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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把手在围兜上擦了擦,走到窗户边上大声道:“难道就让珍林白白受惊啊。”
这时,李老头几个已是起床,今日只等王二家来犁地,便也是在家的。听了张氏的声音,李老二道:“你这多嘴的婆娘,一大早就唧唧歪歪啥哩,老三家自是不会白白让这事就这样揭过去的,你在这瞎掺和啥,赶紧做饭。”
李老头听了这话,便也是知晓了老二家是要撺掇这老三家找大儿媳妇事呢。话说昨晚老李家的人们,就是几个大点的娃也是再明白不过怎么回事的。老三家明事理,不想给家里惹是非,便有点息事宁人的意味。可老二这句话一说,老三家不去为珍林讨个公道便是对不起娃哩,以后是要被自家娃怨的。
李老头赶紧道:“就你两个话多,老三家还没说啥呢,你俩就这样那样的,吃饭也堵不上你们的嘴啊。”
沈氏和李正泽听了李老头的话,也是明白了李老头的态度,便是起先有想为娃讨个公道的心思,这时也歇下了。便都是默默地不出声,带着自家娃吃起饭来。
李老大这顿饭很是吃的不安,吃完一个窝头就回了房,坐在炕上等着小秦氏。等小秦氏打发鸿林带着珍沁去玩,便就回了房里。李老大猛地一下冲到她面前,举起手给了小秦氏一巴掌。小秦氏被扇到了地上坐下,耳朵嗡嗡的只响,也不敢还手了,只嘤嘤的哭着。自上次被赶回娘家,走时秦老头就对她道,要是再被赶回娘家,便也就从娘家滚出去,他只当没有自己这个女儿了。
李老大又道:“是也不是你把珍林泼了一身水的?”
小秦氏也不说话,只是哭。李老大久等她回话也不见小秦氏吐一个字,便只当小秦氏默认了。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李老二与李正泽两家都是听到东厢房传出乒乒乓乓的声音。李老二与张氏对望一眼,满眼都是失望的眼色。而李正泽一家,压根就不在乎。沈氏只让珍真与仲林去里间习字,自己与李正泽陪着珍林。
倒是仲林听到东厢房的动静,都是哼了一声,道打得好,却也在心底暗暗怪爹娘不为大妹出头。
只珍真是了解爹娘的心思,这李老二一家想要分家,却想拿珍林这事作伐,让自己爹娘去闹,他们好乘机要求分家。沈氏与李正泽不愿被拿来作伐,且嬷嬷又是个偏心的,昨晚没有揭穿小秦氏,此时更是不好再拿来说嘴。如是提了,只怕李老头就第一个不许哩。这李老大家真是不安生,连带自家也是受到牵连。
☆、张氏有孕
自珍林被吓之后,一直都宿在沈氏屋里。珍珍一人睡着西厢房的后罩房,也是不怕。再到夜晚时分,珍林便不敢独自出门,更是院子里也是不去。沈氏很是忧心,每每见到如此都要皱皱眉头,便更是讨厌小秦氏一分。有心想要练练珍林的胆子,奈何最近农活又多,自己也是忙得晕头转向。
且说李老头家的水田犁好后,就要灌水。为了这灌水,李家父子四人都是一夜未睡,趁着夜间灌水的人家少,紧着把自家的地灌好水。便是要把育好秧的水稻栽种到地里。因是抢着时间种水稻,老李家男人女人都是下了地里。唯有秦氏与小秦氏在家做饭。
仲林和鸿林是家里较大的男娃,也是被李老头叫去地里帮着起苗子。珍林与珍秀都是帮着小秦氏做家务事。这小秦氏便每天指着她俩喂养牲畜。这老二家的小志林无人看管,李老二便让他和珍真作伴。珍真这几日也把繁体字认的差不多了。见珍林与珍秀每日不得闲,便帮着要做,珍林很是舍不得妹妹干活受累,便把她赶了出去。
这小志林也是有四岁,见自家姐姐每日做活,而大婶家的珍沁每日都是出去和村里的娃疯玩,很是心疼姐姐。也想帮着做活,可珍秀都是不许。便只好找珍真玩,有次见珍真捧着书看,很是好奇道:“珍真妹妹,你在看啥?你认的字?”小脸上的大眼睛还一眨一眨的,陪着他的小红脸蛋,可是萌翻了珍真。珍真恨不得跳起来咬一口这红苹果似的小脸蛋。
“我在看书呀,志林弟弟,你可识字?”珍真放下书,用手撑着下巴道。
“我比你大,我是哥哥,你应该叫我哥哥。”志林挺起胸脯,拍了拍道。
“哎呀,你不是哥哥,你是弟弟,我大姐说你比我小呢,我可是比你大。你看,我都识得字了,你会吗?”珍真见小志林偏着头想着自己的话,很不厚道的笑起来,偏又不能笑,这一笑就露馅了,憋的肚子疼。
“你都认字了,我还不识字,这么说你是应该比我大呀。”志林咬了咬手指道。
珍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这平日二婶把小志林管的严,轻易不让他出去玩,便也养成了他单纯的个性,配上他可爱的面貌,真是爱煞人也。
