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梅萍声音急促起来:“常啸天,我说过是完璧归赵,我可没有把你的谎言拆穿。在我眼里小健只是孩子,和整件事情都没关系,我们老一辈赌,都不要把他当成手中的牌。”
“常小健很快就会成为忠义社的接班人,我们现在势同水火,他以后不会再见你!”
“如果我偏要见呢?”梅萍也生气了。
常啸天忍无可忍:“姓梅的!你到底要怎么样?难道你还要在小健身上做什么文章吗?”
“姓常的,小健是谁的儿子我们心里有数!我梅萍还没达到无情无义的地步,你也不要逼我太甚!”
“我警告你,不许你再见小健!”
“我也告诉你,小健只是小健,和我们之间的事没有任何关系!”
“啪!”梅萍首先挂断了电话。
常啸天气得发抖,也把电话摔上案,一抬头,小健正站在门口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清清亮亮的东西在闪烁,常啸天忽然感到胸闷,跌坐进椅中。小健急忙倒水拿药,常啸天吃了药,闭上眼睛,感觉儿子正在抚着他的背,他享受了一会儿,慢慢旋过椅子,睁目道:“健儿,你坐下。爸爸有话对你讲!”
隐藏在心底已经十八年的秘密就要揭开,常啸天声音有些异样。
常小健却没听出来,只是在担心他的身体:“爸,邵叔叔的事情不要急于一时,我明白这方面的法律程序,公审是有个过程的。我想好了,如果那位徐夫人对我们没有帮助,我们着手聘请上海司法界的名律师,加上我们自己的两名律师,好好研究一下邵叔叔的案子,我觉得应该有胜算的。夜深了,我送您上楼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我没事,你坐下。有些话本来不想过早对你说,但今天看情形不说不行了。。。。。。”
常啸天慢慢点燃一根雪茄:“从小到大,爸爸一直瞒着你,是怕影响你的成长。我心中曾有过一个最完美的设计,当你正式接掌社团的那一天,我再说给你听。那样,不管是卸甲归田还是九泉之下,我都会觉得很安慰了……”
突然,他被烟呛了一口,连连咳嗽起来。
常小健见父亲说得如此动情,不由心生愧疚,上前扶住父亲的背:“爸,对不起!今晚,我对您说了谎。”
常啸天怔怔地看着他。
“其实,徐夫人已经告诉我了!”常小健真是第一次在父亲面前撒谎,脸都胀红了。
“什么?!”常啸天震惊之至,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雪茄险些掉在桌上:“你说你全都知道了?”
“是,今天我在徐夫人那里听到关于你和妈妈的事情。爸,我的亲生母亲是谁,她长得什么样,她和您的往事,她为什么会早逝,您从来没告诉过我。说来好笑,很小的时候,我曾觉得自己是您生出来的。等我长大了,我又怀疑过母亲也许做了错事,您才不愿提及她。今天我终于知道,我妈妈是个好女人。你们虽然因为某种原因没有结婚,但你们彼此相爱,才生下了我。我过去还猜想母亲可能还活着,您不愿意让她见我,现在我已经知道她确实故去。我曾经错怪过您,对不起。”
“姓梅的究竟对你说了些什么?”常啸天瞪大了眼睛。
“她只说了这些,让我等着,说有一天您会告诉我的。”
常啸天思维明显混乱起来:“这是姓梅的说的?”
“爸爸,我知道我还小,很多事情还不理解。想想二十年前,爸爸年轻的时候,那时和今天肯定不同,你们的婚恋一定会遇上诸多障碍和苦衷,反正我是误会你们了。可是,爸爸,我不是有心瞒您。我只是不愿让您提起不愉快的过去。所以,从徐夫人那里听来的话我没说。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对您撒谎,我错了!”常小健羞愧万分,在父亲面前低下头去。
常啸天啼笑皆非,看来,这梅萍还算可以,非但没说出真相,还煞费苦心编出这样一大套来。
他的思路被小健这一顿坦白打乱,正在迟疑,突然书房门一开,惠若雪闯了进来,面色苍白,眼神发直,进门就哭起来:“啸天哪,我才知道小邵被抓走了,现在,大家伙都认定是我害了他,连阿康都在埋怨我,我不想活了!明天我去警备司令部去投案自首,让他们办我好了!”
“三更半夜犯什么邪,这是耍什么?”常啸天拧了眉头怒视她。
惠若雪哪里知道,她冲断了多么重要的一次谈话!她只是觉得自己在家里已地位堪忧,她自怨自艾,悔不堪言,夜不能寐,悬心不已,生怕丈夫会趁机休了她。她猛然意识到自己和常啸天在这二十年间,只是一根名义上的夫妻连线在维系着,现在已经是细若游丝。
“啸天,你原谅我吧!不要折磨我,我不想这样的呀!”惠若雪不顾小健在场,一下竟跪倒于地,哀哀哭道:“我这样做也全都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家呀!”
