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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想要在受禅大典后开始看戏?”她问。
“是的,如此做可以安皇阿玛的心,让他知道本王很守本分,也觉得本王不足为惧,没有想和他争权的决心。”他缓缓说道。
真是难为他了,如此忍辱负重,掌权后竟只杀和蝗耍挥星A狡溆嗟募胰恕⒐僭保凰灯鹄凑庥犁拐媸钦娜屎瘛�
她把目光调回手上的戏目表,看了一会儿说:“这里面的‘四郎探母’不适合在这喜庆的日子看。这四郎探母是反对打仗的戏,它以表现人的深情来对抗战争、政治的残酷,舒发内心深深的哀伤与无奈,若演了这戏恐怕会有人毁谤你。”
他眉微皱:“要尊称王爷,等本王接位了之后,可要改称皇上,这些规矩千万别忘了,免得有人给你苦头吃,到时可别怪本王不救你。好,你说得对,这出戏不能演,删掉它。”
“是,老板,我记住了,以后改称你为皇上。只是我……奴婢不明白,你竟然如此信任我,把这些事都告诉奴婢,就不怕我害你?”
原以为他会说什么来辩解,没想到他竟然往后坐,唱起曲来:“你好比笼中鸟,有翅难展;你好比虎离山,受了孤单;你好比浅水龙,困在了沙滩……”
第九十八章 喜庆非凡的大典
她眼一突,这个永琰居然唱起四郎探母的曲来,只是把‘我’改为‘你’而已。原来这人真的是个戏迷啊!居然会唱曲。
“本王是在试探你,你若不提四郎探母这出戏不好,本王就知你仍心在和营,要和本王作对;提了,本王就会对你好一点,再怎么说,你都要和本王相处一段时间,咱俩若不互相信任点,将来日子怎么过?你说是吧?”说完,竟又哼起曲子来。
哎,这人还真是难以捉摸,刚开始时对自己那么残忍,现在却又变得如此推心置腹,这难道是改变对她的策略?目的就是在收买她的心?
算了,她不想玩这种勾心斗角的游戏,他想玩就自己玩个痛快吧!反正她待在他身边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在阿玛被他拿住后,向永琰求情,保住阿玛或是那个……公主的后代。
至于她的心?她都不知道自己遗落在什么地方了,怎么收买?
“皇上,这二十九出戏,你打算排几天看完?”她问。
“本王还不是皇帝,不要这么称呼……”
“你若不让我先适应,我怕在人前时我会不小心说错话,要不,我叫你永琰?”她头都没抬,仍旧看着一张张的戏目。
她没听到他的回答,抬头一看,发现他偏着头打量她。
“本王真没遇见过像你这样的女子,十五岁的女子应该很懂事,很知分寸,但说你不懂事又不像,可真的很不象话,竟然敢直呼本王的名讳,你知不知这名字只有我皇阿玛可以叫?连本王的额娘都不能直呼我的名。”
“对不起,我自由惯了,老忘了你们很在乎这些小事。皇上,我以后少开口免得出错。你打算看几天?”
他摇摇头,叹口气说:“还真怀疑和遣皇枪室獍涯闼屠雌就酰趸崴屠匆桓龃罄呐樱裁炊疾环旁谛纳希磕阏飧鲅踊崛盟阈模勘就醮蛩憧词颂臁!�
“十八天?!”她惊讶地抬头,“你……皇上不怕坐那么久会得痔疮?”
他张大眼睛,和她一样惊讶的表情:“你,你说什么?这话你也敢说?还有什么不敢说的?”
“有啊,坐那么可能会血液循环不良,搞不好会出大问头;后代史官若把这事记下来,你一世英名不就毁了?”
这下他目露凶光:“好啊,越说越不象话,你敢咀咒本王?这可是仗毙的罪!就是要让史官记载本王谨守皇太子的本分,不敢逾制,所以一定要这样做。”
“我……奴才只是实话实说,皇上不必生气,若要看那么久的戏,奴才建议不要一直坐在宝座上,要不时站起来走动,活动筋骨,这样才不会坐出毛病来。”
他冷哼:“话说本王还要你陪着看戏,把看戏的意见写下,我们才能互相参考,改进不适当之处,让戏更好看。”
什么?她也要看十八天的戏?要命啊……
看她一脸灰败的表情,这个阿玛和敌募坪苤氐挠犁刮⑽⒌难锲鹱旖牵桓奔榧频贸训难印�
※※※
乾隆六十一年元旦,也就是嘉庆元年的正月初一,嘉庆帝正式接受禅位成为新的皇帝。
这一天,惜桐的脚伤仍未好,不能亲眼目睹这个历史上称喜庆非凡的大典,只能独自一人在后殿的西次间整理书册。李桂当职完毕回到后殿时,仍是激动到说不出话来,好不容易安静下来之后,才向她描述:“你就不知道今天有多风光,天气风和日丽,皇宫里到处喜气洋洋,热闹非凡,而典礼隆重异常,连我站在最远的角落,都可以感受到那种慑人心魂的庄严肃穆,却又喜庆非常的气氛!
