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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吧。”金波回答。
“那是因为,你看到了什么东西吗?”
金波移开目光,耸耸肩。
蒂姆向后靠在椅背上,胳膊肘搁在桌面上。“马克跟你说过,他相信自己在那旧屋里看到了一个小女孩?”
“是啊。”金波含糊地回答后,眼光继续在蒂姆之外游弋。“所以我才想到用那个,你知道,望远镜和手电筒。我想我们能出其不意地抓住她。”
“你觉得那女孩可能是什么人呢?”
金波快速地瞥了蒂姆一眼。“大概是个离家出走的孩子。”
“如果她真的是,你们又打算怎么办?”
“我们可以帮她啊。送点吃的。我们不会跟大人们说的,反正不会把她卖了。”
金波一脸赤诚,蒂姆知道,他正努力尽可能把自己和马克塑造成光明英雄的伟大形象。但金波有所隐瞒,蒂姆认为他这么做是为了马克。
“那么,你看到那个女孩了?”
金波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当然,好像你并没有看到。”蒂姆继续说。
“我没有看到任何女孩子。”金波振作了一下精神,目光盯着花里胡哨的可乐罐子。
“金波,你觉得密歇根大街旧屋和马克的失踪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男孩的头突然上扬了一下,金波的视线突然而短促地撞上蒂姆看他的目光。金波的喉结很明显地凸出在喉咙口。
“我讨厌别人强迫我认为马克的消失只能用那个偷偷摸摸的杀人狂来解释。但更糟糕的事情是,根本没有别的理由了。”蒂姆微笑地对金波说道。他尽量让自己说得很慢,进展很缓慢。
“瞧,安德西先生,我真的不是很清楚。我甚至不知道马克是不是掩饰了所有事情……”
“如果他掩饰了,他理应有一个理由吧。”
在金波坦诚的注视下,蒂姆应该能猜到,这孩子正在下决心让自己分享他的秘密。
“你不能告诉别人,好吗?”
蒂姆又向后靠靠,双手合起。
“手电光照亮窗户的时候,我想我是看到了一个男人。他藏在旧屋的里面。”
金波的双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舔舔了嘴唇,他又瞥了一眼通往地下室的门。“那时候,他正盯着我看。”就好像通了电一样,金波突然浑身打了一个寒战。“我吓坏了。”
“怪不得。”蒂姆说。
“他实在是个大块头。脑袋也很大个。宽大的肩膀。就好像橄榄球运动员。”
“他只是站在那里吗?”
“好像他已经朝前迈开步了——简直就像能一步踏入光线里那样,我看到了他的眼睛。就那么,看着我。眼睛像钢球、或是别的什么、银光闪闪。我赶紧转开眼,但他已经不见了。接着,我什么都不记得了,直到马克蹲下来看着我。”
“你告诉马克了吗?你看到的一切。”
“我当时只想回家。他第二天过来的时候,我才告诉他。”
“他一定对你说的很感兴趣。”
金波立刻扮出一系列“你可真是一无所知”的表情,朝天翻白眼,又是举手投降、又是摇着脑袋。他只要是看着蒂姆,双眼就瞪得和鸡蛋一般大。金波真是个天生的喜剧演员,要是在别的情况下,这些小动作一定会把蒂姆逗得哈哈大笑。但是现在,这种回答让蒂姆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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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开的裂缝10(3)
“感兴趣?他跟我说前天晚上他半夜三更就看到那家伙站在他窗外、就站在他家后院里,抬头看、盯着他!然后他说第二天起床后,又看到那家伙,这次是站在密歇根大街尽头,背着身。”
“他怎么能肯定这是同一个男人?”
金波把身子从椅背上拖向前,轻轻地仿佛喃喃自语:“那不是一般人。相信我,你能认出他来。”恐惧突如其来,金波的脸孔颤抖起来,微微抽搐,嗓音也低沉下去。“还记得安德西太太葬礼后的聚会吗?”
蒂姆点点头。
“马克说他看见他也在。”
“在他家里?”
“就站在厨房里,背对着马克。脸朝着门口。没别人看到他。”
蒂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问什么才好,好不容易才说:“马克怎么想?想那家伙站在那里干什么?”
玛戈的脚步声又响起在地下室的地板上。金波又向前凑了凑,说道:“他觉得那是一个警告。”
蒂姆的口袋里又传出了手机铃声。他和金波不约而同都在椅子里重新坐直。这一次,蒂姆没有直觉到某种悬而未决、又伤心欲绝的可能性;他知道一定是弟弟菲利普打来的。他无法在办公室里支撑到下班,菲利普恳求蒂姆和他一起回家。
金波的母亲玛戈这时抱着一只藤编大篮子,走到了厨房里,篮子里堆满了刚刚烘干的衣物。织物洗涤剂的余香很好闻,但作为对比的是玛戈满脸的愁容。她走到儿子身边说道:“我希望你把每一件事情都告诉安德西先生,金波。我知道有些事情你觉得不能告诉我,但现在眼前就有个机会,能让你掏心掏肺。你听到没有?”
