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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喝一声,手中霸煌枪爆出千万点星火,遥遥朝魔门众人落去。丁绝等人无不脸露骇色,只因曾不让这一招,活脱脱又是一式星火燎原。
这千万点星火当中,包括丁绝在内,无人能够看清曾不让的身影。只觉满耳皆是劲气呼啸,亦分不清这点点星火中,何者为虚,何者为实。
无奈之下,众人只有全力出手。
立时,湖面上传来爆竹般的响声。
哈哈大笑声,曾不让已经飘身落往莫言的追上。他长枪一指,豪气冲天,丝毫没把丁绝这些宗师级人物放在眼中。
丁绝几人心中的震惊有增无减。
曾不让刚才那一式星火燎原已尽得陆谦真传,在那漫天星火光中,他们人数虽众,却无法联手拒敌。反而给曾不让一招乱了阵脚,致使略一耽搁,莫言的小舟已经拉开一段不小的距离。
丁绝、丁骇、桃千媚等人均是成名的人物。如此被曾不让一招挡下,众人只觉脸上无光。这时若再追上,那船上尚有莫言这等人物,再加上一个曾不让,丁绝三人自问无法必胜,故只得放弃截留陆谦的打算。
而天空上,七夜发出一声长啸,却不落回修罗门的阵营,竟掉头飞掠。在天空化成一道黑影,转瞬远去。
“好小子。”安逸轩从湖面上收回目光,他见曾不让修为大进,心下欢喜。可一回头,却发现狄征不知何时已经悄悄离去。而蔡英豪仍出神地看着湖面,却丝毫没发觉狄征的离开。
狄征去哪了?
见修罗门的人放弃追截,曾不让始收起了霸煌枪。
他立刻朝陆谦看去。
陆谦仍大马金刀地背对曾不让而立,他挺拔如同苍松般的身体,仿佛可这样站到天荒地老。
但曾不让知道,陆谦已经仙去了。
在他落回小舟的那一刻起,这一代枪霸便已经与世长辞。实如七夜所言,陆谦拼尽全力使出的最后一枪,榨干了他所有的生机,却仍未杀得了七夜。
曾不让不知道,在陆谦仙去的瞬间,他可曾有不甘过。
但无论如何,人死如灯灭。不甘又如何,只要未曾证破仙道,谁也无法拒绝死亡的召唤。
曾不让走到陆谦的身边,一眼看去,却见自己授业的恩师仍双眼圆睁。人虽死去,威严犹存。
这铁打的汉子颤抖地伸出手,在陆谦的脸上一抹,让他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陆谦已经走完他自己的一生,并以自己的方式选择了最后的归宿。可以说,他求仁得仁。但不知为何,曾不让却是百般滋味在心头。
他从来不是感情丰富的人,但在这一刻,曾不让却感到人生有太多的无奈。而这许多的无奈,最终化成一声长叹。
被曾不让合上眼睛之后,陆谦的遗体突然一软,便这么倒在曾不让的大手中。曾不让轻轻把自己恩师的遗体放到了船身上,眼睛则看向了莫言。
莫言正默默地操着小舟,却似感应到曾不让的目光,他先开口说道。
“你师父早知道你躲在湖边某处。”
曾不让苦笑道:“我自然是瞒不过他的眼睛,从前如是,现在也应如此。”
“以后有什么打算?”莫言转移了话题。
“把师父的遗体火化后,潜心修炼一段时间,再看看有什么作为吧。”
莫言点头,说:“陆谦托我给你传句话,他说如果自己战死,要你无论如何别找七夜挑战。至少,在你还无法超越他之前。而你是他唯一的传人,即使要挑战七夜,也要先把这薪火传下去再说。无论如何,极意门不能毁在你和他两人的手中。”
曾不让猛一点头,沉声道:“我明白的。”
“你明白最好。”莫言终于回头看了曾不让一眼,笑道:“你是陆谦唯一的传人,又亲眼目睹了他和七夜交手的整个过程。这份经验对你未来的裨益巨大得超乎想像,希望你不要浪费陆谦的苦心才好。”
曾不让突然往莫言看去,挠头问道:“前辈这话似乎另有所指,恕老曾愚笨,前辈可否直言?”
莫言朝陆谦看了一眼,淡淡道:“陆兄实是我莫言在这世上最饮佩的人之一。像他达到这种境界的人不是没有,但像他已达这种境界,却仍把自己看得清清楚楚的人真是少之又少。其实在决战没有开始之前,他已经知道自己必败。”
“什么?”曾不让失声道。
“陆兄专情于枪道,所以才能攀上连我莫言也自叹不如的境界。”莫言叹道:“可他自己也明言,正因如此而生出了执着心。故心有障碍,无法再进一步。因此陆兄推断出,自己终不及七夜。”
“那他为什么还要来?”曾不让摇头道。
莫言哈哈一笑,说:“等你到了陆兄的境界,便会明白多年无法寸进是件多么痛苦的事。到了他这种境界的天位高手,已经无法通过自悟而提升境界。要想再进一步,除了和同一层次的高手性命相搏。或许在那生死之间,可找到突破的契机。所以你看,七夜对陆兄来说无疑是种巨大的诱惑。”
“对陆兄而言,死并非什么大不了的事。能够在死前看一眼那个动人的世界,虽死足矣。”莫言眨了眨眼睛,道:“莫非你没听说过,朝闻道,夕死可矣?”