到了吉时,太上皇乘着銮舆先到太和殿,而我们的主子身穿太子冠服,先奉太上皇的旨令到奉先殿向祖宗行礼后,再到堂子行礼,再经中和殿来到太和殿。
然后典乐大作,各种乐器齐奏中和韶乐,歌士们唱元平之章,太上皇此时从太和殿升座,主子也来到殿内向西侍立一旁,等丹陛大乐奏起庆平之章,主子就率领王公大臣、文武百官向太上皇跪下行三跪九叩礼。
接着主子就从大学士的迎导来到太上皇座前跪下,再从太上皇手中领授‘皇帝之宝’,庄重的接过之后,主子就正式成为新皇帝了!”
“先喝口水,我看你快喘不过气了……”惜桐拿了杯水递给两眼放光的李桂。
“哎呀!你真是没福气,竟然无法亲眼看见我们主子有多风光!当他从太上皇座前站起来时,那时的气势真是举世无人能比!好雄壮威武!好一个堂堂正正的天子!”
她可以想象气宇轩昂的永琰,站在百官面前定是仪光皎皎,卓尔非凡,寰宇内无人能出其左右,全天下唯一的伟岸男子!
幸好她没亲眼目睹,要不然定会被他的气势折服,死心塌地的喜欢上这个独一无二的男人。纵使知道他也只是个男人,但那样的光采无人能比;见过那神采飞场、沉雄刚毅的男人,哪个女人不会当场爱上他?
李桂喝完水,继续说:“等太上皇离去后,主子换上皇帝的礼服,再回到太和殿登基,这时候礼乐齐奏、鞭炮巨响,所有的王公大臣、文武百官、外藩使臣全向新皇帝行三跪九叩礼,山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啊!我都感动得哭了!”说完,他还真的哭了。
她递了条手巾给他,让他擦泪。
“等所有人都叩拜之后,内阁学士捧着皇帝之宝,恭送皇帝回到干清宫,现在皇帝主子就在那儿休息,而礼部大臣在天安门城楼上宣读太上皇帝的传位诏书,正式改年号为嘉庆。惜桐,我们的主子真的成为皇帝了!这真是太……”说完,李桂又哭了。
在这君权时代,会有这样的表现不足为奇,因为主子是奴才们一生要奉献的对象,而当这个主子是天下最伟大的皇帝时,哪一个奴才不会激动得掉泪?
除了她,车惜桐。她可一点都不想当某人一辈子的奴才,就算那人是皇帝也不行。
第九十九章 谁叫你推我?
嘉庆帝登基后的第一晚,他在继德堂里走来走去,睡不着觉。
想也知道他为什么睡不着;经过太和殿文武百官的筵宴后,还要在干清宫举行家宴,和皇后、妃嫔一起用饭。吃饭就吃饭,还要听四种不同乐器组成的奏乐团奏乐;皇帝来了,中和韶乐就要奏‘地平之章’。
然后皇后率妃子们来拜礼,丹陛大乐又要奏‘雍平之章’,礼毕,音乐好不容易停了,等她们要敬酒、进馔时,丹陛清乐又要奏‘海宁升平日之章’;再敬酒、再上果还要中和清乐奏‘万象清宁之章’。连吃水果、喝不同酒都要奏不同乐,这不是整死人是什么?
这一场热闹下来,谁的神经都会是紧绷的,加上吃太多东西,这晚上怎可能睡得着?
当奴隶最不好的地方就是──主子睡不着觉,你也要硬撑着陪伴到底。当她看到他又转头回走一遍时,实在受不了了,便撑着李桂为她找来的拐杖来到继德堂,跪下对永琰……不现在要称颙炎,这是为了让天下臣民易于避讳而改,虽同音不同字,但感觉起来那个字就是怪怪的。
“皇上,您若睡不着,可不可让奴才为你按按穴道?敲一敲胆经放松神经,就比较好睡。”
他停下步子,一双花样繁复的官靴就出现在她低垂的眼前。
“你会按穴道?可有用?”
“可以的,奴才学过按穴道,既可以帮皇上消食,可也放松精神。”
“那就按吧……”说着他上了炕床“要朕坐着还是躺下?”
“都可以,您觉得怎样舒服就怎做。”她说着,抓着两根拐杖颤巍巍地站起,把自己撑到炕上,然后爬到他身后坐好,伸手按他背上的胃俞穴及胃仓穴,揉着揉着,听到坐着的皇帝打了嗝,知道开始生效,便继续揉下去。
“明日要开始看戏,大概是辰时到漱芳斋,朕已经吩咐李桂将你背到那里去。”他说。
“不要,我自己可以慢慢走去。”
“你知道从这儿走到漱芳斋要多久吗?以你现在的速度,大约在寅时起就要开始走,有可能戏演完了,你还在半路上。而你只是个太监又不能坐肩舆。”
她摇头:“我不要他们背我,感觉像是‘背宫’一样。”
他愣了一下,喷笑出来:“你怎如此口无遮拦,都说了,你只是个太监,又不是朕的妃子,怎会想到那儿去?那叫他用抱的?”
“非得去不可吗?”她吶吶问。
“是!就是要你看戏,让你用跑江湖的眼光,来看看宫里的戏班内学学生唱得合不合格?”
“不是说还有请外面的名伶进宫应差吗?”
“对,还有从大栏栅那儿请来的名角戏团,但只有三成的戏目,是由外面的角儿来演……嗯,你按穴的效果颇佳,是跟谁学的?学来做什么?想当大夫?”他问。
“看书自学,我还可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