珍林与珍秀听到珍真的笑声,都已是习惯了,珍真这几天都是变着法的逗小志林玩,每每都是大笑。
说来这小志林也很喜欢黏着珍真,虽说珍真比他小了一岁,可她懂的东西可多了。又有好多有趣的故事,比起自家姐姐会讲故事多了。
这珍林和珍秀一起干着活,珍真和小志林一起玩。虽然小秦氏经常在灶房里给老大家的娃开小灶,但珍真几个每日也是能够吃饱,为了不在这时候给家里添乱,便装作不知道,老李家这时也是一派祥和。
这日,太阳高高的挂在天上,蓝蓝的天空千里无云。日头晒得人睁不开眼睛,张氏弯腰干活,不一会就觉得头晕,还没站直身子,便倒在了田间。幸而沈氏离的她近,及时拉住她,却也是湿了衣裳。
“二嫂,你咋了?”沈氏抱着张氏的头,见大伙都隔得远,不知道,就大叫道:“二哥,二嫂晕倒了,你快过来呀。”
李老头几个听到都是丢下手里的秧苗,赶了过来。李老二从沈氏手里接过张氏叫道:“大杏,你咋啦?你说话呀。”
张氏该是被李老二的声音惊醒了,有力无气道:“我头晕,想起身,眼前便黑了。”
沈氏见李老二两口子不知轻重,便道:“二哥,你快把二嫂背了家去啊,二嫂倒在了地里,一身都湿了。”
李老二听了这话,才赶忙把张氏背了起来,一路小跑回到李家院子。沈氏心里着急,也是赶了回去,虽说这二嫂上次拿自家做垫脚石,可毕竟也算是和自己娘一个姓,又是自小一块长大的。
李老头见还剩下一点地没插秧苗,便道:“我们赶紧把这点活做了,再回去吧。”
且说李老二背着张氏回到屋里,把张氏放到炕上,就见张氏下裙也是被血染红,更是一惊。赶忙请沈氏给她换衣裳,自己一出院门,便向村里的老大夫家狂奔而去。
家里的几个娃自是听到了动静,都丢下手里的事。沈氏却把李老二家的厢房门关上了,珍林在门外喊道:“娘,你咋回来了,开门哩。”
“等会,我马上来开门。”沈氏一边给张氏换着衣裳一边道。
张氏虽说全身无力,却也是醒着的,看到衣裳上的血,想着肚子一阵阵的痛,也便想到了自己多半是小产了。自有了小志林,自己就一直盼着再生个男娃,可都六年也没见音信,这好不易又怀上了,却是没有缘分的,便喑喑的哭起来。
沈氏给张氏换好衣裳,见她哭起来,便擦了擦她脸上的泪道:“你莫哭,二哥去找老郎中了,不定是娃没了哩,你看珍林几个还在屋外,莫让娃笑你多大的人还哭鼻子。”
张氏便也收住哭声,躺在炕上。等着沈氏把带血的衣裳收起来,才去把门闩打开。
珍林见门开了,便拉着小志林进了屋,跪坐在炕边,道:“娘,你咋了?那里不舒服?”
张氏见珍林与小志林皆是红了眼睛,一脸担心,便振作精神道:“娘身子不舒服,且歇会就好了,你们莫哭,无事的。”
不想小志林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还喊道:“娘,你不要死,我不要后娘,我不要做灰姑娘。”
张氏和珍林都是一脸茫然,这是在说啥,谁是灰姑娘。唯有屋外的珍真知道这灰姑娘的故事,满脸黑线。默默在心里暗道,小志林真是想象力丰富,只给他讲过一遍的故事,他却这么有代入感,真是可惜了一颗演戏的好苗子。
张氏呆了一会便强笑着道:“娘不会死的,你也不会做灰姑娘,男子汉大丈夫,快别哭了,你不是常跟娘说你是男子汉,要保护娘吗?”
小志林便吸了吸鼻子道:“嗯,我是小小男子汉,我不哭。”
却说秦氏洗衣归来,见院子里无人做活,扫帚,鸡食盆丢在一边便骂道:“几个小崽子,还不快做活,尽知道偷懒。”
沈氏便走上前去,接过秦氏手里的木桶,道:“娘,二嫂怕是小产了,娃们在屋里呢,珍林,快去做活。”说完就拿起桶里的衣裳晾起来。
秦氏站在一旁道:“作孽哦,好好的娃,就没了。老二可咋办,这老了没人送终啊。”
珍真听了暗暗撇嘴,敢情小志林不是老二家的男娃啊。
珍林便捡起盆子,去喂鸡了。珍真也拿起扫帚,想要打扫院子,奈何还没有扫帚高,根本扫不了地。沈氏便让她把扫帚放下,到院子门口看看李老二带着郎中回来没。
等沈氏把桶里的衣裳晾好,便听珍真叫道:“娘,二叔回来了哩。”抬头就见珍真跟在李老二和老郎中后面跑进了院子。
沈氏和秦氏一起进了屋里,听老郎中问张氏咋回事,便把珍林和志林拉出了房间。
珍林已是懂事,虽不知自己娘得了啥病,见郎中来也是晓得定是病的不轻,便拉着沈氏的袖子问道:“三婶,我娘咋了呀?”
沈氏也不好和小姑娘说实话,便道:“好孩子,你娘没事哩,你莫担心,一会老郎中就出来了。”
珍林到底还是一个孩子,听了沈氏的话也放下心来。见珍林已是做起了活,想着等着也是干等着,不如先做事。就去捡起扫帚扫起院子来。
唯有小志林见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