曾不让老实答道:“老曾没读过几年书,确实不知。”
莫言又是一声长笑,说:“知道陆兄为何如此看中你,就因着你这份一言一行皆发自本心的纯真。也因如此,陆兄断言你最有希望超越他的境界。曾不让你给我记住,陆兄要我转告你的最后一句话是……”
“舍枪之外,再无它物并非最终的境界。得枪之后忘枪,从有入无,枪道至此才再无痕迹可寻。到了那个时候,你才有资格挑战七夜!”
曾不让听罢,全身剧震,身不由已地在陆谦的遗体前跪下。
这一代枪霸虽已仙逝,却给曾不让留下打开另一扇武道大门的钥匙!
第二百七十三章 为敌护法
狄征纵掠如飞,洞庭湖两岸的水光山色不断被他抛在了身后他已经远远离开了七夜和陆谦决战的那一段水路,现在正往洞庭湖上游的方向不断掠去不为其它,只因为七夜飞往这个方向。
在两人分出胜负之后,七夜便往上游的方向飞去只是当时修罗门等人追杀陆谦,而中途又杀出个曾不让,其火爆的场面,让观点的众人把这个魔君遗忘了过去但狄征从决战开始始终就留意着七夜,毕竟,他是为了七夜而来然而这一眼看去,芳草凄凄,却哪儿有七夜的身影莫非自己把他追丢了?
狄征不由泛起一阵泄气之感便在这时,他心中一动,突然站定“你在找我?”
七夜那淡然冷漠的声音在狄征身后响起,他的声音最是好认,皆因从七夜的声音里,你听不到任何感情的纯在没有喜怒、没有哀乐,如同一个冰冷的旁观者,对自己和外界都是彻底的冷漠狄征转过身来,七夜果然就在身后他站在一片草地之上,挺如苍松,仿佛从天地初开以来便站在此地一般,让人完全没有突兀的感觉七夜依旧可怕
他的气息渊如大海,而不管你看到了多少,都只是海面的一部分而你永远不会知道,这个海有多深只不过简单的互视狄征便已微有气喘他不知道和七夜正面交手的陆谦面对这个魔君时究竟是何感受就狄征而言,七夜站在他眼前,就如同一座无法翻越的大山巨大的压力,让狄征几乎透不过气“数月不见,你倒是进步了不少”七月好整以暇地看着狄征,淡淡道:“那么,你想干什么?”
狄征深吸一口气,道:“我要你,把年****出来”
“你要年?”七夜露出一个可堪玩味的笑容:“我猜猜,你是为了你那小妻子来的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今年中秋,安家的传人似乎有大婚之喜他的未婚妻,好像就是你的妻子,还真是巧了”
狄征压着怒气“哼”了一声他之所以和小仙会走到今天这种地步,还不是拜七夜所赐现在这魔君,反倒拿这事来消遣他,狄征如何不怒七夜收起笑容,又道:“那么,你凭什么要我交出年?就凭你,还有那失去器魂的半调子轩辕剑?”
“你怎么知道轩辕剑?”狄征讶然道
要知道当日在梅峰岛上,狄征虽祭出了轩辕剑,但包括独孤无心在内一干人等,应是不知此剑的来历可狄征没想到眼前这个魔君竟然一眼道破七夜失笑道:“我怎么可能不知,在我眼里,轩辕剑独特的剑气灵压远比你的紫天炎力来得要明显我就算有心想忽略却也做不到,但就算你拥有完整器魂的轩辕剑,却也休想从我这里要得到年”
“是吗?那我倒要试试”狄征的右眼,不断有金色的光芒出现它们如同丝线般空棱交织,形成一把古剑的图案金黄色的剑芒不断从狄征的身上散出去,它们掠过了长及人膝的草丛,野草纷纷无声断裂,再被风轻轻吹起一时间狄征和七夜两人间草叶纷飞,大地一片肃杀之气狄征的视线落在七夜的左手上,这魔君手上的袖袍出现了开裂的痕迹这说明在陆谦的最后一击下,七夜做不到全身而退他受伤了,否则不会让身为魂铠的长袍出现裂痕而像七夜这种级数的高手等闲不会受伤一旦受伤,则很难在短时间内恢复这恐怕也是七夜立刻飞遁的原因
七夜嘴角牵出笑容说:“不但修为精进,连眼光也高明了不少没错,我受伤了”
面对狄征不断凝聚的惊人气势,七夜却分毫不为所动甚至半转过身子,头微微抬向天空,七夜的视线不知落在哪个遥远的地方,喟然叹道:“陆谦真是一个令我感到意外的对手,他已经站在凡人境界的最顶峰,离破空仙去只差一小半而已也只有他,才有资格令我受伤,至于其它宵水之辈,何足为道”
他这最后四字,却是以无上魔攻逼出狄征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以七夜为中心,一股无形的力量如同潮水般掠出这股魔劲所过之处,无数野草由绿转黄,而生的嫩芽亦纷纷枯死狄征大惊,他想不到七夜的魔功竟厉害如斯那股魔潮般的劲力一掠而过,便全然剥离了这片地面的所有生机而在狄征的感知里,七夜的魔潮却独独绕过了他,却有十几股气息突然出现在魔潮消失的边缘处