常啸天抬头一看,已是凌晨二点。他被这女人一闹,火上心头,起身一掌挥过去,把惠若雪打瘫在地。
常啸天不是第一次打妻子,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爱过这个女人,即便是她楚楚可怜,声泪俱下,只让他更添厌恶和焦躁。惠若雪挨了一巴掌,哭声却止住了,她熟悉他的脾气,宁可他现在发作,也不想忍受可怕的沉默和煎熬。自三日前常啸天离席而去,整整三天都是和阿芳在一起的!
常小健赶紧上来扶起姆妈。
常啸天转过身去,平静了半天,挥手道:“健儿,送你妈上楼去。”
惠若雪听见这你妈两字,心中窃喜,又听常啸天道:“不要再闹了!晓星的案子没结果之前,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呆着,不要再出家门半步!”
惠若雪舍得脸来讨得丈夫这样的话,心中稍安,任由着常小健将她半扶半架上楼去,真的已经全身无力了。
楼梯上,常小康黑着脸,走了下来,和哥哥一同搀扶母亲,原来他也无心睡眠。
常小健不由埋怨:“妈心情不好,你还火上浇油!”
常小康低头不语,惠若雪方意识到刚才举动很失身份,她强作镇定对常小健道:“不怪阿康,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
说罢甩开两个儿子,挺直了腰板走上楼去。
常小康愣了一下,才跟上去。常小健站在楼梯中间,觉出姆妈的喜怒无常,心里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滋味,突然一个念头猛现:若是我妈妈处在这个的位置上,决不会这个样子,她一定是世界上最温柔、最善良、最体解人意的女子!
他走回书房,看到父亲居然在后半夜二点多还在接电话。常小健也紧张起来,他盯着父亲的表情,直到他挂断这个电话:“爸爸,出什么事了?”
常啸天倒是一脸轻松:“走,睡觉去!爸爸真累了,你也一定累了。后天你得去一趟杭州,晓星出事前,公司在那里订了大批丝绸,我要你去看看货。”
“邵叔叔的事情还没有结果,我不走,我要留在上海。”
“晓星一出事,天华大把的事务就等着你接手了!凡事有爸爸,不用你管!”
常小健失望透顶,似乎方才父亲刚刚要和他说起母亲的事,叫姆妈这一通闹打断,姆妈来得可真不是时候!
服侍父亲睡下,小健又洗澡更衣上床,天色已微微见明。他一时还睡不着,就打开那只小盒,取出项链,反反复复地看着,想象着:护士该是一个美丽的职业,妈妈当年一定穿着白色的衣服,胸前就垂着这十字架,象天使一样。他戴上项链,精致小巧的十字架垂在锁骨间,静静地闪着纯净的光泽。冥冥之中,象是和妈妈有了一种交流。
他终于睡着了,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常啸天最终改变主意,是为了梅萍的电话,梅萍也睡不着,后半夜打来电话这样讲:“常啸天,我知道你在乎小健,我也一样。我们都做个保证,无论做什么,都不要伤害到他,好吗?”
常啸天同意了,他同时也做出了另一个决定,对小健说真相就搁浅了,他想不急于一时。
其实,常啸天此刻并没意识到,他是怕讲出真相。阿水并不是个细心的人,但这一次他说对了,常小健叫了常啸天这么多年爸爸,他已经习惯了。
对很多人来说,这都是一个不眠的早晨,常小健却睡得很熟。他一宿都在做着同一个梦,妈妈来到了他身边,不停地和他说话,拥抱他,抚摸他,只可惜面目不很清晰,有时象阿芳姐,有时象梅萍,有一瞬间,竟象那位刚刚结识的蒋小姐了!
上海市中等法院,邵晓星汉奸案开庭公审。
忠义社请出十位名律师组成的庞大律师团辩护,被获准旁听的黄省三、陈阿水、白冬虎皆是满面笑容,十分轻松,看起来官司赢定,志在必得。到庭的还有邵晓星的妻子徐丽敏。令到场记者唯一遗憾的是,没有见到刚刚回沪的大闻人常啸天。
上海著名大律师宋家臣刚刚做了一篇洋洋洒洒的辩护词,法庭宣布休息。
庭警突然过来传话,特准邵晓星见见家人和朋友,指定是徐丽敏和阿三阿水三人。大家都十分意外,因为自他被捕,除了律师,还未与任何人过面。法庭这样做,分明是案情已经明朗,也给足了忠义社面子。
徐丽敏见到丈夫,明知大局已定,还是当场恸哭,邵晓星也与她执手相泣,夫妻皆有劫后余生之感。
阿水和阿三在一旁也觉心酸,安慰道:“没事了,丽敏,大家虚惊一场!”
邵晓星问:“天哥在哪里?”
阿三道:“在庭外。他带话进来,等下亲自接你回去。”
邵晓星热泪盈眶:“三哥、阿水,这些天你们都费心了!”
“废话!一条船上的兄弟!”阿三按他坐上长椅,端详道:“你瘦了,这七天牢狱之苦算是到头了。”
徐丽敏心疼丈夫:“站了三个小时,中国的法庭太不人道,也不给座位!”
邵晓星不由苦笑:“阿敏,现在众人眼里,邵晓星与汉奸没什么分别!你还当我来这儿剪彩?”
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