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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师父……”
“为师给你演示一遍。”
墨行衍手上依然端着黑子的棋盒,却见他另一只手伸出,虚虚一抬。
霎那间,所有黑子都立刻浮空,沈言昭环顾地面,竟无一颗黑子遗漏,而空中也没有白子。
墨行衍的手又是轻轻一招,浮空的黑子密密麻麻地像墨行衍飞了过去,在他面前却又缓了下来,排好了队似的慢慢落回了他手中的棋盒。
“看清了吗?”
沈言昭愣愣点头。
“一开始不要心急,一颗一颗来便好。你现在已经能适应那个精铁沙袋了吧?”
“是。”
“那就换一个吧。”墨行衍手中出现了两个沙袋,看上去比之前的厚实上不少。
“今天开始便不用跑步了,不过你醒着的时候都必须帮着这沙袋,不可以解下。”
沈言昭道了声“是”,上前接过沙袋。入手之沉,竟是比之前要重上一倍有余。墨行衍说完就离开了,留下沈言昭在亭子里坐着。
沈言昭先是凝神操纵了那落在地上的棋盒,那棋盒疾飞而来,沈言昭只得慌手慌脚地将它接住,而惯性之大几乎将她整个人带下凳子去。沈言昭稳住身形,再度坐正。
沈言昭凝神定睛在离自己最近的一颗棋子上,手轻轻一招,却见好几颗棋子都浮起来,不受控制般地朝她所在的方向飞过来。沈言昭控制不住棋子,也顾不得那么多,抬起手来就挡住脸。清脆的一声响起来,有一颗棋子正好撞入了她拿起的棋盒。不过侥幸进去的也就这么一颗棋子,余下的皆是打在了沈言昭身体各处。
沈言昭长叹了口气,小心驱动身周散落的棋子,也不知经过了多少次努力,才将这几颗放进棋盒。
日上中天,沈言昭的肚子几乎饿瘪,眼看棋盒中的棋子才不过九颗,心中也不知叹息了多少遍。
沈言昭眼珠子转了几圈,还是决定先去吃饭,不吃饭的话,不管做什么都有一种提不起劲的感觉。到厨房门口,沈言昭正打算把袖子挽起来准备做饭,却见桌上已经摆了几样菜,还冒着热气。
沈言昭一愣,转眼看向灶台的方向,见墨行衍正将饭盛到碗里。
“师父?”
“愣着做什么,把手洗了坐下吃饭。”
“哦,哦……”沈言昭跑到水缸边上舀了勺水将手洗干净,然后坐到饭桌边上。
“师父,今天师叔要来吗?”
“没有,她今天去留剑峰了。”
“嗯……”沈言昭也不多话,端起碗就开始吃了。
“今天的功课比较重,你做饭太慢,若是浪费了这一个时辰,你恐怕就得捡棋子到天黑了。”
“嗯。”沈言昭加快扒饭的速度。
“你来归宗峰也有三个多月了,这里也没有旁人,你对天虞不了解也是应该的。慢些吃,过一阵子学会御剑了就要去拜会各峰首座,我先和你说说各峰的情况。”
沈言昭点头,放慢了速度听着。
天虞峰共有七个山峰,主峰便是天虞峰。余下六个小峰分别是留剑峰,幻月峰,雁落峰,归宗峰,天工峰和聆禹峰。六个小峰的首座皆是在各个领域大有可为之人。
留剑峰的首座商九霄主攻剑宗,此峰门下弟子个个都是使剑的高手,乃是天虞峰战斗力最为强劲的一脉。商九霄本人开创了天虞中最强的剑谱,名曰《森罗》。
幻月峰的首座方岐玥主攻丹道,此峰门下弟子也多数在丹道上极有天分,幻月峰上皆是人工栽培的奇珍异草,也不知有多少人垂涎。不过方岐玥不仅精通丹道,也同样擅长使毒布阵,这数百年间也不只有多少人偷摸上去想要得天地灵株之一二,皆丧命在**迷阵之中。
雁落峰首座柳箜封主攻卜算之术,是天虞门中少有的奇才,观星卜策样样精通,性子又十分良善,时常为不公天道扼腕叹息。此峰弟子较之其他小峰弟子都要少些,一来是因为卜算之术对灵魂要求极高,另一方面是柳箜封自己对于教诲弟子并不感兴趣,数百年来也只收了数十位弟子。
天工峰首座万炼主攻炼器,在阵法以及炼器方面的成就恐怕天底下已经无人能够超越,他入门时间最长,在天虞各小峰首座中也最为年长,各位首座平时使用的武器包括方岐玥的炼丹炉也都是从他手里造出来的。
聆禹峰首座巫润璞主攻驭兽,传说他来自南疆,对驭兽之道颇有心得。座下有妖兽近百,平时收归在山河塔中,其峰弟子在修行到一定时间便要入山河塔中和妖兽搏斗,尝试驭兽之道。多年来,山河塔中的妖兽换了一批又一批,聆禹峰道有所成的弟子人人手底下都有几只妖兽,除了从山河塔中收复的外,也有一部分弟子出山历练得到妖兽。
“都清楚了吗?”
沈言昭问道:“师父那天用的剑也是从天工峰那里得来的吗?”
墨行衍点头,伸出右手,一阵玄青色的光芒便在手心亮起,赫然是一个太极的图案。他用力一握,一把长剑便从那图案中抽出,玄青色的光芒也随之消失。
“此剑名曰折渊。”
“折渊啊……那师父有什么特别擅长的么?”
