸到沈言昭看不见的地方。路边开满了火红而奇特的花朵,花瓣像丝带一般纤长,舒展成一片一片的圆弧,灼灼绽放。成团的花朵下方只有一根绿色的粗茎,直直插入地面,看不到叶子。
沈言昭吞了吞口水,慢慢往前走着。
忽然,沈言昭感到一小阵风从面前掠过,她疑惑地扭头,却看见身后站着一个白色的影子。面容清晰,正扭头看她,就和她的姿势一模一样。
游魂。
沈言昭的脑海中出现了这两个字,连忙回头,加快了速度。大步向前走着。
她本能地对这些游魂产生了畏惧,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