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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穿之朱祐樘-第2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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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奇怪那眼睛方才微微瞪大,眼角便仿佛有水光浮现的迅速——傅红雪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哭,他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类,他的记忆也和普通人一般是从三两岁之后才开始的,也许很小很小的时候曾经哭过,但在傅红雪还能记起来的最早过往,也只有一遍遍挥着刀,再累再疼再难受也不会哭的自己。

而他这一路走来看到的外头人,虽然也会因为各种他不能理解的原因哭泣,但像眼前这个青年这么大人、还这么轻易就在眼中泛起泪花儿的……

傅红雪从不相信眼泪,他虽然不记得了,却有一个早已经根深蒂固的念头:泪水从来换不来怜悯,而只会让自己的境况更加不堪。

哭泣是懦弱且愚蠢的人才会选择的一种发泄渠道,但对现实,其实没有丝毫补益。

面对这样的叶开,傅红雪就算无所谓瞧得起瞧不起,也当没有与之啰嗦的闲暇。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泛着水光的眼睛太干净,又或者是那鼓起来的脸颊太像他曾经在林间偶遇的一只小松鼠,虽然那只小松鼠已经被傅红雪当着花白凤的面一刀砍杀了,傅红雪面对叶开的时候,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不合时宜的心软。

他转身的动作略微顿了顿,然后就再也走不了了。

蓝蝎子问唐悠竹:“这个好像很容易哭鼻子的小哥是李探花的弟子,那边那个黑色冰块儿有和李寻欢有什么关系?”

唐悠竹正慢悠悠地用帕子擦拭方才拈起点心的手指,闻言轻笑:“这个啊,说起来可就是个很长的故事了……嗯,如果长话短说的话,就是李寻欢与白天羽的交情好像还挺不错的,不错到答应要教他一个孩子飞刀绝技的地步,然后那个容易哭鼻子的小叶开,就正好因此成了李寻欢的弟子。”

傅红雪握刀的手猛地一紧,紧到刀身在刀鞘中撞击出轻微响声的地步,而他的瞳孔却只是微微一缩之后又恢复过来,但他依然瞪着叶开,一字一顿道:“你不该来这里的。”

叶开正因为唐悠竹那一句石破天惊十分纠结。

他不否认唐悠竹那么直截了当地说出来,其实让他小小松了一口气。毕竟关于这件事,叶开是绝对不可能瞒着傅红雪的,但要他对着仿佛生命中只剩下复仇这一件事的傅红雪说出真相,他又实在说不出来。何况所谓真相,他也还没知道得彻底,至少他就不知道傅红雪的亲生父母在哪里,又是如何被选中成为白夫人替换花白凤之子的——叶开一直有在查这件事,但就像白天羽事件一般,即使是他身边最强大的几个人,都没能给他确切的答案。

这让叶开又是为难,又隐隐有些庆幸。

叶开其实很怕在傅红雪的身世上头,会出现更加不堪的真相。

但无论如何,叶开也做不到一直隐瞒着傅红雪。

他只是还不知道怎么说。

然后唐悠竹忽然代他说了,叶开也就不需抉择犹豫了,却禁不住更加纠结。

唐悠竹说的话,每个字都没错,整体意思也不算错,但又不完全是事实,如果知道真相如叶开,自然不会误会;但若是傅红雪……

叶开看着显然误会了的傅红雪,眼中一阵阵酸涩。

傅红雪看着眼睫毛都湿了的叶开,心中也很不好受。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母亲不是白夫人,但那一夜之中,白家的人都死得干干净净,傅红雪自然也没想过自己还能有个兄弟在外头。

可如今叶开就站在他面前,两人的容貌身姿虽然无一处相似,但这个孩子那么理所当然地亲昵……其实略想一想,也不是不可能的。

白天羽声名赫赫,既然能有一个花白凤,那为什么不会有一个花青凤花蓝凤?而且对方知道得显然比母亲还多一些,至少母亲就不知道李探花曾经与父亲有个那样的约定,也从没和自己提到过还有这么一个兄弟。

当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傅红雪不否认自己胸口有些许酸涩,为母亲,也为自己。

但即使如此,他依然不愿让叶开留下。

复仇这种事情,有他一个人便足够了。

这个孩子……

傅红雪一直表现得对叶开毫不在意,但叶开推开门走进来时脸上那抹笑,却不只让着漫天黄沙出现一抹阳光。

所以就算叶开在心虚失措之下选择了一种极其糟糕的方式,傅红雪也愿意纵容他那点小无赖,而不是直接拂袖离开。

——那时候叶开在傅红雪眼中,还只是个陌生人。

而在知道了这个笑容比阳光更加灿烂温暖的孩子居然是自己兄弟之后,傅红雪自然只会更加珍惜。

他已经习惯了黑暗。

他已经习惯了仇恨。

报仇不仅仅是母亲的希望,也仿佛成了他活着的唯一目的。

而且他能得到母亲的许可走了出来,也就是已经有了复仇的本事。

既然如此,又何必让这抹阳光在沾染上鲜血和黑暗?

傅红雪很坚持:“离开这里!”

