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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不甘心,真的……」
真由依旧咬牙切齿。不过老实讲,峻护觉得她没被送上救护车、还能四肢健全地回到家里,已经很值得庆幸了。毕竟对手是那些狠角色,特别是女王的善战模样,和传闻中一点不差,看得甚至让峻护的背脊不自觉地发颤。以一挡百指的就是那种人,女王化为人肉战车,将一排排的强敌全都撞散,那光景只能用「技压群雌」来形容。她怀里抱着满满战利品扬长而归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个英雄。
然而,真由眼里却看不进这些,不甘心的情绪似乎无论如何都会抢着涌上来。
「二之宫!」
「什……什么事?」
「明天!明天再去一次!我一定要在明天的特卖会让女王气得讲不出话!」
「呃,你应该也懂了吧?身上没有点功夫,想跟那些人硬碰硬实在——」
「没问题,这次我会好好计划过再去,不会有问题的。」
像这样,真由完全劝不听。对手很明显会让她吃鳖,但面对强大的敌人,似乎却刺激了她的斗争心。而女王回家前耀武扬威地摆出的笑容,大概也是让真由固执到这个地步的原因之一。
「好,既然都这么决定了,我要赶快为明天做准备……」
真由完全是势在必行,貌似没有一丝丝放弃的意思。
看来这件事会拖很久——想像到前途艰辛,做好觉悟的峻护叹了气。
*
「——哼,没学乖又跑来啦,小丫头?」
隔天,大八超市的战场预定地——特卖会区域。
女王挡在走进店里的峻护和真由面前,嫌弃地从鼻子里呼出声音。
「没被人真正狠狠修理过一次,我看你是不会懂的。昨天的特卖会不过是场前哨战,从今天开始的霹雳跳楼大拍卖特惠期,跟那种玩玩而已的小活动可不一样。敢跑来这里参一脚,你应该准备好下地府之后要用的渡船费了吧?」
狠话一撂完,女王狠狠瞪了过来。那种眼神的魄力,八成会让人觉得海军陆战队的魔鬼教官也不过耳耳,但真由一步都不愿退让。
「我没必要准备那些。我需要的,只有用来把战利品装回家的购物袋而已。」
「——讲得好,就由我亲自对付你当奖励吧。」
女王自豪地笑着转身,随后负责主持特卖会的店员也露面了。
战争即将开始,这里不久后大概会化作焦土。
「月村,你说的『计划』是……?」
峻护讲出自己一直放在心上的问题,眼睛则看向真由带来的东西。她手上拿着一只纵长布包,长度足以装进剑道所用的竹剑。
「请你看着吧,二之宫,我用这个就可以将所有东西一网打尽了。」
一面从布包里取出道具,真由回以自信满满的笑容。
在峻护守候下,从布包里滑出来的——乍看下应该是某种钓竿。那好像是拟饵钓法专用的钓竿,握柄上附有卷线器。
「你想用那个钩住特价品……?可是,这种事真的办得到吗?」
「等着瞧吧,我会示范一竿上钩给你看。」
这时,会场的紧绷感高涨。张目望去,原本看着手表表针的店员正举起大声公。紧随来到的则是人们准备一拼生死而绽放的火花——杀气,犹如出笼前一刻的野兽般剑拔弩张。
「让各位久等了,光临本店的客人请看到这里!今天的超值商品,是特选黑猪腰内肉切片,每公克五十圆,只要五十圆就能买回家!请各位踊跃采购!」
随着店员的吆喝与特卖手推车亮相,场面气氛一举炒上最高点。特卖会战士立刻涌向手推车,惨烈如地狱的残酷景象呈现眼前。被扯烂的衣服飞到半空,骨与肉摩擦的声音回响于店内。
在那之中——月村真由正静静地拿着钓竿预备。她微微将重心放低,眼皮半睁,调整好呼吸,一心一意在判读战况。那模样令人联想到将一切全赌于拔刀一击的剑士。
「——我要上了!」
说道,真由采取行动。她轻轻踏出脚步,同样轻轻地振臂一挥,用长竿在半空描绘出弧度。抛竿时动作利落,好比西洋剑当中的刺击。她到底从哪学的——够格登堂入室的技术,连峻护都不禁看得入迷。
为了拿下猎物而磨尖的钩子,像是计算好似的穿过战士们混战中的空隙,逐步攻进特卖手推车的正中央,分毫不差。
然而……
「想得美!」
有道人影比抛出的钩子更快。感觉不出体重与横幅的那道人影穿过战场,轻而易举地揪住飞在空中的钩子,就像抓住半空中飞絮那样从容。
「就这点程度——真让人失望不是吗?」
出手的是女王。
她一把将钓钩从钓线上扯下,揉纸球似的将它搓成一团,甩在旁边说道:
「小丫头果然就是小丫头。」
女王随后便走回战场,对败者不屑一顾。
招式被人封住,真由只能白白望着特卖手推车渐渐被那群食人鱼吃干抹净———