金波嘟哝着说已经听到了母亲的教训。
“孩子,这次的事情不是闹着玩儿的。你最好的朋友消失了。还有一个男孩被找到的时候已经死了。你到底明白不明白,啊?”
“嗯哼。”金波无法直视母亲的眼神。
玛戈伸手在儿子头顶抚摸了几下,转身走了。很快,她的脚步声出现在楼梯上。蒂姆看着桌子对面的男孩,他有所畏惧,甚至吓得发抖。
“金波,甚至连你的母亲都知道,你始终对我有所隐瞒。”
金波的身子软软地瘫在椅子里。
“但她对旧屋一无所知。她是不是不知道?”
金波叹了一口气。他缺乏信心,不敢抬眼看着蒂姆。“我们都该离那鬼地方越远越好。”
蒂姆记起来那天曾看到两个男孩走过教堂广场、转向杰斐逊大街。“你不想和那房子扯上什么关系,是不是?”
“他不愿意听我的,”金波回答,“马克有点疯魔了。当然啦,也有一个理由让他疯魔。”
“告诉我。”蒂姆说。
于是,金波真的告诉他了。当然在这之前,金波并没有打算告诉蒂姆这么多。
金波说,马克在“美格手电筒事件”之后就有点怪异,好像在发火,同时又感到很困扰。他想过,自己已经受到了警告要远离密歇根大街的旧屋,但他又对此萌生了一些特殊的念头。与此同时,他的母亲也变成了恐惧和忧虑的源头。
金波被吓晕后的第二天晚上,马克在外面玩儿得忘了时间,晚了半小时才回到家,本以为会受到盘问和责怪,但他发现母亲独自一人坐在楼下的浴缸边,呆呆地看着前方的虚无,马克认定那是因为害怕。那夜之后,南希似乎一天不如一天。
“所以,你瞧,我们想过是有两个人躲在那房子里。”金波对蒂姆说:“那个穿着黑衣服的大个男人,还有一个小女孩。我们整天都在房子对面的街上逛来逛去,指望着能看到那家伙能从里面走出来。他必须得买吃的东西,难道他不吃?特别是假设他还绑架、或囚禁着一个小女孩,我们想大概是这么回事儿。要不,就和马克想的那样,那个小女孩其实就是谢恩?欧斯兰德,你知道吗?那是一个很瘦小的男孩,不管怎么说吧。有一天下午,我们报警了,告诉他们谢尔曼公园的那个家伙正藏在那所房子里,但是,随后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我们甚至不知道警察是不是去查看过。”
“他们从来没有查过?”
“我们从来没看到他们查过。”金波夸张地高耸了一下肩膀。“他们也从没有打过电话找我们。嘿,我以后再也不会想帮警察了。”
“所以,除了旧屋,还有他母亲。而且他母亲知道旧屋子的什么事儿,马克能肯定这一点。他妈妈的情况一天比一天糟糕,他是这么对我说的:‘就好像她觉得那里有黑死病一样。她正变成一个欧洲东部的老农妇,她的祖先就是从那里来的。她要像吸血鬼恐怖片里的老女人那样浑身上下裹着黑衣服吗?’马克就是这样说的。是什么让她烦恼成这样?那就是她知道的事情,关于那所房子的事情!这样一想,马克对那地方就更有奇思怪想了。”
金波瞥了一眼蒂姆,吸了一下腮帮子。“他猜想房子里面有什么东西、什么事情能解释他妈妈为什么变成那样。比如说,图片啦,旧报纸啦,或者甚至有……血迹。”看起来,金波这孩子感到深深的不安,又有一丝愤怒流动在他的眼神里。“他想进去看看。事情就是这样进行的。从那天开始,我们再也没有看到任何东西、任何人出现在旧屋里,也从来没有人进进出出。要是谢尔曼公园杀手曾经用那地方藏身,那么看起来他已经走了。而且,你猜怎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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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开的裂缝10(4)
怒火再一次升腾在男孩的脸庞上。
蒂姆说:“我猜不到。”
“他信不过我!那个混蛋。他准备好了要和发过的誓言作对,但他不想让我跟他一起去。”
“金波,看在上帝的份上,他到底干什么了?”蒂姆问,意识到他终于快触碰到事情的关键了。
“他进去了。他打碎了一块后窗玻璃,然后就进屋里去了。他是后来才告诉我的,但说的时候又想让我离得远远的。所以这不是很明显吗,这混球在骗我。”
那天晚饭后,马克用手机和金波提议可以去瞧瞧喷泉那儿的活动,这主意让金波很吃惊。要是他们同行就会很安全,失踪男孩们遭遇的倒霉事儿不会落在他们身上。其实他们面对的最大危险是谢尔曼公园会变得死气沉沉,这还不如让他们整日在密歇根大街无聊闲逛。
马克的此番提议很能让金波高兴起来,他正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