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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杀进去!”
有统兵校尉奋力挥舞着马刀,嘶声大吼。
冲到栅栏外面的数百刀斧兵立刻大吼着冲了进去,奋力搏杀向前。
大军后阵。
高顺面色冷峻,刀削斧凿般的脸庞上看不到半点表情。眼看下营即将被造,当即大臂一挥。断喝道:“第一排重装步兵出列,死战不退。其余各军,退往中营。”
紧紧守在身边的传令兵二话不说,立刻挥动了小旗子。
刹时间,惊天战鼓声连珠炮似的响起,急促无比。
足足一百名重装步兵迅速越阵而出,来到阵前,堵住了被冲开的缺口。
“死战不退!”
领队的屯长举刀大吼,一百名重装步兵三呼响应。
而在战鼓声响起的瞬间,正在绞杀段煨军兵卒的枪兵则毫不犹豫的齐齐退后。根本就不恋战,第一时间转身往上面的中营冲去,纪律严明到了极点。
“追,杀上去!”
有段煨军小校厉声咆哮,“杀光这群狗娘养的,别让他们跑了。”
“杀杀杀……”
杀红了眼的段煨军兵卒一涌而进,如同一群冲进了羊圈的狼,那一双双血红的眸子似是要择人而噬,奋力在堵上来的重装步兵铁甲上砍出一溜火花。
山下。大军阵前。
“不好!”
有部将急大声向段煨道:“将军,前营告破,高顺匹夫要退往中营,绝对不能让高顺军顺利退到中营。否则我军再想攻破中营,还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段煨也早就看到了,想也不想。就断喝道:“传令,不惜一切代价杀上去。务必要一鼓作气击破上面的两座大营,将高顺匹夫生擒活捉。本将军要亲兵杀之。”
“得令。”
早有传令兵虎吼应命,随怒策马离去。
刹时间,后阵再次响起了金铁激昂的惊天战鼓声。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瞬间变的更加高亢起来,没有了枪兵的突刺,段煨军兵卒立刻纷纷从栅栏上翻进了前营,亡命般的向上追去,想要一举突进中营。
就在这个时候,撤往中营的枪兵刚刚过去,一队早已绰箭上弦,开弓如满月的弓箭后出现在了追上来的段煨军眼里,带头冲杀在最前面的小校立刻惊叫起来,“快结盾阵!”
然而,来不及了。
翻过栅栏的士兵们早就没了阵形,甚至连盾都丢掉了,还如何结盾阵。
下一刻,绵连不息的弓弦轻震声中,一箭黑压压的箭雨兜头倾泻了下来。
凄厉的惨嚎声中,追上来的段煨军兵卒立刻倒下了一大片,最前面的校尉更是受到了重点关照,被刺成了刺猬,大口的吐着血沫,重重栽倒在地,瞬着山坡往下滚落。
更多的士兵中箭倒地,变成了一条条人形滚木,从山坡上往下滚。
后面杀上来的兵卒被的一阵大乱,正自乱的不可开交时,一**箭雨毫不客气的狠狠倾泻在了段煨军头上,再次给段煨军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山脚下,大军阵前,段煨只看的目龇欲裂,几欲气的吐血。
太惨了,实在太惨了。
短短三天时间,攻打这座破山头造成的伤亡,竟然超过了攻打陇县的伤亡,这简单违背了战争的常理,区区一座山头寨营,竟然比坚城陇县还要难打。
直到此刻,段煨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小小的错误,不禁有些后悔。
早知道如此,就直接回师陈仓,把住各处要隘,坚壁清野,层层围堵,先干掉罗征的万余骑兵,再回过头来解决高顺的八千大军,最后再取陇县。
如今非但未能攻破高顺大营,反而伤亡惨重,真可谓得不偿失。
而且段煨也终于意识到,有些时候,在特殊的地利限制下,那些看似简单的营寨并不一定就比坚城好大,在这并不宽阔的山脊上,自己兵力上的优势根本就发挥不出来。
每次最多只能冲上去两三千兵卒,挤在不到百丈宽的山坡上,无论是投掷下来的竹枪还是从上面滚落下来的滚木擂石,士兵们挤在山道上根本避无可避。
最终的结果,就是用人命去填高顺的大营。
如果换了坚城,士兵们还能躲避一下。
然而挤在这该死的山坡上,就只能葬下无数兵卒的命。
就在段煨快要把钢牙咬碎时,高顺军终于撤到了中营,重整旗鼓冲杀上去的段煨军士气已经低落到极点,眼看着山坡上方无数滚木擂石如同一群狰狞的凶兽般,轰轰隆隆的再次滚落下来,军心顿时崩溃,立刻扔掉武器,哭喊着往山下奔去。
纵然督战队的马刀加身,也根本顾不上理会了。
段煨两眼冒火,胸膛如同风箱一般急剧的起伏。
身边众将也是个个铁青着脸,眼里满是浓浓的不敢置信。
素来彪悍善战的西凉军,如今竟然连区区一座营寨都打不下来。
这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不小的打击,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信念被这残酷的事实击了个粉碎,老子天下第一的念头在不知不觉中被抹杀了。
过了半天,才有部将开声道:“将军,不如暂且收兵休整,再行攻打吧!”