叶开眼中的泪珠在眼睫毛上滚了滚,虽然没有掉下来,但也在傅红雪的胸口烫过一回。

可这只能让他英俊的面容越发比冰山更冷,让他挡在叶开跟前的身影越发比长刀更坚决挺拔。

傅红雪从来不是个会轻易心软的人,即使心软了,他也知道必须更加坚持的一方在哪里。

就像他依然眷念着那只会在他掌心食用坚果的小生灵时,也能毅然挥刀斩落。

只因为花白凤说,在大仇得报之前,任何温情,于他都只会是妨碍。

面对叶开时的心软,也是同理。

不只不舍得将这一抹阳光拖入黑暗,还因为……

“……你留下来,只会妨碍到我。”傅红雪盯着叶开的眼睛,一字一顿道:“这一场复仇,我已经准备了十八年,无论是怎么样的妨碍,都最好识相点儿,赶紧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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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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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兄弟

不过短短几句话;也许加起来甚至不足一百字;傅红雪已经赶了叶开三次。

但这一次;叶开眼睫毛儿上滚了几圈的泪珠儿,反而硬是被眨回去了。

他微微扬了扬下巴,被泪水洗过的眼睛越发明亮得不可思议,他的声音也是清亮而坚决:“不!”

这么傲慢的小表情;却偏偏忘了把鼓起来的腮帮子收回去,这让傅红雪不握刀的手忽然有点儿痒,心里头也仿佛给一片极轻极薄的羽毛抚过一般,半晌只吐出俩字:“……听话。”

平平淡淡的两个字,连丝毫起伏也无;傅红雪的脸也没有丝毫情绪流露,叶开却像是窥探到什么秘密一般,越发傲慢地翘起下巴,用一种十分欠揍的小混蛋口吻:“凭什么我要听你的话啊?”

傅红雪的眉心终于蹙了起来。

在他看来,听长辈话不是理所当然的么?就像他日复一日的练刀、又全无预兆地被母亲撵出来复仇一般……傅红雪读的书虽然不多,但他好歹还知道一句话,叫“长兄如父”;更知道“父在母孝仅一年”的规矩。

如今白天羽不在,白夫人也与他同日赴了黄泉,自己的母亲与叶开的母亲也说不上谁尊谁悲,叶开在没遇上自己的时候听他母亲的话也没错,但如今遇上自个儿,以长兄意愿优先,不也是理所当然的么?

……至于说叶开有没有可能比傅红雪大?

开什么玩笑呢!那么秀气无害的小模样,那样比傅红雪矮上起码半个头的小身板,那样才说他几句就泪花儿都冒出来的小脾气……

果断必须是弟弟啊!

傅红雪撵叶开撵得不能更理直气壮。

却不想遇上一个没他半分儿乖巧的小混蛋,揣着明白装糊涂,明知道他是他哥还好问他“凭什么”!偏生儿傅红雪恰不肯正认下这个兄弟:毕竟真认下来,就算是长兄也不能硬命他不给生父报仇啊。

可怜傅红雪自有记忆起就不曾对花白凤有丝毫忤逆,就连当日斩杀小松鼠时,何其不舍得,也不过是迟疑了两个呼吸罢了,就此还受了花白凤二十鞭子,也沉默俯首,从来没问过一声儿“凭什么”。如今遇着个赖皮儿小混球,竟是连半点儿可供参考的处理方式也无,白蹙了好一会儿的眉,依然只吐出来两个字:“听话。”

叶开瞪着眼,却忽然笑了起来:“听话听话!你除了听话就不会说别的话了么?”

傅红雪看着原先挂在他眼睫毛上的几点小泪花儿,硬是给笑得掉下来两点,不知为何忽然越发沧桑了起来,摸摸瘪瘪的荷包,暗暗叹了口气,却还是道:“我请你喝酒,你乖乖听话。”

花白凤从魔教出来时也带了好些私房,被白天羽金屋藏娇之后,也得了他交予她生活的好些产业——当日神刀堂家大业大,白天羽也不是个小气儿人,他虽然因着敬重嫡妻不肯往家里头领人,但也因着不能往家里头领,他对于好到愿意养在外头、时不时就去一回、还在其孕期就带着她见自个儿兄弟的花白凤,那是真心不小气,交予她的产业虽不算很多,却也有十几顷地、江南鱼米之乡的好庄子和收益不菲的铺子各几间。

只没奈何,白天羽一家一夜尽没了,还没得那般蹊跷,花白凤也顾不上心疼因此经营多了许多不便的产业,反而为了追查当日的真相,将银钱只当石子扔水里头玩儿,如此足足过了十八年,虽终于听得声儿响,却也连自己个儿的头面首饰都变卖干净了。傅红雪如今出来缉凶复仇,花白凤虽已然尽力给他打点盘缠,可谁知道那些凶手具体有多少?又要追查多久呢?少不得将那点儿银两十分精打细算地用,就是方才吃的,也不过一碗饭、一样菜——最便宜的那种。

现在能开口许了请叶开喝酒,傅红雪都做好能自己捕猎就自己捕猎、不到万不得已时不住宿不下馆子的心理准备了。

——之前点菜时傅红雪也看过了,这儿最便宜的酒都要二十两银子一斤,而他显然不可能请自己第一回见面的兄弟喝最便宜的酒。

虽然只点了一壶,却也要傅红雪一半身家了。

叶开却不领情。

抵得上傅红雪一半身家的酒,他看都不屑于看一眼,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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