“为师并无擅长的技艺,当时将归宗峰分给我,不过是用来凑数的。”墨行衍神色淡然,说出这话显然也不觉失落,半晌又道:“等你能够驱物熟练后,我就带你去天工峰选一把剑。”
“真的?”沈言昭一喜,几乎要从凳子上跳起来。见墨行衍又点了点头,便高兴得将吃饭的饭碗一扔,道:“师父,我去把棋子都捡回盒子里!”
说罢,沈言昭便径直往小亭子去了。
墨行衍见沈言昭已经跑远,轻轻摇了摇头,也不知是感慨还是无奈地说了一声:“怎么这般浮躁。”
说是这样说,可沈言昭捡棋子的过程也可谓是万分艰辛。不仅是额头上被砸了无数个包,身上各处也被砸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直到月亮出来,沈言昭才将地上的棋子捡完。这时候,沈言昭体内储存的灵气已经耗尽,只剩下趴在桌上喘粗气的力气了。
“怎么这么累……”沈言昭趴着十分纳闷,若是平日里换手去捡也费不了多少力气也就捡完了,可用驱物的法子怎么就这么耗力气。
沈言昭又趴了许久才爬起来,走出亭子,月光便洒在她身上。不比白日阳光的温暖,夜晚的月光总让人感觉到一阵阴幽,仿佛这光也是冷的一般。
但并非如此。
沈言昭抬头望向天空,今晚的月亮如弯钩,然而清辉却不减半分,将这亭外竹林照得亮堂。三个多月来,沈言昭夜夜都在这般明亮的月光下独自修炼,也不觉得有多少寂寞。她想起以前在焚心观的日子,那里的月光并不如这里明亮,却多了几分温柔。娘亲在黑暗的夜晚轻轻抚摸着自己,唱着小曲哄自己入睡。
沈言昭走到一颗竹子边上,摘了片竹叶下来,放到嘴边。
娘亲曾经教过吹竹叶的方法,沈言昭已经记下。她轻轻一吹,竹片便在她唇间颤动起来,乐音逸出。一阵清风吹过,将这乐音送得更远。
在屋中看书的墨行衍听到这声音,也不禁放下了书册。他拧了拧自己的眉心,本就淡漠的表情变得更加难以捉摸。
多少年前,似乎也有这样一个人,在这样月光明亮的晚上,吹一曲清音。
第十八章 此剑长夜
历时二十二天,沈言昭终于能够熟练的驱物,墨行衍也已经把御剑的口诀教给她,让她记熟。
沈言昭再度坐上飞剑,心情大好,想到自己马上也能够驱动飞剑,心里更是激动万分。
天工峰与归宗峰相距最远,这次的飞行时间比上次长了两倍有余,凉爽的风拂在身上叫人神清气爽,沈言昭兴奋得浑身都热起来,丝毫不觉得冷。
不多时,两人便抵达了天工峰。
天工峰广场上,一眼看过去尽是男弟子,个个都长得高大壮实,沈言昭和他们一比简直就是一个小豆丁,看谁都得把脸仰起来,没一会脖子就酸得难受。
墨行衍见沈言昭有些疑惑,便解释道:“天工峰以炼器为重,对体格要求很高,女子体能跟不上,所以天工峰没有女弟子。”
沈言昭“哦”了一声,有些不甘心的问道:“那我不能学炼器吗?”
“可以,但只怕成就不会太大。”墨行衍说完便迈开步子走了出去。
沈言昭嘟囔了一声,也只好小跑着跟上。
天工峰的主殿和天虞峰与归宗峰都不同,殿上放了形形色色的武器还有鼎炉,琳琅摆了满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进了杂物堆放的地方。沈言昭见一人坐在大殿正前方的椅子上,便想那应该是天工峰的首座万炼了。
这椅子似乎也和其他地方的不太一样,通体都是古铜色,上面刻着繁复精巧的纹路,仔细一看似乎是很多叫不上名字的兽类。
果不其然,墨行衍朝那人叫了一声“万师兄”。
“行衍啊,”万炼从椅子上站起来,颇为高大,比墨行衍都要高出半个头,声音粗犷,咧嘴笑道:“今天是来给你的小徒弟讨武器的?”
“嗯。”墨行衍把沈言昭往前推了推,轻声嘱咐:“叫师叔。”
“师叔好!”沈言昭大声道,微笑着想显得大方些。
“小丫头想要剑,还是其他的?”
“还有其他的吗?”
“嗯,矛啊,或者戟,匕首啊鞭子啊……这些都可以。”
沈言昭抬头看看师父,师父却没有什么反应。
“小丫头你看着。”万炼说着,手中出现了一根长矛,万炼退开一步,就地舞起矛来,耍得虎虎生风。
“怎么样,不错吧。”
“嗯!”沈言昭没想到那长矛能舞得这般帅气,大为惊喜,双眼发亮直点头。
“嘿嘿,这是戟!”说着,万炼便将武器逐个演练了一遍,每一样都使得得心应手,沈言昭看得目瞪口呆,几乎都说不出话来了,只能单调地发出“啊啊”的声音。
“怎么样,喜欢哪个?”
沈言昭已经看花了眼,期期艾艾地说不出话来。
“选个喜欢的就行。”墨行衍看沈言昭这副为难的样子,终于开了口。
沈言昭听到墨行衍说话,心里便安定下来。在这里,师父是她最信任的人,他说什么,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