段煨铁青着脸,几乎从牙缝里崩出几个字来,“传令,鸣金收兵。”
“得令!”
一众将领这才松了口气,就怕段煨不计后果的强行攻打。
眼下士气已泄,大军斗志已经跌到了低谷,根本就无法再厮杀了。
第218章 回师关中
大帐里气氛压仰,所有人都耷拉着脑袋不吭声。
段煨脸色依旧铁青,森寒的目光在众将身上扫来扫去,直把个帐下诸将给盯的心下越来越不安,脑袋纷纷耷拉下去,才重重哼了一声,一巴掌拍在了桌案上。
“两万余大军,竟攻不下区区一座八千人的营寨!”
段煨咬着牙,一字一名地道:“耻辱,简直是莫大的耻辱呐!我西凉军自追随陛下入京以来,什么样的恶仗没打过,连关东诸侯三十万叛军来犯,尚且被我军击退。今我军数倍于敌军,竟攻不下区区一座营寨,谁能告诉本将军,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众将皆目光躲闪,垂头丧气不作声。
段煨狠狠的喘了几口粗气,胸膛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实在是快被气炸了,胸膛都要炸开。
自从带兵以来,还从来没有打过这么窝火的仗。
过了好半天,才有部将小心翼翼地道:“将军,罗征那厮率军奔袭关中,已经过去了有五天了,为防长安有失,不如暂且回师击破罗征的本部骑兵,再收拾高顺不迟。”
“此是正理!”
众将连忙齐声附议,都不想再跟高顺死磕了。
三万大军,其中步卒两万五千,强攻陇县损的了三千余。而攻打高顺大营,却折损了六千余众。伤亡近万,这样的损失实在太大了。
如今可战之兵只剩下两万。骑兵五千,步兵一万五。
先不说能不能攻破高顺大营,就算能攻破,众将也不想再打了。
无他,就算最终能攻破高顺大营,剩下的一万五千步兵也得伤亡怠尽。
段煨挣扎了好半天,才一脸不甘地咬着牙道:“传令,明早退兵。”
“末将遵命。”
众将顿时松了口气,连忙轰然应诺。
陇县。马腾官邸。
“主公!”
有部将疾步奔进内堂,向马腾拱手施礼。
马腾摆摆手,沉声道:“免了,段煨还没攻破高顺大营吗?”
部将凝声道:“主公有所不知,段煨挥军强攻高顺大营,五日下来伤亡惨重,也只是攻进了高顺的第一座营寨,后面还有两座营寨没有攻上去。”
马腾问道:“高顺军伤亡几何?”
部将答道:“据我军斥侯的观察,高顺的八千大军伤亡极小。只在第一座营寨被段煨大军攻破,撤往第二座营寨时,有一支百余人左右的步卒断后,尽皆战死。除此几外。几乎没有什么伤亡,而段煨大军伤亡至少不下五千,甚至更多。”
马腾顿时眼神一凝。“这高顺竟如此难对付?”
部将连连点头道:“是啊,段煨这下可是打虎不成反被狠狠咬了一口。三万大军只剩下两万,已经放弃了攻打高顺大营。拔营撤回陈仓去了。”
马腾神色就是一动,“段煨撤回陈伍去了?”
部将奋然答道:“正是,主公,我军要不要出城追击,给段煨来一下狠的?”
“追个屁!”
马腾骂道:“段煨虽然伤亡惨重,我军也好不到哪里去,哪还有余力追击。况且高顺厮还在虎视眈眈,难道你想要本将军被高顺趁机夺了陇县不成?”
“呃,这个……”
部将噎了下,忙道:“末将绝无此意。”
马腾摆摆手,吩咐道:“密切注意段煨和罗征大军动向,随时回报。”
“遵命。”
部将答应一声,见马腾再无其他吩咐,连忙退了出去。
渝麋前往陈仓的官道上,段煨以骁将杨定为先锋,率领五千骑兵先行一步。
往后二十里左右,段煨亲统本部大军跟在骑兵后面徐徐行进。
罗征亲率万余骑兵杀进关中,段煨不敢大意,以五千骑兵为前军,于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斥兵探马四处,但凡遇到深沟密林,都要认真搜寻,以免被伏兵偷袭。
前方出现了连绵群山,翻过这片山岭,就到了陈仓。
这段山路不长,大约有三十多里。
杨定已经走过一次,自然十分熟悉情况。
除了虎跳峡的两里山路两旁的山势比较险峻外,其余的山路还算好走,基本上都是连成一片的矮山丘,而且光秃秃的,根本就没地方埋设伏兵。
只要爬上一座山丘,有没有伏兵自可一目了然。
杨定没怎么放在心上,直接率军踏上了山道,负责探路的斥侯骑来回跑,不断的爬上远处的山丘,手搭凉棚四处张望,通过彩色的小旗子向中军汇报情况。
一路无事,很快到了虎跳峡。
杨定不敢一头撞进去,下令大军就地列阵,然后派谴兵卒爬上两侧的山崖,前前后后将密林搜索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