「——我才不会放弃!」
即使如此她仍鼓舞自己,也不听峻护制止,又奋而投入了毫无胜算的死斗……
*
「我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
一如峻护所料,败残的真由空手而回,只能猛跺脚:
「明天!明天我一定会赢!我们明天再去!」
真由猛盯向峻护,拳头颤抖着。她眼睛又红又肿,眼泪几乎要盈眶而出。
「月村,没必要对特卖会这么在乎吧?就算稍微贵一点,也可以买特价品以外的东西,或是到其他店去买……」
「既然这样,我决定不择手段了!对付那种不是人的怪物,之前的方法还太客气!」
真由根本没听进峻护的忠告。先别说听或不听,她的论点好像正朝着偏激的方向在倾倒。虽然并不频繁,但这名少女有个倾向,在投入某件事的时候就会变得目光狭窄。这是她偶尔会冒出来的坏毛病。
「可是月村,你说要不择手段……具体来讲是打算做什么呢?」
这样一来就无关对与错了。就峻护而言,他希望用尽可能平稳的方式来慢慢说服、引导真由妥协。
「对喔,我想一下……」双腕交错的真由开始思考:「对了,像这样你觉得好不好?有种东西只要一按开关就会霹哩霹哩地通电,带那个去可以吧?」
「你是说电击枪吗?那样会不会太过火啊……?」
「才不会,二之宫太天真了。那里是法律和常识都不管用的地方,我记得自己在卖牛腿肉的区块,就被别人从后脑杓狠狠敲过一次。在那里用钝器是很平常的事,根本没什么仁义道德,没办法狠下心的人就赢不了。」
「呃,可是……就算你这么说……」
「……我明白了。不用电击枪,那这样子你觉得怎样?有种瓦斯一闻到就会流眼泪和流鼻涕,在特卖会时用那个喷出来。」
「丢催泪弹会让人以为有恐怖攻击,我不鼓励。」
「唔……二之宫的标准好严喔。我可以妥协,你能不能在某个地方让步?」
「这样嘛——那从一开始就跟店员串通好怎样?像是请他们帮忙把特价品留给你,之后再去买。」
「不是在那个战场上赢的话,没有意义。」
……如同前面所述,真由一直是这种调调。讨论走在两条平行线上,为了找出交错点,峻护只好费尽唇舌。
「——我明白二之宫的意思了,总之电击枪和催泪弹我都不会拿来用,这样可以吧?」
结论大致是这样定下来的——
之后,两人再次来到大八超市的特卖会场地。
*
「真让人傻眼,你没有所谓的学习能力是吧?」
听在峻护耳里,女王这一句台词确实再有理不过。完完全全正如她所说,不过,真由似乎也有她的指望。
「你也只有现在能用这种口气了,女王的天下就到今天为止啰!」
「哼……」女王恶狠狠瞥了真由一眼,照例又嫌弃地从鼻子呼出声,说道:「随你高兴去做吧。要前往战场是个人自由,要在那变成炮灰也是个人自由。看你运气好像不错,还没被人送去医院……哎,你的幸运也只到今天为止啦。」
女王背对着真由甩了甩手,走向她的赌局。
「可是月村,你真的没问题吗?」
「请交给我吧,都已经计划好了。」
真由自信满满。
就在他们交谈时,时刻仍持续逼近。长相已经很眼熟的店员,依然是以穿围裙打领带的模样出现,随后便宛如传令兵高举行军喇叭那样地拿起大声公:
「光临本店的客人,让大家久等了!又到了店里最出名的大特价时间,今天著名品牌的香草鸡粗绞肉竟然!竟然每公克只要五圆、五圆就能买到!跳楼大拍卖!请大家千万别错过!」
以血洗血的死战开始了,那光景不管看几次都一样惊人。支配大气的唯有喊叫,夺命的行径半公开地层现在前。壮志未酬的战士陆续倒下躺平,店家准备的医护兵也马不停蹄地将负伤者一一抬出。
在那之中的月村真由则是——
「来吧,我今天一定要赢……!」
一个深呼吸以后,洞察机会的她开始冲刺,犹如夜晚中狩猎的野兽。她一直线对准的目标,正是今天也大展身手的女王。而真由一边猛冲一边从怀里抽出的是——
看到那峻护不自觉滑了一跤。真由拿的那根棒子和警棍差不多长,里头藏有产生高压电的装置——也就是所谓的电击枪。
「等等月村!你不是和我讲不用电击枪吗……!」
「对啊,我没用电击枪!这个应该叫电击『棒』!型录上是这样写的!所以我用这个没关系吧?」
峻护又滑了一跤,他没想到真由会玩这么幼稚的文字游戏。
但现在已无法阻止事态了。真由早按下凶器的开关,不祥的青白色火花自其尖端迸发,而她一直线冲去的方向则有女王的身影。
简直像一开始就规划好的一样。
凶器被王者的肥厚腹部深深吸入了。
峻护不确定真由用的道具性能有多强,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